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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庭洲目送姜樾母女离开后，走向绿化带。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转身，装作陌生人匆匆离开。
“站着。”
商庭洲淡淡出声。
那人脊背一僵，装没听到。
“姜恒。”
“姐、姐夫。”
说实话，商庭洲确认这人是姜恒后，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姜樾的母亲和弟弟，总比拿钱办事的人好。
只可惜这二位是个拎不清的。
商庭洲揉揉眉头：“我应该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
姜恒连忙接话。
“姐夫你说过，我姐是公众人物，不能总因为负面新闻上热搜，哎，我也是跟我妈那么说的。”
商庭洲听出他话中有话，问：“但是呢？”
姜恒露出为难羞愧的神色。
“其实，出门前我也跟我妈说，姐夫你都跟我姐离婚这么长时间了，还帮我解决学校去国外交换名额的事，还有我妈前段时间的高额信用卡账单。”
“你也知道，我妈这个人，以前花钱大手大脚惯了。”
商庭洲看了眼表。
“说重点。”
“这个，我妈就在车里呢，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谈吧？”
许久不来高档餐厅。
方静舒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普通衣服，局促得很。
当初姜明远进局子里时，那些赌债并没有一笔勾销。
商庭洲先派人追回姜明远剩余的钱款，又安排人手核查姜樾被骗的房产，以及方静舒名下存款与可变卖奢侈品。
他知道，这些人如果不付出任何代价，是不会长记性的。
因此，他派了寰海法务部帮忙善后。
超出法定利率的高利贷全部免除，剩下的，方静舒需要通过变卖自己的房子和包包来偿还。
无力负担的再由姜樾填窟窿，统共也不多。
这几年，姜樾人在国外，虽然赡养费每月都会自动打给方静舒，她却还是不满足。
商庭洲知道后，主动找上门，提出可以帮忙解决问题。
条件是，她们如果得到姜樾的消息，必须立刻通知商庭洲，且不能给姜樾找麻烦。
这笔高额信用卡账单，就是悬在方静舒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方静舒见到商庭洲，先说了一堆吹捧的话。
“哎呦，好女婿，你怎么瘦了啊，一看就是我家小樾没好好照顾你。”
商庭洲要了杯水，闻言冷淡一瞥：“她还没跟我复婚，需要照顾我什么？”
“是是。”
方静舒不好意思道：“看我这嘴，我就是替她可惜，放着你这么好的老公还不要啊。”
商庭洲不搭话了。
方静舒便搓搓手。
“你看，我也按照你说的，小樾回国后，两次视频，我都说我跟姜恒过得好着，没给她添麻烦，可她到底也是我女儿。”
“钱又不够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小樾每个月才给我一万多，哪够用啊，你看看我打出来的账单，因为姜明远那事，我被提前辞退，退休金也没几个钱。”
“这种情况，法院判抚养权的时候，都会考虑负担情况呢。”
商庭洲一下就听出问题。
“抚养权？是谁告诉你这件事？”
“这......哎，你还替姜樾遮掩呢。”
方静舒轻轻搅动咖啡汤匙。
这种餐厅，让她又找回有钱时候的快乐。
“我都听说啦，我们小樾就要嫁进陆家，就是上次我去过的那栋大楼，人家很喜欢小樾，就是看不上孩子。”
“我跟小樾不知道讲过多少次，跟你结婚，就要好好伺候你嘛。”
“这么多年就生了个女孩子出来，又不是什么金疙瘩，这下好喽，光赔钱不说，你不要，人家也不要喽。”
“既然这样，不如把那个小姑娘给我来养，只要你们多给点抚养费，保准喂得白白胖胖的。”
商庭洲听着方静舒一句一句，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心中厌烦。
可他并不仅是烦她说的这些话。
而是想起姜樾小时候。
她在家里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嫁到商家后，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对待。
姜樾却从来没有怨天尤人过，相反，她在工作上很出色，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很好。
商庭洲又想到女儿那张粉嘟嘟的小脸。
“说吧，陆崇青还是陆屿，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开了什么条件？”
“没有啊。”
方静舒装成无辜的样子。
“什么陆啊陆的，我就是想我大外孙女了，想着给你们减轻负担嘛。”
“商总，你以后说不定也是要跟别人结婚的，带着前妻的女儿也不方便。”
在方静舒看来，商家是有钱没错。
可这些钱又不能变成她的。
商庭洲这几年总共才给了她不到十万块，够干嘛的？
一个包就要好几万了。
不如换成陆家，好歹嫁过去，是人家正经老婆。
商庭洲看着这家人的嘴脸，气到手骨发紧。
他是片刻也等不及了。
干脆坐在西餐厅里，等着严秘书去查，再来汇报。
昨天病了一宿。
今天也没怎么吃饭。
商庭洲觉得胃里像有台绞肉机，喝水下去都想吐。
很快，严秘书打电话过来。
“应该是陆崇青找过夫人的母亲和弟弟了，我查到他们账户上多了一百多万。”
“另外，他们还定了年后去越南旅行的票，其中一张是用哆啦小姐的儿童护照办理的。”
他顿了顿，似乎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紧张。
“方静舒订好的路线，是先坐国内航班到东兴，再从东兴出境，选择的那几个地点......都是人口失踪高发的城市。”
‘啪’的一声。
商庭洲竟然生生把水杯给捏碎了。
玻璃碴子嵌进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
“好。”
商庭洲冷笑时的语气，让严秘书听了发寒。
“他们竟然想拐卖我的女儿？”
“怪不得要一百万！”
陆家做出这种事，就是想让他自顾不暇。
蠢的不是陆崇青，是方静舒。
如果不是她贪心想收两份钱，也不能把这件事透露出来。
餐厅经理听到水杯碎裂，亲自过来收拾，还不停道歉。
“对不起商总，我马上叫驻店医助过来为您处理，他刚下班，估计还没走远。”
经理的这句话让商庭洲瞬间惊醒。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早就过了饭点。
“不用，我......”
商庭洲撑着桌面站起来。
没想到，他刚才坐了太久，忽然改变姿势，像是把蜷缩着休息的胃部忽然拉伸开。
剧烈的情绪起伏在痛处穿针引线。
商庭洲上腹部炸开了似的爆发出一阵痉挛。
完全是凭借着意志力说完后半句话。
“我去趟洗手间。”
他前一秒锁上隔间的门。
下一秒，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冲上喉咙。
商庭洲扶着马桶，鲜血直接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他咬紧后槽牙。
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
完全没发现自己不仅脸色，连手指的皮肤都变得青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脱力靠着隔间的门，失去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