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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飞剑倒是不贵,一柄寻常制式的不过二百贡献点,但是定制个飞舟,竟然一张口就要老夫五千贡献!」
陈羡手里拿着一柄湛蓝色的长剑,慢悠悠地走在回别院的山道上,嘴里还在为刚刚天工峰那帮铸器师开出的价格咂舌。
虽说他现在手握上万贡献点,但毕竟穷了一辈子,一下子花掉一半积蓄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心疼。
刚到别院门口,陈羡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院门口,靠着一个不修边幅的「乞丐」。
凑近了一瞧,好家夥,一股子酒味扑面而来。
「林潇言?」
陈羡使劲儿揉了揉眼。
眼前这胡子拉碴,衣衫褴褛,活脱脱像个逃难乞丐的小伙子,竟然是重剑堂首席弟子林潇言。
「师叔祖……我难受啊……」
似是感应到有人靠近,林潇言醉梦中嘟囔了一句,怀里还死死抱着个空了一半的酒葫芦。
看见林潇言这个样子,陈羡已经将原因猜个七七八八了。
看样林潇言的【被退婚】发力了!
陈羡无奈长叹:「这世间的痴男怨女,真是比血魔宗的毒虫还折磨人哟。」
他摇了摇头,弯下老腰,费力地将这百来斤的大活人架进院子,然后扔在床上。
见这小子睡得雷打不动,陈羡也没招,索性找来个蒲团盘膝坐下。
「你有情伤要治,老夫有性命要修,先各忙各的吧。」
陈羡嘀咕一句,缓缓闭目。
如今他已是道徒六重圆满,再往前一步,便是步入道师境前的最后一道槛——道徒三境。
一境天引道筑基,炼气入体。
二境天七窍炼气,道力外放。
三境天则是内观外探,道识破茧。
这「道识」二字,听起来虚无缥缈,但在陈羡看来它就是所谓的精神力量,灵魂力量。
按照引道诀的描述,三境天分三步。
第一步,是道识与肉身共鸣。
需得静极生动,让道识能够像体内道力一样游走周身,探查细微,修成之后闭眼可观血流如汞,瞧经探骨,肉身对自己再无秘密。
第二步,则是通过七窍外放。
其实就是听风辨位的升级版,即便闭着眼,周身十丈内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感知。
如果修成了最困难的第三步,道识周身外放,就能做到真正的「秋风未动蝉先觉」,任何恶意与杀机,都将在触碰到身体前被预警。
陈羡凝神屏息,尝试着将意念沉入脊柱。
刹那间,他眼前的黑暗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
他「看」到了一根如白玉雕琢,隐隐透着玄青色泽的脊骨。
在那骨骼内部,一缕缕锐利的本命剑气正蕴藏其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就是他的玄玉剑骨!
然而,仅仅维持了不到十息,陈羡只觉得脑仁深处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嘶——!」
他猛地睁眼,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那种透彻灵魂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只能张着嘴一点点抽丝吸气。
「难怪吴长老说,道徒三境天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这凝炼道识的痛苦,简直比七窍炼气还要夸张十倍。」
陈羡这时才想起讲堂的吴长老提过,修炼三境天可服用「归识丹」辅助修炼。
这种丹药能温养识海,减轻痛苦。
「明天得去丹峰买两瓶归元丹了,不然这效率实在太低。」
一直休息了一刻钟,脑海中那阵阵刺痛感才逐渐褪去,陈羡不服老地再次闭目。
这一夜,他就在这反覆的剧痛与内观中循环。
道识逐渐变得坚韧,识海的承受能力也逐渐变强。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终于能稳稳地在内观状态下坚持百息时间。
按照玄云引道诀的说法,什麽时候能内观九百九十九息不散,什麽时候就算真正跨入道徒七重。
陈羡算了一下,照他这个进度,起码还得十天半个月。
「慢,还是太慢了。」
他摩挲着胡子嘀咕,不是很满意自己的修炼速度。
殊不知,寻常弟子在道徒七重甚至能卡上半年之久!
绝大多数弟子入宗后前六重境界往往只需要一年便可突破,后续就卡在了三境天和破境道师。
三年内无法突破道师进入内门,最后就只能遗憾离宗。
陈羡的速度,已经堪称逆天!就这还不满意,说出去恐怕会被全宗弟子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天彻底亮了。
林潇言扶着脑袋,一脸痛苦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眼圈黑得像炭,整个人像根蔫了的咸菜。
陈羡此时正悠哉地在院里泡着一壶百灵花果茶,见他出来,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醒了?过来喝杯茶去去酒气,酒喝多了不仅伤身,还降智。」
林潇言像个游魂似的坐下,声音沙哑:「师叔祖……婉茹,她退婚了。」
「她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把我送她的定情玉佩摔得粉碎。我林潇言在她眼里,难道就真的不如唐誉那个炼丹的?」
听到唐誉,陈羡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病恹恹的美男。
原来林潇言和唐誉之间的误会到现在也没有解开。
不过现在解释也没用了。
周婉茹喜欢的是唐誉,不是林潇言,而林潇言现在这状态肯定也听不进去解释。
他抿了口茶,伸手从果盘中拿起一根糖葫芦,幽幽开口:
「潇言啊,你这就不懂了。」
「这世间男女之事,就像老夫手里这根糖葫芦。你觉得酸,是因为外面那层糖太薄,你觉得苦,是因为这山楂烂了芯儿。」
林潇言一愣:「啊?」
陈羡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但你这眼泪流得也太廉价了。」
「周婉茹觉得唐誉比你强,所以退了你的婚,不说品行如何,她那是往高处走。」
「而你呢?酗酒伤情,怠惰修炼,这不是在证明人家眼光没错,离开了一个自甘堕落的废柴吗?」
林潇言手里捧着茶杯,看着陈羡手里那根颜色鲜亮的糖葫芦,面上若有所思。
陈羡见他没什麽反应,拿下他手中的茶杯,将糖葫芦塞进他的手心。
「你要是有志气,就应化悲愤为动力,修成尊者圣人。」
「待得锦袍加身,她后悔莫及求你复合时,你撒一泡尿在她周府门上头也不回,那才叫爷们,懂吗?」
林潇言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师叔祖这话有点流氓,但心里那股郁气竟然莫名地散了一丁点。
陈羡见他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没继续再劝。
这种事,旁人说破天劝破天也没用,得林潇言自己消化。
他转身去一旁搬出锅具,开始制作新一批的糖葫芦。
最近新版的糖葫芦销量极好,供不应求。
林潇言就这麽呆呆地坐在一边,看着师叔祖熟练地熬糖,串果,蘸浆,然后一根根红艳欲滴的糖葫芦在他手里成型。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串,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
山楂酸甜可口,甚是好吃,吃着吃着他突然神色一变:「这……气血丸?」
快晌午时,二百串糖葫芦大功告成。
坚山和段崔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可陈羡一开门,脸色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