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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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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热闹的是魔界特色美食区。
    一口口铜锅摆在长桌上,红汤翻滚,香味一路飘到街口。
    第一个尝试的是万象阁管事。
    他夹起一片魔焰牛肉,在锅里涮了几息,入口后眼睛当场亮了。
    “这味道……”
    旁边几个修真界弟子立刻围上来:“如何?”
    管事沉默片刻,又夹了一筷子。
    “再来一盘。”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管用。
    不到半个时辰,火锅区排起长队。
    修真界修士们一边被辣得额头冒汗,一边舍不得放下筷子。丹霞谷一名女修辣得眼睛都红了,还坚定地把手伸向第三碗蘸料。
    谢无妄看得心满意足:“我就说,火锅能统一两界口味。”
    夜塍站在他身后,目光却不在火锅上。
    他在看人。
    准确说,在看那些看谢无妄的人。
    万象阁的年轻管事汇报时,眼睛在谢无妄脸上多停了两息。
    夜塍周身魔压轻轻一动。
    那管事手里的玉简差点掉了,立刻低头:“谢理事,账目稍后送来。”
    谢无妄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抖什么?”
    管事艰难笑道:“可能火锅太辣。”
    谢无妄点头:“那你少放魔椒。”
    不远处,赤鸢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又过了一会儿,天剑宗一名年轻男修过来请教谢无妄关于幽影铁的用途。那男修长得端正,语气也礼貌,目光停留时间稍微久了些。
    夜塍指尖轻轻一压。
    那男修腰间灵剑嗡地一声缩回剑鞘,连剑穗都不动了。
    男修脸色微白:“我、我忽然想起师兄找我。”
    谢无妄:“?”
    他回头看夜塍:“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大家身体都不太好?”
    夜塍面无表情:“修真界体质弱。”
    谢无妄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赤鸢实在看不下去,低声提醒:“尊上,那是来买东西的客人。”
    夜塍淡淡道:“本尊没赶人。”
    赤鸢看了一眼被吓到绕路的年轻修士,心想确实没赶,只是让人自动学会了避险。
    开业第一天,比谢无妄预想得还顺利。
    傍晚封账时,贸易审核处送来总账。
    谢无妄打开账册,眼睛越看越亮。
    铺位租金、货物抽成、火锅区收入、临时摊位费,还有万象阁预付的长期合作保证金。
    没有系统积分了。
    可真金白银的灵石收入摆在眼前,同样让人心潮澎湃。
    谢妄坐在柜台后面数灵石,越数嘴角越压不住。
    “发财了。”他小声说。
    夜塍站在旁边:“都是你的。”
    “这是公账。”谢无妄嘴上严谨,手却摸着灵石不放,“不过公账也很快乐。”
    赤鸢抱着账册进来,刚要汇报,就看见自家夫人差点把脸埋进灵石堆里。
    她沉默了一下,选择当作没看见。
    谢无妄正数到兴头上,街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他抬头看去。
    商贸街入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袍,长剑,眉眼清朗。
    沈清辞手里提着一壶酒,站在人群尽头,看着谢无妄的方向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第295章旧友重逢
    谢无妄手里的灵石没拿稳,叮的一声掉回箱子里。
    沈清辞站在街口,白袍被魔界的风吹得轻轻拂动。他腰间仍佩着天剑宗弟子的剑,气质清正,却没有半点闯入敌境的紧绷。
    他是一个人来的。
    手里只提着一壶酒。
    谢无妄看着他,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人胆子真不小。
    第二反应才是,糟了。
    夜塍还在旁边。
    果然,夜塍的视线已经压了过去。
    沈清辞像是察觉到那股无声威慑,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退。他走到柜台前,先向夜塍行了一礼。
    “见过魔尊。”
    夜塍淡淡看着他,没有回应。
    谢无妄赶紧从灵石后面站起来:“沈道友,你怎么来了?”
    沈清辞看向他,眼底笑意温和:“来赴约。”
    谢无妄一愣:“赴什么约?”
    沈清辞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太虚秘境中,我曾邀苏姑娘共饮一杯。”
    谢无妄:“……”
    很好。
    黑历史精准命中。
    赤鸢在旁边低头看账册,肩膀可疑地动了一下。
    沧溟刚从审核处过来,听见“苏姑娘”三个字,脚步也停了一瞬。
    夜塍的眼神更冷了。
    沈清辞却很坦然:“后来才知苏姑娘并不存在。可我欣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裙衫,也不是性别。那杯酒,我还是想请你喝。”
    这话说得很正。
    正到谢无妄想躲都不好意思。
    他看了一眼夜塍。
    夜塍面无表情。
    谢无妄咳了一声:“就一杯?”
    沈清辞笑道:“若魔尊不介意,三杯也可。”
    夜塍终于开口:“本尊介意。”
    沈清辞从善如流:“那便一杯。”
    谢无妄差点笑出声。
    这人还是太虚秘境里的样子,看似温润,实则心里很有数。知道什么话该坚持,也知道什么地方不能硬碰。
     谢无妄伸手接过酒壶:“走吧,那边坐。”
    商贸街角落里设了几张小桌,原本供客人歇脚。谢无妄挑了一张靠街边的位置,既不避人,也不显得太亲近。
    夜塍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冷着脸看两人落座。
    赤鸢站到他旁边,小声道:“尊上,沈清辞在太虚秘境帮过夫人。”
    夜塍道:“本尊知道。”
    赤鸢看着他手里的灵石:“那您先松手?”
    夜塍垂眼。
    掌心那块灵石已经裂开了。
    他面不改色:“记本尊账上。”
    赤鸢默默记下。
    小桌旁,沈清辞替谢无妄倒了一杯酒。
    酒香清冽,不烈,带着一点竹叶香。
    谢无妄端起杯子闻了闻:“天剑宗的酒?”
    沈清辞点头:“剑池旁埋了十年的竹酿。原本想等自己突破化神时再开,今日觉得正好。”
    谢无妄举杯:“那我占便宜了。”
    两人碰杯。
    酒入喉时,凉意先散开,随后才有温润灵气流入经脉。谢无妄眼睛一亮:“好酒。”
    沈清辞笑了:“你喜欢就好。”
    谢无妄放下杯子:“你今日来,不怕宗门长老念叨?”
    “会念。”沈清辞语气平静,“但天剑宗已派商队入魔界,我作为弟子前来看看,也算合情合理。”
    谢无妄挑眉:“只是看看?”
    沈清辞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修真界修士和魔修在同一家灵材铺里讨价还价,火锅区的香气飘过来,有人被辣得咳嗽,旁边魔修递了一碗水。场面算不上多么盒鞋,却真实得让人意外。
    “我想亲眼看看。”沈清辞道,“看看你们说的和平,到底会是什么样。”
    谢无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完觉得如何?”
    沈清辞沉默片刻:“比我想象中更像人间。”
    谢无妄笑了:“魔界本来也住着人。会吃饭,会做生意,会怕穷,也会想过安稳日子。”
    沈清辞点头:“以前我们知道得太少。”
    “你们不是知道得少。”谢无妄道,“是有人不想让你们知道。”
    沈清辞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当然听懂了。
    清虚真人,清虚门旧派,乃至整个修真界延续三百年的叙事,都在告诉年轻弟子,魔界只有恶,魔尊只会灭世。
    可真正走进这里,他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沈清辞低声道:“秘境之后,我想过很多。”
    谢无妄笑了笑:“想我骗你们那事?”
    沈清辞也笑:“确实想过。”
    谢无妄举杯:“那我先自罚一杯?”
    “倒也不必。”沈清辞按住酒壶,“你在秘境里骗了所有人,包括我。但我不恨你。”
    谢无妄看着他。
    沈清辞认真道:“因为擂台上那一战的精妙,不是伪装能做到的。你能赢,是你真的看懂了剑,懂了局,也敢赌。”
    谢无妄听得心里一暖。
    那时候他顶着苏婉的身份,在太虚秘境里到处捡漏,既怕凌霄识破,又怕夜塍魔气暴露。沈清辞是少数不带恶意接近他的人。
    当然,那时沈清辞欣赏的是“苏婉”。
    现在想想,确实尴尬得能抠出一座魔宫。
    谢无妄低头笑了一下:“说实话,当时你约我喝酒,我紧张得很。”
    沈清辞挑眉:“为何?”
    “怕你发现我不是女修。”
    沈清辞愣了愣,随即失笑。
    这一笑,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尴尬也笑散了。
    谢无妄举杯:“那就敬太虚秘境。虽然鸡飞狗跳,但确实挺难忘。”
    沈清辞碰杯:“敬太虚秘境。”
    远处,夜塍手里的第二块灵石裂开了。
    赤鸢眼皮一跳:“尊上……”
    夜塍看着那两人碰杯,语气平静得吓人:“记账。”
    赤鸢忍不住提醒:“那是商贸街的流通林石。”
    夜塍垂眼看着掌心碎成几块的灵石,终于松开手。
    “本尊赔十倍。”
    赤鸢心想,这倒不是赔不赔的问题。
    再这么捏下去,夫人今晚盘账会发现损耗异常。
    小桌旁,谢无妄已经喝到第三杯。
    他酒量不算差,但这竹酿后劲温和,脸颊还是泛起一点热意。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道:“你现在这样,比苏婉时自在很多。”
    谢无妄失笑:“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还有谁?”
    “凌霄。”谢无妄想起当日和谈开场,忍不住摇头,“他说得比你还直。”
    沈清辞也有些意外:“他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清虚门确实变了。”
    谢无妄轻轻转着酒杯:“变不变,还要看以后。凌霄想和谈是真,但旧派不会那么容易消停。”
    沈清辞点头:“天剑宗也一样。”
    他没有回避宗门内部的问题。
    “有些长老仍旧认为魔界不可深交,也有人担心贸易会让弟子被魔气影响。可我今日看过,至少这条街上的魔修,并不比修真界修士更危险。”
    谢无妄笑道:“有我和沧溟盯着,谁闹事都危险。”
    沈清辞也笑了。
    两人又聊了秘境中的几场战斗。
    聊到谢无妄女装掉马时,沈清辞难得露出几分无奈:“当时宗门里还有师弟伤心了好几日。”
    谢无妄差点被酒呛到:“伤心什么?”
    “他说自己第一次欣赏的女修,竟是魔尊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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