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67章返程所遇土匪(第1/2页)
返回平州城时刚过正午。
林越让刘大柱带人回北线哨站留守,自己带了阿史那·云和十名骑兵沿驿道南行。日光把驿道上的尘土晒得发白,马蹄踩上去扬起细密的灰雾。两人并辔走在队伍前面,一路无话。
城门口,公孙燕已经等着了。她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份刚递到的驿报,脸上的神色比平时松了半度。
“北线那边什么情况?”
“阿史那·烈退了。三路合围,堵了他一路,他收兵回河套上游了。”
公孙燕把驿报折好收进袖口,目光越过他肩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十名骑兵风尘仆仆,阿史那·云肩上挎着弩机,灰布短打的袖口沾了一层山口里刮出来的碎石灰。她的目光在阿史那·云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回林越身上。
“进来说。”
三人进了军法处。公孙燕把案上的地图拨开,指了指南面几个标注的红点:“平州城以南的粮道昨天被截了一次。不是突厥人,是本地流民。数量不多,几十个,抢了一车粮就跑了。但这件事说明南面后方在松动。我已经让赵大锤带人去查流民聚集的位置。”
“南面的流民是哪来的?”
“永宁镇以南几个村子去年歉收,开春之后有人往外逃。逃出来的人聚在平州城和永宁镇之间的废驿站里,慢慢结成了帮伙。之前人少没成气候,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不少。”
林越站在案前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红点。永宁镇以南、平州城以北,中间夹了一片浅山丘陵地带,废驿站正好卡在两镇之间的旧官道中段。那位置离镇北军粮道最近,也最容易隐藏。
“多了多少人?”
“赵大锤的初步回报是上百。还在陆续增加。”
林越蹲下来把地图上废驿站的位置细看了一遍。那个位置三面环丘一面临溪,背靠一片杂木林,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人。如果要清剿,得先摸清楚里面的结构和出入口。
“我去一趟。”他站起来,“带阿史那·云。她认地形比赵大锤快。”
公孙燕点了一下头没有异议,从案屉里抽出一张新的通行令牌递过来:“南面驿道上的关卡凭这个过。废驿站的位置赵大锤会给你更细的坐标。”
林越接了令牌转身往外走。阿史那·云在军法处门口的廊柱旁边等着,见他出来直起身子。
“南面流民窝?”
“嗯。赵大锤在那边等着,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出了城翻身上马,沿驿道南行。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在一处岔路口看见了赵大锤留下的标记——路边一棵老榆树的树干上刻了一个指向西南的箭头,旁边用炭条画了两道横线。两道横线是赵大锤惯用的“安全可入”标记。
两人顺着箭头方向拐上一条旧官道,路面年久失修,坑洼不平,马蹄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浅山丘陵,山丘之间的洼地里隐约可见一座坍塌了大半的驿站废墟轮廓。废墟周围搭了一圈用旧木板和油布拼凑的棚子,棚子之间有人影走动。
林越在丘陵外围勒了马,把缰绳拴在一棵矮树上。两人步行摸到山丘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蹲下来。赵大锤正蹲在岩石另一侧的草窝里等着,见他们来了压低声音开口。
“里面大约一百二三十人,大部分是老弱妇孺。年轻的壮丁有二三十个,手里有棍棒和几把生锈的柴刀。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姓周,以前是永宁镇上的铁匠,去年铺子倒了之后带着家人流落到这里。”
“他们截粮道做什么?”
“周铁匠前天带人截了一车粮,只搬了一半就跑了。我审了被截车上的车夫,他说周铁匠劫粮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镇北军囤粮不赈灾,我们自己拿’。”
林越蹲在岩石后面看着那片废墟棚户区。棚子之间的空地上有几个妇人蹲在地上分拣一堆野菜和树皮,旁边几只陶罐架在篝火上煮着什么。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废墟墙根下面拿石子在地上画格子玩。
阿史那·云从旁边草窝里摸出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笔,把驿站废墟的结构和棚户分布勾了个简图。
“驿站是三进院,前面塌了,中间一进还撑着梁。周铁匠的人住在中间那进,外围棚子里是老弱。如果动手,得从背面杂木林摸进去,绕开外围棚子,直接堵中间那进的正门和后窗。”
“不急着动手。”林越蹲在岩石后面看了好一会儿,“周铁匠劫粮的时候喊的是‘镇北军囤粮不赈灾’。他劫粮不是为了占山为王,是活不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返程所遇土匪(第2/2页)
赵大锤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怎么处理?”
“先谈。他如果肯带着人下山去永宁镇接受安置,就不用动刀。”
赵大锤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退回去继续蹲着。林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从岩石后面走出去,沿着丘陵边缘的一条浅沟朝废墟方向走。阿史那·云跟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手搭在腰后短刃鞘上,但脸上没有临战的紧绷。
两人走到废墟外围棚户区边缘时,几个蹲在地上分拣野菜的妇人抬起头来看见了他们,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个半大孩子站起来朝里面喊了一声,棚子里涌出几个持棍的汉子,棍端朝外,面色紧张地站成一排。
紧接着,中间那进废墟正门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腰间别着一柄铁锤,脸上胡子拉碴,颧骨上晒得黑红。他在正门口站定,目光从林越脸上扫到阿史那·云腰后的短刃上,又扫回来。
“你们是镇北军的人。”
“林越。镇北军西北战区都尉。”林越站在棚户区边缘没有继续往前,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个中年汉子,“你是周铁匠?”
中年汉子的目光动了一下,手按在腰间铁锤柄上:“你来抓我们?”
“我来问你一句话。你劫了粮道之后打算怎么办?”
周铁匠站在正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身后的几个持棍汉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越一眼,手里的棍子攥得紧了一些,但没有人动。
“打算怎么办?没打算。我带着一百多口人在这破地方蹲了三个月,粮吃完了吃树皮,树皮吃完了吃野菜。再蹲下去就是饿死。劫粮是死,不劫粮也是死。那我为什么不劫?”
林越站在棚户区外围看着他,没有走近。
“永宁镇有镇北军的赈济点。你带人下山去登记造册,安置到镇南的旧粮仓里。粮仓改成了临时住所,能住人,有粥棚。”
周铁匠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很干:“赈济点?我半个月前带人去永宁镇求过赈。镇门口的人说我们不在册,不给进。”
“那是半个月前。现在赈济点换了人管。你明天带人下山,到镇南粮仓找孙主簿登记。报我名字。”
周铁匠沉默着看了他很久。身后的几个持棍汉子互相看了看,手里的棍子慢慢垂下来杵在地上。棚子里的老弱妇孺探出头来朝外面张望,几个半大孩子从废墟墙根后面跑出来站在大人身后,睁大眼睛看着棚户区外面这两个穿军装的人。
周铁匠把腰间的铁锤解下来搁在门槛上,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棚户区边缘看着林越。
“你说话算不算数?”
“我人在平州城北门。你安置完了之后到北门报我名字,门卫会放你进来。你当面找我确认。”
周铁匠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林越的眼睛,伸出右手。林越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掌心粗糙,指节上全是常年打铁磨出来的老茧。
“明天午前我带人下山。粮仓的位置你再说一遍。”
“永宁镇南街尽头,旧粮仓改成的新民仓。找孙主簿。”
周铁匠点头退了回去,朝身后的持棍汉子挥了一下手。那几个人把棍子收起来靠在墙根上,棚子里的妇孺开始收拾锅碗。林越转身朝丘陵外走,阿史那·云跟在他旁边,两人走出棚户区范围后沿着浅沟回到岩石后面。赵大锤正蹲在那里等着,脸上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都尉,这就谈完了?不动手?”
“明天他们下山,你带一队人去新民仓盯着。登记完了之后回来报我。如果周铁匠没下山,或者下山之后闹事,再动手不迟。”
赵大锤点了下头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朝南面永宁镇方向先走了。林越翻身上马,阿史那·云也上了马。两人沿着旧官道返回驿道的岔路口,马蹄踏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日光从西面斜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在身侧。
“你信他会下山?”阿史那·云在马上偏头问了一句。
“信。他不是想当匪,是被逼得没路走。给他一条路他就下山了。”
两人策马沿驿道北上,暮色从东面山脊漫上来把整条驿道染成一片灰蒙蒙的暗金色。平州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城楼上的火把已经点上了,一排暖黄色的光点在灰蓝色的天幕底下沿着城墙线排列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