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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一桩！”他猛地站起身，豪气干云，“别说一匹，十匹我也给你买来！你等着！”
说罢，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门，连多问一句都没有，脚步声里都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阿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恢复了一片冷静。
她迅速起身，走到桌边，就着还有些昏暗的天光，研墨铺纸。
……
不过半个时辰，姚祁便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里面是色泽最上乘的雨过天青色云锦，初升的日头一照，流光溢彩。
他想象着阿禾看到这匹锦缎时惊喜的表情，一颗心烫得厉害。
“阿禾，我回来了！”
他推开门，脸上的笑意却僵住了。
屋里空无一人。
灯茶杯尚温，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却不见了。
“阿禾？”
他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了被荔枝压着的，两封信。
其中一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姚祁的手指有些发颤，拿起信，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姚公子，多谢款待，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勿寻。”
勿寻。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方才那点因她一句软语而升起的狂喜，此刻悉数化作了冰冷的嘲讽。
他攥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买回了她要的云锦，她却连句当面的告别都吝于给予。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陈默带着满身寒气，一阵风似的冲了上来。
他从龙府一路奔回，心里那点憋闷的火还没消，只想立刻看到阿禾，确定她安然无恙。
可他一眼看到的，却是姚祁铁青着脸失魂落魄地站在阿禾房中。
陈默的心“咯噔”沉到了底，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厉声喝问：“阿禾呢？”
姚祁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风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竟是一片冰凉，他将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走了。”
“走了？”陈默脑子里“嗡”地炸开，他一把揪住姚祁的衣领，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让你看着她！你就是这么看的？人呢！”
他的力气极大，姚祁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胸口那点怒火也彻底被点燃。
“我凭什么帮你看着她，你又是她什么人！”他猛地打开陈默的手，反手将桌上另一封信拍在他胸口：“看清楚！她也给你留了信了，冲我发什么火！”
陈默低头，那封信上，写着“陈大哥亲启”。
他手指颤抖地拆开，信上内容倒是比给姚祁的多了几个字，却同样疏离客气。
“陈大哥，货物事了，我便不告而别了。一路多承关照，保重。回乡请代我向父母兄长们告别。”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更没说要去做什么。
而且，竟然连父母兄长都不顾了。
也罢，那本就不是她的亲父母亲兄长。
可他呢，这一路走来安危与共，他本以为……现在又算什么呢！
陈默只觉得喉头腥甜，那股从龙府就憋着的火气，混杂着被抛下的酸涩与愤怒，轰然冲上了头顶。
他死死瞪着姚祁，咬牙切齿：“若不是你花言巧语，她怎么会走得如此干脆！定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姚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了声，“陈默，你搞清楚，她不是你的私产！她想走，谁也留不住！你以为你是谁？你除了会发火摔门，还会做什么？”
“那我也比你这个只会偷鸡摸狗的贼强！”
“你不过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罢了！”
两人如同被激怒的公鸡，怒目相向，眼看就要在客栈的走廊里扭打起来。
“帮主！姚公子！”
冯三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挤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拦住。
“二位，二位息怒！现在吵架有什么用？”冯三急得满头是汗，苦口婆心地劝道，“阿禾姑娘不是笼中鸟，她心思缜密，真要走，咱们就是把这客栈翻过来也拦不住！再吵下去，人就真的没影了！”
这话如兜头一盆冷水，总算让两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男人稍稍冷静下来。
是啊，吵架有什么用。
人已经走了。
陈默松开攥紧的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无力取代。
他转身，一拳重重砸在门框上，发出“咚”的闷响。
姚祁也颓然地靠在墙上，桃花眼里最后的光彩也黯了下去。
“咱们分头找。”冯三看他们冷静下来，立刻提议，“姚公子，您路子广，看看城里的朋友能不能提供些线索。帮主，咱们去城门口问问，阿禾姑娘一个女子，出城总该有迹可循。”
姚祁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转身便下了楼。
陈默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霍然转身，对冯三道：“你去城门守着，我去个地方！”
“帮主，您去哪？”
陈默的步子迈得极大，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龙府！”
龙四爷欠阿禾的，是条命！
他如今在洛川府手眼通天，找个人，总比他们这几个无头苍蝇强！
龙府门前，陈默几乎是从马背上翻滚下来的，守门的家丁还未及通报，他已如一阵卷着风雪的旋风，闯进了前厅。
管家闻声迎出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双眼赤红的模样，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陈帮主，您这是……”
“我要见四爷！”
龙四爷的声音适时地从内堂传来，平和中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让他进来。”
陈默大步流星地跨入卧房，那股子焦躁与暴戾的气息，与房内安神的熏香格格不入。
龙四爷依旧半靠在软榻上，只是换了一身更显精神的墨绿色常服，手中正把玩着两枚光滑的玉胆。
他抬眼，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陈默，并未因他的无礼而动怒。
“陈帮主如此行色匆匆，可是货物出了岔子？”
“不是货物！是人！”陈默皱眉，开口恳请道，“四爷，我想求您帮忙，在洛川府找一个……一个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