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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不见，秦老/六如今大变样。
他面色蜡黄，脸皮消瘦了一圈，肩膀微微佝偻，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他像行尸走肉一样站在门外，只瞪大两只鼓起的眼珠子，直愣愣盯着秦峰，那模样看着挺渗人的。
苏梦瑶疯狂给赵小月打眼色。
赵小月心领神会，下意识拉了下秦峰的胳膊。
但秦峰并没有害怕，只是让赵小月和苏梦瑶先进屋。
他独自走到院子外面，盯着秦老/六上下打量一番，问道：“秦老/六，你今天怎么跑来找我，有事？”
“秦峰，能不能帮我？借我一点粮食。”
秦老/六脸上没有多的表情。
他两眼木讷，说的话也像机械似的干瘪，不带任何情绪。
秦峰没想到堂堂生产队长，也能混得如此落魄，居然要在临近除夕的时候，向他开口借粮食。
“不好意思，我家也没有多的余粮。”
秦峰不是冷血之人。
但秦老/六如今这番境地，也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秦峰同情。
听到秦峰拒绝后，秦老/六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扑通一下跪在了秦峰面前。
“求求你，随便给点粮食就行，我只要一点就够了。”
秦老/六依然表情木讷，甚至是麻木。
“你起来！”
秦峰让秦老/六起来，但秦老/六依然跪在地上。
他像是认定了这样做，秦峰就会借他粮食。
周围有路过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后纷纷停了下来，对着秦老/六指指点点。
秦老/六也不为所动，只是双膝跪在冰凉的雪地里，眼神直愣愣盯着秦峰。
那双眼珠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秦峰察觉不对劲，问道：“秦老/六，你就只是要粮食？”
“嗯！”
秦老/六点点头，犹豫着张了张嘴，说道：“秦峰，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你也帮我一次好不好，到年关了，我想给我娘上坟，带点吃的去。”
没想到秦老/六借粮，居然是为了给他老娘上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尽管秦峰对秦老/六没有丝毫同情，但念在秦老/六还算有点孝心的份上，秦峰最终松口了。
“你先起来吧。”
秦峰摇摇头，转身回到院子，径直来到厨房。
苏梦瑶刚把猪肉下锅，看到秦峰进来，忙问道：“秦老/六走没走？”
“没。”
“他来干嘛呀？”
“他找我借吃的，去看他娘。”
“哦……”
苏梦瑶有些意外，问道：“那你借给他吗？”
“我同意了。”
“好吧。”
听到秦峰回答，苏梦瑶没说什么，转身去米缸前，舀了一碗米出来。
“够了吗？”
苏梦瑶把这碗米端给秦峰。
秦峰不置可否，只是目光落在了锅里的猪肉上。
过了几分钟。
锅里的猪肉煮熟了，秦峰切下二两肥瘦均匀的猪肉，连同一碗大米端到院子外。
谁曾想，秦老/六依然跪在院子外。
“都散了吧。”
秦峰见周围仍有看热闹的村民，便挥了挥手，让这些人离开。
等村民们散去后，秦峰才把一碗大米和二两煮熟的猪肉递到秦老/六面前。
“谢谢！”
秦老/六麻木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接过米和肉，又说了几句谢后，便匆匆忙忙往村子外跑去。
秦峰想了想，跟了上去。
村子外。
秦老/六跪在他老娘的坟前，把那碗大米和猪肉摆上，又对着他老娘的坟磕头。
秦峰站在远处，听不见秦老/六在坟前说着什么，只看到秦老/六对着他老娘的坟一会哭一会儿笑，就像疯了一样。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秦老/六突然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后，转身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他这是要去哪儿？
怀着疑惑，秦峰继续尾随秦老/六。
但没走多久，秦峰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秦老/六走到后山山脚，依然没有停留的打算，径直上了后山。
此刻正是隆冬腊月，天上飘着鹅毛大雪。
后山风雪茫茫，吹得人看不清方向。
但秦老/六却没有丝毫犹豫，迈着步子往山上走，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秦老/六这样进山，无异于找死。
秦峰心中已然明白，秦老/六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啊。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秦老/六远去，直到秦老/六的身影，被茫茫的风雪吞掉……
……
第二天。
秦峰来到了大丰县。
他特意买了一些比较贵重的水果罐头、奶粉、烟酒，前去见徐玉龙一家。
徐玉龙一家三口，热情迎接了秦峰。
徐母想留秦峰吃晚饭，徐玉龙想和秦峰不醉不休。
老两口都在为女儿徐玉茹争取更多机会，甚至希望秦峰留在他们家过年。
但秦峰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于是在客厅短暂和徐玉龙聊了聊天。
两人聊了一些明年皮革厂的生产效益问题。
秦峰给出徐玉龙暗示，提醒徐玉龙千万不要增加工人数量，否则等到以后工厂改革，数量过多的工人只会尾大不掉。
聊的差不多了，秦峰就要准备告辞。
“小秦啊，真要走了？”
徐玉龙想挽留。
秦峰婉拒道：“徐厂长，我实在有太多事要处理，只能谢谢您的好意了。”
“行吧。”
徐玉龙无奈送秦峰到门口。
徐玉茹得知秦峰要走，匆匆来到门口送秦峰。
“秦峰，明年见。”
“明年见，玉茹同志。”
秦峰对着文静淑娴的徐玉茹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徐玉龙家。
接下来，秦峰来到人民医院，接贾春妮和张大娘回家。
张大娘刚经历过大手术，身体还比较虚弱。
秦峰和贾春妮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着张大娘走出病房，一路向着医院外走去。
终于可以回家了，贾春妮别提有多开心了，走路是小腿一颠一颠的，恨不得转眼就回到村子里。
张大娘也是归心似箭。
她满心感激地对秦峰说道：“小峰啊，我欠你太多啦，今年要不是遇到你，我这条老命恐怕早就……”
秦峰看了眼活泼的贾春妮，笑着道：“张大娘，要过年了，咱们别说这些，开开心心回家就行。”
“嗯，回家……”
张大娘感动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