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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修炼打法,突然分兵
秦执事这句话抛出来,四周反应平平。
甚至有几个泼皮心里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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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脑袋给回春堂卖命,自个儿凭本事从尸体上摸来的钱,本就该入自个儿的腰包。
没谁会为了这点所谓的恩赐感恩戴德。
秦执事显然也没指望这就能把士气拉满,鹰集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一张张神情麻木的脸。
「我知道,在场的大部分人并非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
「论跟脚,浮萍草芥,论背景,一清二白。」
「哪怕入了回春堂,也就是给人垫脚的命。想出头?难!」
秦执事的话语节奏极快,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武道怎麽修?」
「那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是用大药灌出来的!」
「壮大气血要吃肉,打磨皮膜要抹药,淬炼劲力丶易筋锻骨,哪一步不需要银子去铺?」
「这种切肤之痛,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个儿最清楚!」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在场谁没尝过囊中羞涩丶眼看着气血停滞不前的滋味?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了几两碎银子折腰的事,他们没少干。
部分脑子转得快的人,此时已经品出些味儿来了,眼皮微微抬起,眸底深处闪动着莫名的光彩。
秦执事看着火候到了。
他抬手一指,手指直挺挺地戳向地面上陆青刚刚倒出来的金银丶丹药和兵器。
「怕花教?目光短浅!」
秦执事的声音骤然拔高,透着股煽动人心的感觉。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黑山岭看似险地,实则是老天爷赏给你们翻身的大好机会!」
「大发横财的机会!」
他猛地踏前一步,环视四周,语气森然。
「那些花教的秃驴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养得气血雄厚,说明什麽?说明身家不菲!」
「他们吃的丹药,用的兵刃,怀里的银票都是他们攒下的武道资粮,现在————」
秦执事扫视全场,声音反而平稳下来。
「只需要动动手,花教秃驴攒下的资粮就全是你们的了!」
「世上还有比这来钱更快的买卖?」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神变了。
原本因为被偷袭丶被杀戮而产生的畏惧与低气压,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双双眼睛瞬间充血,死死盯着那堆战利品,透出赤裸裸的贪婪与渴望。
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指节用力到发白。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吞咽唾沫的声响。
杀人。
越货。
发财。
练功。
武者的血性被强行唤醒,野心在胸膛里疯狂滋长。
那是对力量和境界跃迁最原始的饥渴。
不少人只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林子,寻两个落单的花教僧人砍杀一番。
陆青垂着眼帘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厉害。
他在心头暗赞了一句。
先是用雷霆手段大棒整饬,立下规矩。
再抛出百草养元丹这颗红枣,树立典型。
最后将此次行动的目标和每个人的利益勾连起来。
什麽除魔卫道,什麽为了堂口,那都是虚的。
只有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胡萝下吊在驴前面,不用挥鞭子,这帮驴子自己就会拼了命地往前冲!
「各自休整,外围的人把招子放亮点!」
秦执事丢下这句话,便开始重新布置外围的巡视人手。
队伍里的气氛这才稍稍松了一些。
「你呀你。」
王掌柜背着手走过来,脸上满是无奈的苦笑。
他上下打量了陆青一眼,见对方没少胳膊也没少腿,才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怎的这般冒失?不顾自身安危,一头扎进林子里去追那武僧?」
「进山前我叮嘱你的话,全都忘了?」
陆青挠了挠头,收敛起精明与锐利,露出一脸憨厚。
他知道,这位掌柜的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
「掌柜的,我也是瞧见机会实在太好,那秃驴已经重伤,我想着不搏一把,实在可惜。」
「下次,下次一定小心!」
「还有下次?」
王掌柜瞪了他一眼,随即摆了摆手,语重心长。
「你的家底我清楚,想搏个出路也是应当。」
「秦执事的话有道理,武道之路求稳是走不远的。」
「可话说回来,性命若是没了,再多的资粮也是给别人做嫁衣。贪欲入心,离死就不远了。」
「切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陆青连连点头,摆出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样。
把王掌柜应付过去后,陆青眼神微动,没在营地中央干坐着,反而主动找到秦执事,讨了个外围巡视的差事。
秦执事现在正看他顺眼,这点小要求自然没二话。
陆青提着刀,独自一人摸到了营地外围。
他环顾四周,选了一棵极为粗壮的老树,枝叶繁茂,极为隐蔽。
脚下发力。
嗖。
整个人利落地上窜,三两下便没入浓密的树冠之中。
寻了根粗大的树权坐定,他透过枝叶缝隙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陆青探手入怀,摸出那本从武僧尸体上搜出的册子。
黑天尸陀业手。
陆青眼底闪过一丝热切。
说实话,他对这本涉及到横练的打法相当感兴趣。
对于自身的武道前路,他心里头早就有一番计较。
回春堂传下的《天蟒吞月桩》,包括配套的蟒行拳丶狂莽撕风刀丶灵蛇百变鞭,走的全是诡诈多变的路子。
这种路数,对于那些气血不足丶根骨一般的学徒来说,确实是保命的好手段。
可自从得了《赤龙谣》,他气血上的缺陷得到了很大的补足。
这次进山,黑山岭深处异蛇众多,若是能再抓上几条炼化,这具身板迟早会被打熬得如同铜浇铁铸一般。
气血雄浑,筋骨强横。
到了那个时候,要是再耍游走缠斗的阴损招数,反倒是自缚手脚。
在他设想当中,未来的路子必定是要转型的。
要以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路子发展下去。
在绝对的力量和体魄面前,花里胡哨的技巧统统只是笑话。
手中书册正是他规划中的第一块武道拼图。
借着叶缝漏下的那点月光,陆青一页页翻看。
良久之后,他合上书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皮,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这门打法的路数有点邪。
按照册中记载,若想入门此法,需先用花教秘制的「骨磷散」作为引子。
此药并非内服的补药,而是彻头彻尾的虎狼之药。
取特定兽类的骨粉,混着油脂,再掺入几种矿物粉末,大火熬煮至粘稠得以成药。
成药本身就带着不轻的毒性。
修炼时,需将此药液厚厚涂满双手,揉搓发热,让药力顺着毛孔,强行钻入皮膜下面的大筋和骨髓。
药力钻凿,酸痒刺骨,甚至还要伴随着剧烈的灼烧痛楚。
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算了,有特殊修行方式的武学打法并不在少数,比如说大名鼎鼎的铁砂掌。
需要外敷红花药酒,用手掌反覆插烫沙丶铁砂,虽然也痛,那是为了磨出厚实的老茧和死皮,练得是一层「铁皮」。
可这门《黑天尸陀业手》的诡异之处在于心法。
册中明言。
当药毒入骨,肉身疼痛达到极限时,修炼者必须在花教供奉的「愤怒尊」神像前,或是在脑海中极力观想此尊者的法相,口中不断诵读忿怒咒。
还要自我催眠,坚信自己的双手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对专门用来行刑的器具。
以此来压制肉体的痛苦,收束心神。
否则心神失守,轻则双手残废,重则疯癫。
若是练成,威力确实可怖。
小成之时,双掌充血坚硬,皮膜如老牛革,刀剑难伤,空手入白刃只是寻常事情。
掌力不仅刚猛霸道,更有阴狠钻劲,一掌拍实劲力催吐,外表未必有多大伤痕,内里的骨骼脏腑却会被震成一滩烂泥。
若是到了大成,双掌自带猛毒,但凡擦破点皮,猛毒就会顺着血液攻心,伤口发黑溃烂。
寻常的金创药根本不管用,除非肉剔骨,否则只能等死。
可惜完整的打法共计三十六式,而这整本册子只有十二式,能支持他练至小成。
看完这本册子,陆青心里只有两个念头。
第一,那个死在他手里的武僧,在花教的地位绝对不低。
这种阴损毒辣的上乘打法,绝不是普通弟子能接触到的。
第二,这门功夫,得练!
册子里那些神神叨叨的禁忌,什麽观想愤怒尊,什麽不诵咒就会走火入魔,在他眼里全是笑话。
所谓的观想丶诵咒,不过是花教用来控制信众的手段罢了。
趁着人痛不欲生丶精神最脆弱的时候,在脑子里强行打下宗教的烙印,以此洗脑。
只有那些念经念傻了的秃驴才会信以为真。
他有面板傍身。
只要动作标准,药力到位,哪怕心中不存半点敬畏,面板也会忠实地反馈进度条。
什麽心魔,什麽反噬?
在绝对的数值面前都是虚妄!
陆青眯起眼,视线扫过不远处营地里的某个帐篷,眼底泛起一丝森寒。
而且练了这门功夫,对他而言还有一桩极大的妙处。
队伍里那几个眼中钉,迟早是要拔掉的。
若是用这门黑天尸陀业手送他们上路————
谁能怀疑到他这个回春堂的学徒头上?
想到这里,陆青反手从背篓里摸出那两个缴获来的青皮葫芦。
拔开塞子,借着月色往里一瞧。
里面盛满了粘稠的膏状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绿色,还在微微泛着幽光。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
正是骨磷散!
那武僧拿来自己练功的骨磷散自然不会有什麽问题。
药是现成的,打法也是现成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开肝!
陆青当即拔开葫芦塞,将那惨绿粘稠的药液倾倒而出,细细地涂抹在双掌之上。
初时清凉,转瞬便是火辣辣的刺痛。
紧接着痛感剧增,好似双手硬生生剥了皮,扔进滚沸的盐卤水中去煮。
陆青面皮紧绷,死死咬住后槽牙,脖颈青筋暴起,愣是没吭一声。
唯有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扑簌地往下掉。
趁着药力渗透,他沉腰坐胯,摆开架势。
双臂高举,随即却诡异地向后反折,五指箕张,如兽爪扣杀,中指与无名指内扣掌心,拇指死死抵住中指骨节。
此乃仿效佛门护法夜叉忿怒之相,以极其扭曲的筋肉拉伸,锁住那一股顺着手掌窜入手臂大筋的猛烈药力。
大筋崩响,骨节摩擦。
当那一层乾涸的药壳从手掌剥落,眼角处一抹熟悉的蓝色光芒募然跳动。
【技艺:黑天尸陀业手(入门)】
【进度:1/1000】
【能力:双掌坚韧如铁,劲力催发之下,蕴含轻微毒性,坏人肌理】
陆青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不出他所料,根本无需什麽信奉,诵咒。
只要动作到位,药力给足,对于面板而言,这就只是一门单纯的技艺而已。
入门之后只需要老老实实肝进度便是!
整整一夜。
树冠之中,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骨骼轻微的脆响。
从最初的生涩丶剧痛,到后来的麻木丶熟练。
陆青完全沉浸在武艺的习练之中。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湿重。
营地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铁锅磕碰的动静,陆青缓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
【进度:61/1000。】
仅仅是后半夜的苦修,熟练度便足足涨了六十点!
看来自己旺盛的气血对于修炼这种横练打法非常适合!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二十天不到便可小成,抓紧点半个月足矣。
这种能够清晰预见的变强实在是让人沉迷。
陆青心中甚至冒出了想要脱离队伍丶找个山洞闭关肝到小成的念头,但他很快便压下了这份不切实际的躁动。
时机未到,还需隐忍。
苦熬一夜,双手更是饱受药毒摧残,总得验验成色。
陆青目光一闪,落在那棵这替他遮掩了一整晚的老树上。
右手猛地探出,筋肉一紧,五指诡异内扣,模仿着那幅忿怒尊的图录,一掌无声无息地按在了粗糙的树干之上。
如同用重锤砸在了败革上,「噗」的一声闷响。
陆青收掌。
只见那坚硬的老树皮上,多了一个黑紫色的掌印,深深凹陷下去半寸有馀。
掌印边缘,木质发黑,像是被高温瞬间炙烤过,透着一股枯死的灰败。
极其霸道的阴损劲力,已经透过树皮,伤到了里头的木芯。
好霸道的掌力。
仅仅是刚入门的一掌,这棵老树一部分的生机就被截断了。
若是打在人的天灵盖或是胸口————
陆青眼中泛起一抹满意之色,揉了揉略显发麻的双手,从树权上一跃而下,神色如常地混入人群。
刚站定,就听见秦执事的声音响起。
「都休整好了?」
「既然那群花教的秃驴敢伸手,咱们回春堂就没有缩头的道理。」
「追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昨晚一通资粮论早就把这群人的贪欲勾了起来。
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应是,声浪如潮。
队伍拔营起寨,速度比昨日何止快了一倍,朝着深山猛扎进去。
前方的花教队伍显然也察觉到了后面的情况,开始不断变换路线。
一会在山沟里绕圈子,一会藉助溪流掩盖足迹,手段频出,故布疑阵。
可无论对方如何狡诈,回春堂这边的队伍,总能像是开了天眼一般,精准地咬住对方的尾巴。
每当行至环境重复的林中,探路的青衣弟子只是稍微辨别,便能确认方向。
期间秦执事几次想要尝试夜袭,因对方防备森严未能得手,但这追踪的效率,却高得吓人。
陆青此时几乎已经能够肯定花教的队伍之中有着回春堂的内应,心中有些敬佩。
如此高频率地泄露行踪,却始终未被花教揪出来,甚至还能继续引导方向。
这等手段和心机确实非同一般!
秦执事显然也仗着这一张底牌,打定主意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不急于发动总攻,而是一路死死吊在花教后面,想要看看,花教中人冒死深入这荒山野岭,到底图的是什麽。
队伍一路穿山过岭已经穿过了野人沟,抵达了人迹罕至的黑山岭深处。
两日后的傍晚。
前方林中。
一道人影极速掠来,脚下带风,竟是不惜耗费气血用上了提纵之术,显然是有十万火急的情报。
还没到近前,探路的内堂弟子便扯开嗓子吼道。
「执事!那群秃驴在分兵!」
秦执事脸皮猛地一抖,当即厉声咆哮。
「给老夫全力赶过去!别让他们散开了!」
整支队伍的速度瞬间提至极限,只听得一阵阵急促的破风声和脚步踩碎枯枝的爆响。
陆青提着一口气,身形混在人群中急速穿梭,脑子却在飞快转动。
化整为零?
看来花教也被这几天如附骨之疽般的追踪搞得没辙了。
在内应揪不出来,行踪时刻暴露的死局之下,分兵确实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将队伍拆散,虽然力量弱了,但胜在乱,胜在多。
数量众多的队伍往不同方向一钻,这茫茫大山,谁知道哪支队伍里藏着真主力?
哪怕被回春堂吃掉几支,只要有一支队伍达成目的,花教就算赢。
分析清楚之后,他立即将注意力放到秦执事身上。
如果花教分兵了,秦执事会怎麽做,或者说,秦执事能怎麽做?
当然同样分兵了!
陆青眸光一闪,如果是这样的话,跟着谁可就有讲究了!
正思索间,眼前视野豁然开朗。
两队人马本就咬得极紧,这点功夫已经能够清晰看到花教队伍的景象。
林地空阔处,一群身着花花绿绿僧袍的和尚,正乱糟糟地聚成七八个小堆。
显然是没想到回春堂来得如此之快,,还没来得及彻底散入林中。
领头的花衣老僧还在大声交代着什麽。
一见到回春堂的人从林子里杀出来,这群和尚哪里还敢耽搁。
那老僧手一挥,七八支小队当即作鸟兽散,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四周茂密的丛林里。
「想跑?!」
秦执事眼中焦急之色一闪而过。
他伸手入怀,掏出几根竹管模样的令箭引信。
这是用来传递信号的烟火,极为精贵。
他也不废话,随手将其分发给了队伍中诸如王掌柜丶洪绍丶王鹤年等七八个人。
「你们各自聚集队伍,选一支队伍追上去。」
「若是发现主力便引燃此信!」
王鹤年接过令箭烟火,眼中忽然闪烁了起来,募然对着后面的陆青说道:「陆小兄弟,入我队中如何?」
洪绍面色一沉,当即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