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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等。
再调换或者什么,已经无济于事。
苏禾沉脸,避开被抖落的山石,敏捷地穿梭在山中,赶向“喷泉”。
两位忙着斗法,谁也没注意到,山尖的黑檀木棺材被推开了。
整座小山都在瑟瑟发抖,这口棺材却稳稳嵌在崖穴里,风雨不动,满目动荡里,静得诡异,真如永眠。
谢潭这一路,除了累,没有什么阻碍,因为越靠近山尖,长发越激动。
迷宫似的路,在厉鬼眼里,宛如透明,他被不化的怨恨一路牵到棺材面前。
长久不散的怨恨,要么更混乱,谁都不放过,要么更清楚,吞噬其他,全化作一个执着。
这重量被谢潭接住了,他用这份怨恨填自己的一半空白,他深呼吸,轻轻打开棺材。
里面却是空的。
谢潭一愣,长发先扑进去,像仇家见面分外眼红,管是人是棺材,天来了也要撕碎,他一伸手,没抓回来,反而被带进棺材。
一直死得不能再死的棺材突然“活”了,像终于等到启动的钥匙,棺材盖砰地合上,长发再次疯长,狂躁地在棺材中结网,埋了谢潭。
棺材猛地一掀,撬出崖穴,自己完成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不巧,这口棺材可能和他一样不讨喜,棺缘太差,满山能动的悬棺退避三舍,崖穴也没打算挪过来接它,而不能动的那些棺材也早被挥开,都自身难保,恨不得飞走。
复杂的山势一朝敞亮得像天亮了,让这口棺材一路畅通无阻,直直坠落。
正下方就是那滚烫的黑色喷泉。
有什么东西从喷泉的水尖飞出,高高弹起,反着光,是一块黑色碎片。
山石缝隙里吹出一片漆黑的“树叶”,叶子一翻,是张开的嘴,正等着碎片划过长长的抛物线,落进自己嘴里。
就在这时,苏禾突然从一处山石一跃而下,先一口叼住碎片,舌头里藏的符纸一卷,暂时压住碎片愈发躁动的能量,咔嚓咔嚓嚼。
他险险翻到喷涌的海水外,一抬头,满嘴是血地笑了:“也没那么老,反正山吃不下了,干嘛便宜你呢?”
镜子碎片不是普通碎片,更坚硬,也更锋利,他浑身的筋都暴起来,调用身体里的太阳力量,三下五除二,硬是要吞下去。
被掀飞的嘴唇飘在地上,啧了一声,这只老狗,真讨厌。
既然让他不如意,大家就都别如意。
嘴唇念动什么,人皮碎片上布满的黑色咒文就如同无数条小蛇爬动起来,再次乘风而起的时候,倏地自燃,就往苏禾的身上撞。
苏禾全力吞刀片,试图强行存下太阳力量,动作就慢了,虽然躲过燃烧的人皮碎片,却难以调整方向,眼看就要掉进喷海水的洞里,他的视野都因这些黑色的水变黑……
不对,不只是水,苏禾忽然睁大眼睛,那黑色是上面落下的投影!
他猛地一转身体,就见坠落的黑檀木棺材转瞬已到眼前,像千里索命。
再躲来不及了,苏禾只能抽回聚集在嗓子的能量,强化身体,挡这一击。
棺材正锤在他的胃,苏禾五官一张,镜子碎片就被迫吐出来了。
飞舞燃烧的“叶子”撞过棺材,像擦亮火柴盒,棺材倏地流过一圈火焰,被激发了咒文。
整口棺材正好横砸在洞穴上,挡住喷泉。
苏禾抓住洞边,顾不上嘴里的血和腹部疼痛,立刻爬上来,一回头,就见喷泉像灶火,将棺材这口锅点燃了。
哪个死鬼诈尸,安乐死不满意,再跳楼自杀一次找找死亡真正的刺激吗?!
而且这圈咒文,这不是献祭前封棺的咒文吗?满山都是献祭完的祭品,哪还有……
苏禾突然抬头,山尖空了,他心里也空了一瞬。
但很快,铺天盖地的火焰就夺回了他的注意——咒文的火没有钻进棺材里,反而向外蔓延,一路点燃山石,要烧了整座山陪葬!
第60章沉睡的魔咒(24)
整座小山被点燃了。
火焰像熔岩爬过地脉,将藏污纳垢的山石缝隙里,那些不言语的尸骨与阴谋照得透亮,卷着火光,滚滚翻涌而出。
陈年的血迹融进雾里,雾慢慢红了,被狂风吹得乱奔,像厉鬼回魂。
那棺材一坠,谢潭就知道自己托大了。
他自己情绪寡淡,爱和恨对他而言都过重。
一是情绪太激烈,信息素容易失控,他不想一边当怪物,一边还要兼职未开化的野兽。
再就是,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绪都从关系中来,他把自己和世界隔开,空茫茫惯了,对这些究竟有多厚重没个数。
谢潭都要叹气了,他居然也敢接这样的怨恨。
长发埋住他,火苗钻进棺材——谢潭猜是封棺的那圈咒文点起的火——长发间绑的符咒就全亮了,居然将咒文吞了,嚼着那火,反涌了出去。
一瞬间,他作为长发中的“核”,感觉自己和爬满整座小山的火相连,怨恨能抓那么远,几乎填满他的空,似乎那就是他的恨。
必须山崩地裂,拉着这里的一切沉沦到地狱里,才能平息他心中一点火,他不需要演,此刻就是谁的怨借了他的身爬回人间……这可比什么洗魂骇人多了!
四处热得惊人,还凌虐在精神上,似乎能烧断神经网络,个人意识的灭顶之感,引起生存欲望的强烈反抗,要证明自己的存在。
幸好谢潭是“不存在主义”,他的精神和他一样摆烂,没太受影响,他只是太热了,头脑发胀。
这还是长发包着他,火没烧到他身上呢。
外面火一定更大,他听到山崩与狂风,那都是火焰得意的作品。
出去更危险,但谢潭实在憋不住了,关在蒸笼里,他呼吸都不顺畅了。
最重要的是,强烈的情绪果然还是激发了他的信息素分泌,棺材里全是这个死味道。
他推不动棺材盖,合死了,就在他想自己也是当了一回主祭品,可以等着到达真彼岸了,长发就感受到他的意思,绑着他的那团冷静了一点,无视封棺禁制,直接给他推开了。
谢潭扶住棺材边,缓缓坐起。
火光太盛,他眯了一下眼睛,眼前因为生理性泪水,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满山火色,由亮转暗,不是火势变小,而是火焰变暗了,但更加凶猛。
山里的味道果然更呛人,像万事万物都被烧到腐烂,走向灭亡,在热气里蒸腾。
他一时分不清,棺材里外哪个更难闻。
最近的火就围着棺材,谢潭没在意,长发松散下来,他眼眶里的水份被蒸干,稍微缓了缓,才正视这座山火葬场一般的模样。
慢慢看过一圈,他也回过神了,眼前模糊的景象变成清晰,心里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