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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FB。
这是一间全封闭式的小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略显破旧的桌子摆在屋子的中间,张安平则坐在桌子正对方向的椅子上,对面还有两张椅子,但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张安平的侧面是一面镜子,在镜子的世界里,同样能看到昏暗的灯光以及屋子里惟一的活人张安平——和现实世界一样,镜子世界的张安平,同样在椅子上埋头睡着了。
但在镜子的后面,两个人影却正暗暗的观察着熟睡中的张安平。
观察了好一阵后,两人在轻微的鼾声相互点头,缓慢离开了这一间镜子后面的密室。
出了密室后,两人之间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心,还真大。」
「可能是有恃无恐吧。」
「上面到底怎麽想的?这麽大的把柄,怎麽就不能好好审一审?再不济把这件事曝出去,到时候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想激起那位激烈的反扑吧!毕竟是储……」
「行了,别说了——不管咱们的事!」
两人不再言语,回到了他们的办公室中,等待着最上面的决策。
小屋中,睡着的张安平嘴角溢出一抹嘲弄。
GFB的这点小伎俩,在自己这个特务头子面前,纯粹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磕碜谁呢?
【我这都送上门来了,这麽一点点决策,你们难道就做不出来吗?】
张安平倍感失望,索性就真的悠哉的睡了过去——虽然姿势不怎麽雅观。
……
代表着GFB最高权力的会议室中,多名真正的大佬正在发愁。
下面的人不管这山芋烫不烫手,认为他们对张安平不满,就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张安平给「摁」了——可真正做决策的他们,这时候却没有下面的人想像中的轻松。
这人,到底该怎麽处置?
将监听门事件曝出去?
曝出去容易,真的很容易,可后果呢?
到时候各路人马肯定以此为由对保密局各种声讨,继而形成一股不受控制的浪潮,要求取缔保密局——保密局理论上是GFB下属的机构,但实际上就是那位的佩剑,真要是把这柄剑给折了,那位怎麽想?
其次,一旦启动审讯程序,到时候就得将保密局各种的烂帐翻出来,依然上个论点,保密局是那位的佩剑,他们在这里收拾那位的佩剑,这是要干啥?
最后一点,在座之人,跟张安平有旧怨的有,他们的关系网中,跟张安平敌对的也有,四大家族多少人恨不得将张安平给啃了?
可是,在剔除掉张安平的特务身份后,这位还有一重要命的身份:
财神爷!
对方还掌握着无数权贵的巨量投资!
让张安平低头可以,敲打张安平也可以,可是,真要是严惩张安平,那些权贵第一个不答应——哪怕是孔家丶陈家这些跟张安平有无数摩擦的家族,也不答应。
利益才是永恒的嘛。
综上可以证明,这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诸位,难道就这麽耗着?出去的话,GFB就成为笑柄了!」
「实在不行,请示一下侍从室吧!」
「请示?总得有相应的说法才能请示吧?就这麽空口白牙的去请示?」
「那你倒是审审他!」
「你怎麽不审?!」
对呛了几句话,会议室里又沉默了起来,这才是骑虎难下——审吧,怕侍从长误会,不审吧,又显得GFB就是吃乾饭的。
终于有人做出决定:
「搁过去,谁敢把戴春风关起来?说到底,GFB这一次已经够强势了!所以,去侍从室汇报一下再定审讯方针吧!」
「谁敢把戴春风关起来」这句话让几位大佬眼前一亮,他们之前光权衡得失,既怕显不出GFB的权威丶让侍从室的那位认为他们都是吃乾饭,又怕开审导致侍从室的那位恼火丶怀疑他们居心叵测,可换个思路后,他们猛然才发现,GFB这一次已经足够权威了,这种情况下,不尊重那位还等什麽呢!
……
侍从室。
处长出现在了侍从长的办公室中,向侍从长汇报着GFB发生的大事。
在处长汇报完毕后,早已经按捺不住的侍从长,连连怒道:
「荒唐!荒唐!荒唐!」
「这个张安平,当真是胆大包天丶为所欲为!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吗?!」
侍从长气急,红线之所以是红线,是因为触之必死,张安平眼里还有没有自己了?
他是不是以为靠山了自己儿子,就能是自己如无物?!
想到这,侍从长的眼神更为冰冷,他望向了垂着头的处长,却用压抑怒火的口吻说:
「你怎麽看这件事?」
「他……」处长犹豫了一下:「他,其行可诛,但其心……可悯。」
「嗯?」侍从长的眼神中有杀机在流转:「为什麽这麽说?」
「此事……还要从戡乱总队说起。」处长缓慢的讲述起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随着他的讲述,侍从长先是眼神中的杀机消失,然后眼神中的冷色也渐渐在消失,当处长说完以后,他心中的怒意也已经消散了。
在此时的侍从长看来,张安平的行为虽然是越过了红线,但初衷确确实实为了党国。
但他却觉得这其中的事更有蹊跷。
于是,他问出了一个让处长错愕的问题:
「你觉得保密局三地四站上上下下,就真的会被共党彻底侵蚀?」
处长讶然的抬头望向侍从长,一脸的迷茫。
「身在你这个位置,最忌的就是偏听偏信——没有任何证据,光凭一个人的推测,你就敢说我党国的耳目机构烂透了?!」
侍从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处长闻言后不由思索起来——其实在王天风汇报之初,他也觉得这个结论过于玄幻了。
好歹是党国的保密局,三地四站,上千号的保密局特工,专门搞特务的特工,全投共了?!
大势在党国,怎麽可能出现这种事!
喊张安平过来,让张安平去处理,他也是等着张安平给自己一个真正的答案。
可问题是为什麽最后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对啊,明明是为了让张安平去查王天风的判断,可为什麽结果却是张安平陷进去了?
眼见处长脸上的茫然之色越来越重,侍从长一边不满处长的茫然,一边又颇为自得——姜还是老的辣,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你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吗?」
处长恭敬道:「请父亲解惑。」
侍从长摇了摇头,才说:
「你啊,搞错了一件事——有的人,听到了你说得这话,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方设法把自己摘出来,嗯,这其实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反应。」
「但有的人,听到了你说的事后,就会不遗馀力的去解决问题——哪怕这个问题本身存疑,你明白了吗?」
处长脸上的神色逐渐从茫然转为清明,随后则变成了后悔。
他听懂了!
因为这件事是他告诉张安平的,且涉及到了张安平最最在乎的东西,所以,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会让张安平用十二万分的气力去应对。
张安平迫切的想要证明丶迫切的想要给出一个答案。
毛仁凤可以是那个拦路虎,但保密局本身,在张安平的答卷中,是只能有瑕疵,而不是有大问题!
于是,他用力过猛了。
见后悔之色出现在处长脸上,侍从长微微点头后,又带着教育的口吻说道:
「你啊,也过去偏听了——你说的那个王天风,我想他本身就应该是那种嫉恶如仇丶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对不对?」
「是——您知道他?」
「我怎麽可能知道?是我闭着眼睛能想到!」侍从长意味深长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种性子,又怎麽可能敢说这种猜测——在这种人的眼中,不管是中饱私囊丶贪污受贿,还是尸位素餐丶玩忽职守丶昏庸无道,个个都跟通敌一样!」
处长听着侍从长的教导,渐渐的无地自容起来。
其实侍从长早就教育过他要在纷乱芜杂的信息中辨别真假的重要,可他这一次却忽略了,或者说他在这一次的事情中,并没有太重视,以为告诉张安平,张安平就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结果越来越偏,不仅让一些人趁机攻讦自己,还让张安平做出了出格的事。
但对处长影响最深的一句话却是:
在这种人不管是中饱私囊丶贪污受贿,还是尸位素餐丶玩忽职守丶昏庸无道,个个都跟通敌一样!
他回想王天风的性子,再想想三地都是处于战区前沿——王天风在三地暗访的时候,面对三地四站的保密局不作为丶面对戡乱总队被算计,这种事在他眼中,不就跟通敌一样吗?
见处长如此受教,侍从长心情大悦,又过度的提点了一句:
「更何况有些人为了守好自己的蛋糕,是什麽事都能做出来的,明白吗?」
处长惭愧的再度垂首,心中对王天风的信任,从80崩塌至20。
侍从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教育下去处长怕是要起逆反心理了,遂止住了这个话头,转而说起了张安平。
「你觉得现在该怎麽处置他?」
侍从长没有明指,但处长却明白说的是谁。
刚才侍从长说过这麽一句话:
但有的人,听到了你说的事后,就会不遗馀力的去解决问题!
这句话中的「有的人」,自然是张安平,甚至从这句话中,处长能听到侍从长对张安平的信任。
所以面对侍从长的「考核」,他本能的想说:
高举轻放。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想起了侍从长教导自己的用人之道丶驭下之道——驭下不能一味的纵容,威罚并举才是王道。
想到这,处长立刻有了答案,他缓慢说道:
「此事不管他出于什麽样的考虑,但他终究是踩了红线!踩了红线就得让他接受处罚,而不是一味的姑息——」
「我觉得可以拿掉他的职务,让他好好反省一段时间。」
其实处长这麽说也是有私心的——这期间,他可以显示出为张安平而奔走,如此也可以让张安平对自己更加忠诚!
听完了处长给出的回答,侍从长露出赞赏之色:
「你说得对,不能一味的姑息,威和恩是要并举的!」
处长老脸一红,他听得出侍从长是在点他的小心思。
父慈子孝中,有侍从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进来禀告:
「GFB两位大员联袂求见,要不要安排一下?」
处长和侍从长对视一眼,心知这是因为张安平的事来请示的,处长没有多想,倒是侍从长,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满意之色——GFB的这些人还算是守规矩,没有仗着保密局隶属GFB就敢先斩后奏!
张安平虽然是一介职衔少将,可终究是保密局的副局长,俗话说打狗得看主人,GFB要是真敢不徵求自己的意见而直接处置,那就真正是其心可诛了!
「让他们进来!」
两大员进入,看到父慈子孝的一幕后,心说处长对张安平这厮的力挺力度超乎想像啊!
两人恭敬的问候了侍从长,和处长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汇报起了保密局的监听门事件。
侍从长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以此彰显自己已然知情,见侍从长如此表态,两名大员便已经明白了侍从长的态度。
果然,在他们汇报完毕后,其中一人请示该怎麽处理,侍从长便说:
「此事定要查清楚缘由,最后再交我决断。」
死保态度一览无馀!
但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侍从长竟然没让处长直接掺和,正思索为何的时候,侍从长又说:
「我看GFB最近做事拖拖拉拉的,但这件事一定不能拖,明白吗?」
两名大员心中一震,这是敲打啊!
为什麽敲打?
两人转瞬间明白了缘由——合着是为儿子站台啊!
也是,最近一些人蹦躂的厉害,看样子是惹恼了侍从长了。
……
GFB。
轻鼾的张安平耳朵一动,但依然保持着睡觉的动作——单向的镜子后面,有人在「打补丁」,这意味着应该要开亮灯了。
果不其然,「补丁」打完没多久,小屋中昏暗的灯光就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张安平被刺眼的灯光「惊醒」,正揉着惺忪的眼睛之际,房门被拉开,两名大员跨步进来。
「长官好!」
张安平立刻起身问好。
其中一名大员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安平:
「你啊,你啊!是不是被春风护习惯了?什麽篓子都敢捅?!」
恨铁不成钢的话语中,却带着亲昵——但谁又能想到,一个小时前,这位大员其实在撺掇着要将张安平一棒子敲死呢?
张安平垂首,以示自己知错。
两名大员顺势坐下后,负责现场速记的文书进入,另一名大员才开口:
「张安平,GFB调查组已经深入保密局总部进行了取证,已经确认对毛仁凤局长的监听已经持续了三日时间——对此,你有什麽想说的吗?」
这算是正式开始了口供的录取。
张安平神色一凛,随后缓慢说道:
「三天前,是我亲自下令对毛仁凤采取监听行动,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中,有我亲笔签发的命令——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他人无任何干系。」
张安平的回答不出意料,毕竟之前已经亲口承认了。
大员便问:「你为什麽监听他?」
张安平稍沉默一下后,缓慢开口:
「此乃我私心所致,安平……无话可说!」
话落的瞬间,两名大员呆愣住了。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直白一些:
张安平监听毛仁凤的缘由,该知道的人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在其他人看来,这其中有争斗的成份,可这件事说出来毕竟是一个理由——事实上GFB这边也做好了准备,一旦张安平将缘由说出来,他们便顺坡下驴,在交予侍从长的报告中为张安平美言一通。
当然,美言的原因不是看张安平的面子,而是顺着侍从长的意志。
但现在,张安平竟然用「此乃我私心所致」作为了回答!!
打个比方:同样是杀人,一种情况是蓄谋丶一种是过失,二者在审判的时候是生和死的区别!
张安平明明可以成为「过失杀人」,但他却用一句「此乃我私心所致」,硬生生将其变成了「蓄谋杀人」!
这个回答,让两名已经做好了顺坡下驴的大员目瞪口呆——他们不相信张安平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
更不相信张安平连这麽简单明了的道理都不明白。
可偏偏,张安平偏偏用了「此乃我私心所致」作为了回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