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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标上次已经损失了六百块，听到类似的话语，知道萧凡又要敲竹杠，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数额。
他赶紧摸出对讲机：“方队、方队，牌坊这边出了点棘手的事，请您支援。”
担心方松林知道是萧凡，不愿意前来，自己可能再次成为冤大头，他故意没有提萧凡的名字。
对讲机里传来方松林不耐烦的声音：“什么状况，你无法处理，还需要我出面？”
刘国标偷偷看了萧凡一眼，含糊其辞道：“我是真处理不了，所以才请您来一趟。”
方松林不满地回道：“知道了。”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捷达轿车停在人群外围。
方松林手里还夹着根烟，一副大佬派头地推开车门。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小声说“方队长亲自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方松林走到人群中央，看清是萧凡，心里骂了一万句娘——怎么又是这个小祖宗。
自从上次吃了哑巴亏，他再没见过萧凡，但是现在对萧凡的畏惧，远胜在联防队里那次，原因就在萧凡与刀疤脸那次纠纷。
萧凡不凡的身手和狠劲，还是次要，主要还是王志雄到现场处理问题时，对萧凡的态度，让他对萧凡这个外地佬更为忌惮。
可已经到了这里，现在扭头就走更丢人。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掏出一支烟递给萧凡道：“萧部长，这是……”
萧凡推开他的手，再次指了指地上的摩托车，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八千块买的，方队长看着办。”
方松林看到摩托车只是倒地蹭掉点漆，护杠歪了一点点，维修就几十块钱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一眼看出这是一辆假牌车，肯定来路不正。
“萧部长，你这辆车应该不是正规车行买的吧。”
他隐晦地提示了一句，接着说道：“我们联防队负责给你修好，另外再赔偿你五百块，你看行不行？”
“你管老子哪里买的？”
萧凡听到方松林的提醒，感觉是威胁，毫不客气地回怼了句，然后直视着他，“修车需要时间，还耽误老子这么久，如果再给老子耍心眼，老子就给你算上时间损失。”
上次在联防队里，他虽然敲了竹杠，但是言语还算礼貌。
方松林听到他现在一口一个“老子”，口气还特别强硬，为了息事宁人，他咬了咬牙，“萧部长，要不这样，上个月我们处理一起纠纷，收缴了一辆八成新的铃木王，联防队用那辆车换你这辆嘉陵，算是赔偿，这总可以了吧？”
他故意说成是联防队赔偿，是为自己保留一点颜面。
一辆八成新的铃木王，折旧至少也要八九千，就是因为太贵，收缴这么久都没有变现。
萧凡一个刚学骑摩托车的土包子，哪里知道铃木王是什么档次的车。
他依然摇了摇头，语气不变：“方队长，我不要什么铃木王，就要自己这台车。”
方松林看到用铃木王换一个假牌嘉陵，都满足不了萧凡的胃口，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那你开个价，到底需要赔多少？”
萧凡想着自己买成一千八，免费赚辆摩托车，再挣几包烟钱，应该差不多了，于是伸出两根手指。
方松林以为的两万，惊得瞳孔一缩。
萧凡注意到方松林惊讶的神情，以为他是嫌两千太多，冷声道：“两千一分钱都不能少。”
珊美村距离嘉年华那么近，围观的人群里不但有嘉年华的公关小姐，还有在酒店拉客的摩的佬。
听到萧凡不要铃木王，却要两千现金，两个摩的佬很想出言提醒，可是担心遭到联防队的报复，最终还是没敢发声。
方松林听到两千，心里鄙视地想着——原来也是个不识货的土老帽。
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担心萧凡看出端倪，故作无奈地点头道：“既然萧部长开口，我就给您这个面子。”
萧凡心满意足地把两千块钱揣进兜里，骑上蹭掉点漆的嘉陵125，继续朝元宝电子厂驶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几个联防队员灰头土脸地收拾着现场。
刘国标看着萧凡远去的背影，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萧凡来到元宝电子厂，看到大门紧闭，厂区内一片死寂。
厂门口的空地上，稀稀拉拉蹲着几十个人，有男有女，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萧凡想起康丽的话：“厂里拖欠了员工近五个月工资，工人们天天堵在门口讨薪。”
他心里清楚，没有耐心的早已离开，能留到现在的，都是最执着的讨薪打工人，而这份执着的背后，肯定与自身艰难的处境息息相关，否则也不会做这样的无用功。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沉默地站了很久，才跨上摩托车，回到嘉年华，已快到八点了。
刚把车停下，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迎宾看见他，捂着嘴笑，连一向稳重的曹清华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正纳闷，孙静从酒店里走出来，打趣道：“萧大部长，你可算回来了。”
萧凡看到孙静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一脸茫然道：“怎么了？”
“你跟联防队那点事，全酒店都知道了，大家都说你是英雄。”
孙静解释以后，又凑近他耳边，继续道：“人家拿八九千的铃木王换你一辆破嘉陵，你却非要两千现金，没想到你也会犯傻。”
“一辆八成新的铃木王值那么多钱？”
萧凡惊讶地说完，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就是土包子，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亏。”
孙静听到他大大方方承认是个土包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饱含深意道：“在酒店这个名利场熏陶了这么久，你还保持着这份坦荡，不愧是萧大部长。”
萧凡注意到孙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伤，赶紧岔开话题：“孙经理，人事部不是早就下班了？你怎么还穿着工作服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听到你的英雄事迹，专程跑过来满足一下好奇心。”
孙静看到已经有零星酒客前来，接茬道：“本想找你聊聊天，可是快到上客高峰期，我就不耽误你赚小费了。”
萧凡近段时间一心赚小费，这也不是秘密，点头道：“白天我大把时间，你想聊天，随时给我传呼。”
孙静走出好长一段，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快步离开了这里。
…………
晚上九点多，陈阿龙一个人匆匆来到酒店，进入澎湖房，屁股还没坐稳，就让迎宾去请萧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