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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涟漪自然也发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前走着，惊愕多余恍惚。
顾涟漪动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程季川终是将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一些。
之所以先把另外两人支了出去，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若是这屋里还有旁人，他断然不可能如现在这般“逼”她就范。
可问题是，眼下除了逼，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程季川心下稍安，顾涟漪心中却是惴惴不安。
就在她注意到自己竟还会下意识的屈从于江黎枫命运的那一刻，她终于正视心中残存着的妄念。
若是有机会重来，她真的能毫无顾忌的选择放弃吗？
不，她不会。
可她也不能显露分毫。
前世已经害了顾家多少性命，这一世，她断不能让左家也被牵连其中。
“侯爷，明知不可能，为何还要强求呢？”顾涟漪叹息一声，怅然道。
话虽是对着江黎枫说的，可又何尝不是说给她自己的呢？
“罢了，我本想找个人试试身手，想来你也不配做我的对手！”就在顾涟漪兀自失神的时候，江黎枫突然淡淡的道。
只这一句，便登时将顾涟漪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全部打散了。
就在刚才，她甚至还在想，如果江黎枫坚持想要重新来过，她会不会再无昨夜一般坚持？
昨日她又做了那个梦，梦里自己成了真正的顾涟漪，日日独居偏院，却又日日按捺不住的想要从旁人口中获得他的消息……
醒来后，顾涟漪不由得冷汗涔涔。
也正是因为这一.夜反复的梦境，才让她没能与陆诗韵一并起来，没能躲得开眼前种种。
“谢侯爷高看……”顾涟漪收回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朝着程季川微微颔首，正准备退下，却又一次被人喝止。
“我让你走了吗？”
冷峻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顾涟漪愈发确认，这人就是江黎枫无疑。
“顾涟漪，只在这儿活了两年光景，莫非让你把该有的礼教都忘了不成？”
顾涟漪没有做声。
程季川沉默片刻，又道，“你最好记着我是谁，从今往后，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顾涟漪依旧不语。
待程季川再开口时，已经收起了此前凌厉的模样，而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坐下！”
顾涟漪没再继续推脱，而是寻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坐定。
刚一落座，程季川便立刻铺开了棋盘，将白子丢给她，“下棋。”
依旧是两个字的命令，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涟漪竟一时想不起该如何拒绝。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季川已经落下一子，冷笑着看着她。
“想好了吗？这东西左培柔或许不会，可顾涟漪却不可能不会。”在他轻描淡写的话语里，顾涟漪终是动了。
两人对坐在茶几两端，兀自审视着上头的棋局，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许是下棋让顾涟漪本就杂乱的心绪有了寄托之地，她渐渐的沉下心来，只专注于手中棋子，眼前棋局，倒是再没胡思乱想，落子也变得愈发坚定。
反观对面的程季川，却是总会不由的慢上一拍。
顾涟漪也没有多想，只当这是他多年对弈养成的习惯。
当初陪着他参加比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他这般模样，面对不同的对手，他总能想出些不同寻常的应对之策来。
如今这般，可能是半点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吧。
毕竟，她顾涟漪就算是从小学过些琴棋书画，比之于专业的棋手总还是有些差距的。
意识到这一点，顾涟漪自然明智的再不做声。
明知道在程季川面前讨不到什么好处，没人会愿意自讨没趣。
两人就这么对弈了整整一下午，直到陆诗韵与江泽楷大包小包的折返都没能停下。
“早知道，我就应该把小柔也拽着去，她的审美可是比我给力多了……”尽管已经是满载而归，陆诗韵面上却还是带着几分遗憾意。
江泽楷一听，不由得垮了脸，叹息着，“姑奶奶，都已经买了这么多了，还不够吗？”
陆诗韵给了他一记非常肯定的眼神。
要不是这家伙不时的在旁叫嚣着说是拿不动了，没地方塞了，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道回府？
两人说话间已经踏入了屋内，第一眼就见到了正在对弈的两个人。
而他们显然对于这两个突然闯入的人恍若无觉。
陆诗韵还在愣神，江泽楷的反应倒是迅速的很，“嘘，别做声，老程最讨厌在下棋的时候被打扰了……”
陆诗韵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可心中疑惑却未曾解开，只好压低了声音问，“说起来，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小柔会下棋呢？”
与人相交多年，从未见识过左培柔还有这等本事。
可如今再看，哪怕是面对程季川，她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如何能让她不诧异呢？
与陆诗韵的惊诧不同，江泽楷面上却是一副了然模样。
昨日刚听程季川说想要找几个人练练手的时候，他就多少猜到了会有这一出。
原以为程季川只是想要在左培柔面前展示自己的绝对优势，但如今看着，那个曾让自己倾心的女子却是又一次展现了前所未有的魅力。
在棋王面前也能如此镇定，丝毫不落下风。这份沉静怎能不让人惊叹？
“我还想问你呢，她是什么时候学会下棋的！”为了不打扰正在对弈的两人，江泽楷也只得压低了声音追问。
陆诗韵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听她说起过呀……”
在这件事情上，她的错愕半点都不比江泽楷少。如今面对追问，自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边，两人正议论的热闹，那一头顾涟漪却是已经举手投降。
“我输了。”
当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不知怎么的，竟无端生出了几分遗憾意味。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江泽楷与陆诗韵终是冲了上去。
“小柔，你什么时候会下棋的？”
“老程，你怎么想到欺负左培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