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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人呢？！”程香主也反应过来，厉声质问，“这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人呢！”
“我怎么知道！”赵虎又急又怒，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一脸“凶手就是你们同伙”的表情，更是百口莫辩。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梗着脖子急急怒道：“韩五那小子，睡着了跟死猪一样，打雷都叫不醒！外头那么大动静他都没出来，肯定是还在屋里睡着呢！”
“睡你娘的死猪觉！”刀疤脸哪里肯信，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双眼赤红如血，“外头烧了那么大个柴房，震天响的，就是头真猪也该醒了！我看你们就是心虚！”
他怒吼一声，拎着那条断了腿的板凳，便要绕过众人，直冲那第三间厢房去。
然而他身形刚动，眼前忽然人影一闪，那一直垂着眼皮，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枯瘦老头，竟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面前，正好挡住了去路。
刀疤脸一愣，随即怒火更炽：“老东西，给老子滚开！”
他想也不想，手臂肌肉坟起，抡起手中的板凳就朝老头砸了过去。
那老头却不闪不避，只在板凳即将及身的瞬间，慢悠悠地抬起了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屈起食指，看似随意地在那板凳上一弹。
“铛！”
一声脆响，竟似金石交击！
刀疤脸只觉一股尖锐刺骨的力道顺着板凳传到手臂，虎口剧痛，手腕一麻，那沉重的板凳竟“哐当”一声脱手飞出，砸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四分五裂。
接着便觉整条右臂都酸麻无力，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几步，跟着喉头一甜，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
刀疤脸满脸骇然地看着那老头。
“你！”
“三弟！”程香主见状，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一掌拍向那老头的肩头。
他知道这老头是硬茬，这一掌用上了十成的力道，掌风凌厉。
赵虎见同伴被攻，也怒吼一声，不再辩解，一双铁拳直奔刀疤脸的面门而来：
“敢动手！老子怕你们不成！”
一时间，大殿内拳风呼啸，杀气四溢。
程香主与那老头一交上手，心中便叫苦不迭。
对方身形不动如山，双臂挥洒间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化解他所有攻势。
程香主只觉得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对方的身体则像一个无底的旋涡，让他越打越是心惊。
另一边，刀疤脸右臂酸麻，只能用左手勉力抵挡。
赵虎本就是一身横练的筋骨，力大无穷，此刻含怒出手，拳拳到肉，打得刀疤脸节节败退，胸口很快就中了一拳。
刀疤脸发出一声闷哼，直接“噗”的一口，喷出一口鲜血来。
阿禾大惊，欲要上前帮忙，忽然——
“阿弥陀佛……”
就在赵虎再次挥起一记重拳，即将砸在刀疤脸门面之上时，耳边一声苍老的佛号悠悠响起。
那声音初听感觉不大，却好似洪钟一般，震在耳边，让人的动作都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佛号震的眼前一花。
接着，便见那一直站在门口的老僧，不知何时竟已到了战团中央。
只见他一手伸出，看似随意地在赵虎那势大力沉的拳头上一托，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了程香主拍向枯瘦老头的手腕上。
两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赵虎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卸得干干净净，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而程香主更是脸色涨红，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争斗，都在老僧这一托一按之下，化为无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地落在了这位一直被他们当做寻常寺庙住持的老僧身上。
老僧浑浊的眼珠扫过僵持的四人，缓缓松开了手，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佛门净地，不可妄动刀兵。是非曲直，总有水落石出之时。”
他转向赵虎：“这位施主说令弟还在房中，是与不是，去看看便知。”
说罢，他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转身便提着那盏昏黄的油灯，率先朝殿外走去。
那枯瘦老头深深地看了老僧的背影一眼，收回了手，默不作声地跟上。
赵虎和那青衣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紧随其后。
刀疤脸捂着发闷的胸口，恨恨地瞪着他们的背影，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程香主扶住他，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阿禾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泊，又看了一眼铁横江那具无头的尸身，眸色沉沉：“我们便也去看看。”
众人谁也不再多言，默默跟在了老僧身后，一行人出了大殿门，绕过回廊，朝着那间从始至终都毫无动静的厢房走去。
第三间厢房的门关得严丝合缝，门前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而脚印之上又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廊下的风打着旋，将油灯的火苗吹得左右摇摆，众人被拉长的影子在雪地上晃动，如同鬼魅。
赵虎上前，用力一推。
“砰！”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混杂着霉味与汗臭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屋里没有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老僧将手中的油灯举了进去，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黑暗，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这间屋子比阿禾和王之他们住的还要破败，屋顶那个大洞根本没法补，风雪从洞口倒灌进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霜雪。
靠着唯一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角落里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几床破旧的棉被胡乱堆在上面，显然就是赵虎四人的床铺。
而在那堆棉被的最里侧，一个瘦小的人影正蜷缩成一团，背对着门口，睡得正沉。
看那身形，正是那个尖嘴猴腮的韩五。
“韩五！韩五！”赵虎大步走过去，粗声喊了两嗓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