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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北线哨站的难攻破点(第1/2页)
北线哨站比林越预想的还要破。
三座哨站沿冻河西岸一字排开,中间那个已经被雪压塌了半边屋顶,北面那个只剩两根木柱撑着半截瞭望台。南面哨站还算完整,但墙根裂了一道拳宽的缝,风从缝里灌进来把墙角的干草吹得满屋子乱飞。
守站的兵总共十七个,老弱占了大半。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四十出头,最老的胡子白了一半,蹲在灶台边拿石子刮锅底灰。
林越站在南哨站的院子里扫了一圈,把缰绳递给刘大柱。十七个人已经被集合到院子中央站成两排,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枪杆靠在肩膀上歪歪斜斜的。
“谁是指挥?”
最前面那个白胡子老头往前迈了一步:“回都尉,老朽孙七,暂代哨长。北线三站本来驻一百人,上个月调走了一大半去平州城增援,就剩我们这些走不动的留下了。”
“调走多久了?”
“二十多天。说是临时调动,调走了就没回来。”
林越看了一眼阿史那·云,她把肩上的弩机卸下来搁在院子的石墩上,朝南面哨站外围走了一圈。走到墙根裂缝的位置蹲下来看了看裂口的方向和宽度,然后站起来绕到哨站背面,在河岸边站了片刻走回来。
“南哨站正面朝河,背面是缓坡。墙根裂缝在背面坡下二十步的位置,从外面往裂缝里灌风。如果有人从背面坡上摸下来,正面看不见。”她压低声音,“这个哨站的位置有问题。背面缓坡的坡度太缓,骑兵从坡顶下坡的时候不减速,可以直接冲到墙根底下。”
“那北面那两个呢?”
“北哨站的视野比这里好,但瞭望台塌了一半。中哨站被雪压垮的屋顶还没修,驻不了人。三个站实际能用的只有这一个。”
林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走到灶台边把那只还在刮锅底的兵叫起来,让他把灶火重新生了烧一锅热水。十七个人围过来分热水的时候,他把孙七单独叫到一边。
“冻河上游最近的活水在哪里?”
“活水?”孙七端着碗想了想,“冻河本身化冻的时候有水,但这个季节河面是干的。离这儿最近的活水是北面三里外的一道山泉,从石壁缝里渗出来的,冬天也不冻。水量不大,但常年不断。”
“山泉的位置周围是什么地形?”
“一面石壁,前面一片碎石滩,滩对面是林子。马队过不来,但步兵能走。”
步兵能走,骑兵过不去。阿史那·烈的骑兵如果冲北线来,山泉不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但阿史那·和那张纸上写得很清楚——凡有活水之处他必优先取水,不绕路。
如果他的骑兵不经过山泉,那他就不是冲北线来的。
林越蹲在院子里拿炭条在地上画了一道冻河的走向,在三个哨站的位置各点了一下,然后把山泉的位置标在了北面三里处。他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好一会儿,把炭条搁下来朝阿史那·云招了招手。
“山泉在三个哨站后面。如果他的骑兵不经过山泉,那他的目标就不是这里。”
“那他的过千兵力往哪儿打?”
“平州城北面那条旧商道。河套上游绕过去能直插平州城北门。那条路远但沿途有几个补给点,他不需要走冻河这边。”
阿史那·云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的草图,凤眸沿着炭条画的线路走了一遍,手指点在北面哨站的位置上:“如果他不打北线,那公孙统领调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越沉默了两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她要我们在这里挡一道。就算他的主力绕河套,北线三站也不能空。万一判断错了,他打的就是这里。”
当晚林越把十七个守站兵重新编了组,把南哨站正面和背面都安排了轮值哨位。刘大柱带来的两百多人扎在哨站外围的背风处,帐篷搭成两排,把哨站的南北两翼封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北线哨站的难攻破点(第2/2页)
天没亮的时候,阿史那·云从北面哨站方向跑了回来。
她靴面上沾着泥,鬓角有一层薄汗,跑进院子的时候林越正蹲在灶台边啃干饼。她在他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才开口。
“北面那道山泉旁边有人。我天亮前摸过去看了一眼,山泉的碎石滩上有一层新铺的碎石,滩面上有马粪印。马粪是新的,不超过两天。”
“马粪?你说骑兵过不去。”
“碎石滩上确实没有马蹄印,但马粪在。他们把马留在林子后面,人走到山泉边上取的水。取水的人不少,碎石滩上的脚印密密麻麻的。”她顿了顿,“他们取完水之后往北面林子深处走了。方向是往河套那边去的。”
林越把手里的干饼搁下来,站起来看着她。
“他们取水不是为了喝。”
“对。取水是为了让马喝。马喝完了再走河套那条路。阿史那·烈的队伍正在河套那边集结,山泉是他们最后一个取水点。取完水之后他们会沿河套直插平州城北面。”
阿史那·云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纸上画的是山泉周围的地形简图和她在碎石滩上看到的脚印方向,标记细到每一步的间距。
“我回来的时候绕了北面哨站后面看了一眼。北哨站的瞭望台虽然塌了一半,但从那个位置能看见河套方向的远山。如果派两个人爬上瞭望台残存的顶架,能看到河套上游开阔地的全貌。”
林越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刘大柱,备马。带十个人跟我去北哨站。其余人留南哨站待命。”
他翻身上马的时候阿史那·云已经坐在鞍上了,弩机挎在肩上,布袋系在腰间。两人带着刘大柱和十个骑兵沿冻河西岸朝北面跑了三里地,北面哨站的残破轮廓出现在晨光里。瞭望台只剩半截顶架斜撑着两根木柱,但爬上去之后视野确实开阔——河套上游的冻河故道在远处山丘之间蜿蜒而过,开阔地上白蒙蒙的晨雾里隐约能辨认出一些移动的影子。
林越趴在顶架上数了数那些影子的数量和分布。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移动的马队轮廓,每一队大约三四百骑,正在朝南面汇拢。
“三路合围。一路从东面山丘下来,一路沿河套谷底走,还有一路绕到了西面缓坡后面。目标全是南面平州城方向。”林越收回目光把身体从顶架上缩回来,朝下面的刘大柱喊了一声,“回南哨站。传令全队集合。”
他从顶架上滑下来落在冻土面上,阿史那·云跟着落地,两人翻身上马朝来路急奔。马蹄踏着冻河岸边干裂的泥面,卷起两道灰黄色的土尘。跑出大约一里地的时候,阿史那·云在马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么拦他?我们只有两百多人。”
“不拦他。他三路合围平州城,我们拦其中一路。东面那路走山丘下来的速度最快,先到城下。我们卡在他必经的那条山口里,把这一路堵住,另外两路就会犹豫。他们以为我们有伏兵,会停下来等消息。等消息的时间够平州城关北门了。”
阿史那·云在马上沉默了一息,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凤眸在晨光里映着天边那一线灰白色的光。
“山口在哪儿?”
“北哨站南面两里处。我刚才在顶架上看到了那条山口的轮廓,两壁夹峙只容三骑并行。堵在那里他们冲不过来。”
两人策马扬鞭把速度提到了最快,身后的十骑紧紧跟随。晨风灌进领口把衣领吹得翻卷,天边的灰白色正在一寸一寸地亮起来,把远处平州城的轮廓从夜色边缘渐渐勾勒出模糊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