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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达的手被紧紧的拴住，他咬着牙，愤恨的盯着搁达，邬裘真的是个疯子，毫无人性。
“他是人，不是野兽。”搁达说。
“不，他只会是我最出众的作品。”
他邬裘要消磨掉他身上唯一的一点温度，让他彻底与野兽无异。
卓玖曜和达江眼看就要到寨子附近的范围了，那层层叠叠的密林边缘却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的身形特别高大，站在那处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露出的肩膀和胳膊上全是虬结的肌肉。
卓玖曜的头抬了抬，下颌线显得越发明晰，他整张脸都显得很白澈。
卓玖曜身上有种诡的少年气，有种腐朽的病颓之气，那种感觉就像中世纪的油画，厚重色彩的交织下，诡异又森冷，但是透露出别样的迷人。
他偏头看人的时候，一双凤眸显得尤其的狭长，只不过很少有什么能够调动出他的情绪罢了。
只有和卿钦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例外。
那个大块头缓缓的转过身，那束光线整个落在他的半身，他的眼睛鼓起来，像是有些充血，大如铜铃。
这个少年，不记得他了。
他合莽，自在从地下拳场被抬下去下去之后，他的一直把这个少年当成自己的对手，只为有朝一日可以打败他，让他也尝尝手下败将的滋味。
虽然这个少年ko了他，这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他欣赏强者。
所以在越噶找上他，让他为越噶效力的时候，他本来是拒绝的，但一听说是为了让他和那个少年搏斗，他便立刻答应了下来。
只是这个少年，居然不记得他，这是对他合莽的侮辱。
“缅国五江地下拳场，我……曾经输给了你。”合莽说。
卓玖曜现在没时间和合莽比试什么，他微微一转眸，淡漠的看着合莽，“要只是想要比试，今天没时间。”
合莽带着耳麦，耳麦里传来越噶的怒斥，“老子让你把他们带回来，不是让你去回忆你当初被他打得半死的样子……”
那耳麦里的声音太大了，达江和卓玖曜都能听清楚。
达江觉得这合莽还有点意思，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达江忍不住想要策反合莽，“兄弟，不如来和我们一起？我保证你天天都有机会和老大近身搏击。”只不过是被按着头打，一点反手余地没有罢了。
合莽也是很讲血性的，被越噶当着对手的面这么一呵斥，倒真有一点动摇，反正他也不是求财，唯一的乐趣就是搏击罢了。
见合莽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的模样，达江乐不开支，爽朗的笑出声。
而另一边的卓玖曜，耳朵动了动，他的身体被改造过，能够听见的声音距离远远的比正常人要远得多。
有鞭打的声音，有各种恶毒的那谩骂，有痛苦的**……
细小微弱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膜上被无限的放大……
是哪里？
四面八方的声音从各处汇聚过来，滋滋的在耳畔爆炸，四分五裂的碎片又开始从复原，脑袋里的杂音很响，根本无法摆脱。
鞭子重重的打在肉体上，鞭子上立刻被血水沾湿、浸透，粗糙的毛刺钉在那肌肤里，痛到麻木的时候会开始痒。
深入骨髓的痒，想要把自己的皮肉和骨头给撕裂开。
暴躁，野蛮，血腥，似乎永远的充盈在他的四周，阴蚀的气息快要将他掩埋，那一丝天光逐渐的了被乌云给吞噬下去，地狱的恶鬼抓着他的脚踝往下拖。
只能沉沦，放松，与恶鬼为伍。
那层层叠叠的乌云开始搅动，那不是乌云，那是变换的密林。
卓玖曜突然蹲了下来，伸出手掌探了探地面的走向趋势。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要靠感觉。
达江见卓玖曜突然蹲下，开口问他怎么了。
一边的合莽都安静下来，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是下山的路，我们绕了一个弯又开始朝着山上走。”
卓玖曜直起身，将自己的直觉说了出来。
要说刚才在越噶的实验基地外面，邬裘是靠催眠和药物辅助让他们陷入幻境，那么这一次他就是完完全全的依靠了药物。
比达江做出来的致幻药物要厉害许多，整个半山腰的空气里都有致幻的药物，混杂在树脂的气味里，鼻子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是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不是药物产生的幻觉，而是因为他们本就已经又到了越噶的实验基地附近。
那些声音是真的。
“我靠。邬裘这老东西可真行。”达江出声。虽然邬裘喜欢研究一些下三滥的东西，生性奸诈狡猾，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在药物研究这方面确实有很高天分。
邬裘把他们像逗宠物一样圈在一个很大的范围内，让他们以为已经摆脱了他的禁制，但其实所有的都还在邬裘的掌握之中。
既然那些声音是真的，那么，被鞭打的人是谁？
卓玖曜沉的站着，邬裘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邬裘能够这么肆无忌惮，手上一定有足够的筹码。
达江这时候也听到声音了，沉默了片刻，猛地想起，那个筹码应该是……师父！
“老大，我觉得师父很可能在他们手上。”达江惊叹出声。
合莽这时候也明白了，他被安排在那里的作用，或许只是为了迷惑他们，亦或者是拖延他们的时间。
“还算精明，我的好徒孙——”
邬裘的声音像是从空中飘过来的一样，四处都是回响，却无法找到到底是哪一边发出来的。
“听着，实验体13号，要是你们不想让搁达死，从左手边的灌木从上拿起那个灌好了药水的针管，给你自己注射进去。”
卓玖曜的眸子折射出危险的光，抬起脚步，朝着旁边的灌木走去，那枝丫间果然摸出了一个针管。
卓玖曜凝眸，眼中晦涩不明。
他拇指微动，把空气排出去，一点点药水也跟着滴落了几滴，针尖很细，却泛着冷白的锐光。
“老大。”达江叫住了他，这瓶不明药物在注射下去，可能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但他要是不给他自己注射，那么师父……
这该死的邬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