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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思了很久，最终想到以本色电子厂的大门和临街面的围墙为界，在保证不影响行人通行的基础上，用黄色油漆划出一个个长两米，宽一点五米的摊位，想来做生意的商贩不用给任何费用，只需在工厂大门的值班室登记，先到先得。
如果三天不出摊，就视为自动放弃，这样就避免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靠占摊位趁机牟利。
想到就干，萧凡马上安排保安去买油漆，而这个前来求助的妇女明天就可以摆摊。
安排完摆摊的事宜，他走进已经挂上‘本色电子厂’招牌的大门，看见大门口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刚住进来的那些打工妹，大家脸上都带着喜悦之色。
他走上前一看，公告栏里新贴了一张公告：凡是入职本色电子厂的所有员工，工厂统一免费发放全套床上用品与日常生活用具。
公告上还特意标注，刚进厂的这近九百人，虽然还没有正式入职，现在也可以领取。
公告的内容，与萧凡和冷霜雪的想法如出一辙，只是以工厂的名义，就没有丝毫施舍的意味，同时也增加了员工的归属感。
萧凡转头问身旁值守的保安，得知这张福利公告是王桂香刚刚亲手张贴的。
他相信，王桂香经历了这段波折，手里可能还有点积蓄，但是肯定不多，根本不可能这么大方，这应该是张雅婷的意思。
他本想打电话询问，可是想到张雅婷悄悄安排了这一切，却没提前跟自己打个招呼，最终赌气没有联系她。
借支也需要登记，冷霜雪还没有忙完，看到他回来，嗔怪道：“我不是让你直接回医院吗？”
萧凡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回到医院也是一个人，还是想过来看看。再说了，今天这里开火，我还想留在这儿吃完饭呢。”
冷霜雪实在拿他没辙，对身边帮忙的谭建涛道：“麻烦你骑车去一趟医院，帮他把那些清洗伤口的药水和药膏拿过来。”
谭建涛去拿药膏，萧凡和冷霜雪则随便找了一间空宿舍。
冷霜雪帮萧凡脱了上衣，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一边忍不住念叨：“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就到处乱跑，真不把自个儿当回事。”
萧凡撒娇道：“没有婆娘在身边，我待不住嘛。”
冷霜雪白了他一眼，嗔怪道：“癞皮狗，懒得理你。”
晚饭以后，许多女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有人轻轻哼起了郑智化的《水手》。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歌声在黑漆漆的操场上飘荡开来，带着一种苦尽甘来的欢愉。
萧凡让保安把操场上的大灯打开。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操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被照得格外明亮。
王桂香从行政楼走了过来，来到萧凡身边，轻声道：“阿凡，您今天为这些打工妹做的事，我已经如实告诉张小姐，她现在正在采购这些物资，等会儿就应该回来了。”
萧凡却没有急于接她这个话茬，而是意有所指地问道：“那通威胁电话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王桂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坦诚道：“刚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我虽然嘴上跟张小姐说不想轻易放弃这份产业，可心里头还是担惊受怕的。一下午都在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声音逐渐洪亮起来，继续说道，“后来看到你让人把那四个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到现在还平安无事……说实话，这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她看着操场上那些在灯光下笑着、唱着的女孩们，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以前我跟袁科峰经营这家工厂，做什么都是利益为先，从来没想过别的。今天看到你做的这些事，还有张小姐的气度，再听听这些小姑娘的笑声，相信工厂的明天肯定是一片光明。”
萧凡这才想起那四个烂仔还关在宿舍里没放。
可宿舍就在操场边上，要是这时候把那几个家伙放出来，肯定会吓到这些刚放松心情的打工妹。
他沉吟片刻，决定等晚上宿舍楼熄灯以后再放人，同时担心王志雄等得不耐烦，提前找上门来。
他还是掏出大哥大，给方岚传呼留言，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告诉她人一定会放，但要等到熄灯之后，请她帮忙稳住王志雄那边。
方岚此刻还坐在老树咖啡厅里，只是对面多了一个人——刚从广州回来的刘大义。
两人刚用完晚餐，桌上还摆着两个没有及时收走的餐盘。
方岚详细给刘大义汇报了情况，照片已经交给萧凡，他承诺会积极配合，同时还详细说出本色电子厂内刚发生的事。
刘大义听完，脸上没有露出诧异的神色，只是端起咖啡杯又放下，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我没有看走眼。”
方岚抬眼看着他，试探着问：“师父，你跟萧凡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怎么就那么相信他？”
刘大义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最早听说他为了几个陪酒小姐，孤身抓住几名抢劫的歹徒，我就对他产生了好感。第一次在张安水的办公室里见到他，那双清澈、又带着一股倔强劲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轻易改变自己的人。”
他看了方岚一眼，继续说道：“这样的人，如果误入歧途，就是十恶不赦，而他一直坚守着本心，所以值得信任。”
方岚默默听着，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只空咖啡杯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凡嬉皮笑脸说要挨着她坐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她放在挎包里的传呼机响起，掏出来看到是萧凡的留言。
她把传呼机递给刘大义，“师父，萧凡说要等到熄灯之后再放人，我要不要现在提醒一下王志雄。”
刘大义接过传呼看完内容，平静地摇头道：“王志雄已经领教过，那小子是软硬不吃的硬骨头，只要没有人敢公然站出来报警，王志雄暂时不敢对他做什么，所以暂时不用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