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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隅眼底的光亮又寂灭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啊。
柯叙之这个死结，轻易撼动不了，更何况方兮雯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喜欢的是男人。而自己这样缠在她身边，是不是确实不太好？
思虑万千，初隅的神色逐渐凝重，室内谁都没有再讲话，两人尴尬的对视着。
窗外灵力微动，一只蓝色的灵蝶欢快的飞了进来，围着初隅转了几圈后，落在她伤痕累累的指尖上。
读尽灵蝶的信息，初隅的脸色逐渐好转，喜孜孜的看向方兮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方兮雯紧盯着那灵蝶逐渐消散，淡淡道：“何事。”
“柏炘湄有孕两个多月了。”初隅喜滋滋道。
听到这个消息，方兮雯死灰一样的目光燃起一簇微弱的火焰：“真的？”
“是啊，现在秦遇清陪着柏炘湄在灵山休养，方才灵女传信给我的。”
“那太好了。”方兮雯点点头，这个消息，确实是好消息，在她的生命中，总算还是有幸福美满的人，可以代替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何时回灵山？”方兮雯问道。
“啊？”初隅吓了一跳。
“何时回灵山，替我带一份礼物回去，带给炘湄。”方兮雯盘算着应该准备些什么送给柏炘湄。
“回什么灵山啊，我要是回去就是送死啊，”初隅委屈道：“知道你不在意我，可你也别急着把我往火坑里推吧。”
“我是怕再晚些……”就来不及准备礼物了。
方兮雯在心里补了一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撑过十天就算她高寿。而初隅还不甚清楚，只当她还有救。
“哎呀，不提这个了，我给你看个东西。”见她越来越神伤，初隅打断她的思绪，从袖子中掏出一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初隅殷切道。
方兮雯漫不经心的接过盒子，却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神色缓和了不少，晶莹剔透的两个小人，方兮雯在看诊，初隅蹲在一旁捣乱。
皆是用琉璃一点点刻出来，两个小人的神态与她们本人并无二致。
方兮雯皱眉，随后冷冷道：“手。”
“嗯？”初隅歪头。
“手伸出来。”方兮雯强调一下。
“呵呵呵，我手冷，袖子里捂捂，就不拿出来了吧。”初隅揣着两只手，拒绝拿给方兮雯看。
方兮雯心内清明，也并不强迫她，只是以手抚过盒子里的小人，细细描摹：“你何必费这个心思，以琉璃打磨，最是伤手。”
“我……是见你蝴蝶镇的药堂里有琉璃珠帘，猜着你应该喜欢吧，就随便做了这个给你。”初隅吸吸鼻子。
心头又是狠狠一抽，那窸窸窣窣珠帘相撞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方兮雯耳边，那是她和柯叙之十五年相守的时光，皆是在那间药堂里，珠帘下。
“我不喜欢，你不要费这个心思了。”语气又变冰冷，方兮雯将盒子扔回初隅手里。
“可你明明就是喜欢的啊……”初隅小声嘀咕着，她怎么又不开心了，方才她看到的时候，明明就很喜欢。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无法直视初隅热切的眼神，方兮雯气血激荡眼前一黑，如雾般的黑气又缠上来，喉中腥甜，歪头便是一口血咳在地上。
“兮雯！”初隅吓坏了，忙扶着她，为她输送灵力，减缓她的伤势。
“不必了。”方兮雯拂开她的手。
“你再这样任由血咒反噬下去，你会死的！”再也忍受不了她这样自暴自弃的态度，初隅又气又心痛，嗖的站起身。
“死便死吧，死了，我就能见到他了。”方兮雯浑浑噩噩，柯叙之的脸忽明忽暗在眼前飘荡。
“原来是这样。”初隅的声音突然变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方兮雯目光有些涣散，微微抬头。
“你离开天衣阁，甚至不惜被天衣阁除名，其实是想和他在一起，就为了死后能和他在一起，对吗？”
方兮雯没有反驳，只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你别忘了，他死于血咒，销生咒尚且能保留全尸，灵力高强者还可像柏炘湄一般借命还魂，可血咒呢？当场毙命魂飞魄散，最后连尸体都是七零八碎的，你早就失去他了！”初隅嫉妒不已，冷冷的刺激着方兮雯。
“你闭嘴！”方兮雯抓起床边初隅送她的东西，径直丢了出去。
初隅并没有躲，任由那琉璃盒子琉璃小人儿砸向她的头。
盒子应声落地，四分五裂，而初隅的头顶，顺着脸颊蜿蜒下一道血痕，在白皙的面庞上格外突出。
室内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还生气么？”初隅拭去流进眼中的鲜血，问着倚在床边的方兮雯。
方兮雯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别过头去不再出声。
“如果不够解气，你身边还有一个药碗。”初隅指了指矮几上方兮雯一口未动的汤药。
那是她寻遍全城的名医，为她配制的药，结果她任由汤药变冷，也不肯喝下一口。
“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原本就是我自作多情。”初隅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明知道方兮雯现在的身体状况需要她迁就，需要她照顾，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嫉妒柯叙之，与一个死人争风吃醋。
见初隅摔门而去，方兮雯慢慢起身，走到那一地的琉璃碎片旁蹲下来，一块块捡起。
在生命的最后，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自己，是否是老天眷顾？
望着手中零零碎碎的琉璃小人儿，方兮雯又模糊了双眼，可惜初隅是个女孩子，也可惜，她们两个在错误的时间相遇。
初隅气鼓鼓的出了门，余光总是向后暼去，期望室内的那个人可以追出来挽留她。
可怎么可能呢，她的心里，除了柯叙之就还是柯叙之，她初隅又算得了什么。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初隅离开后院穿进前堂诊室，准备出门去逛逛。
“方大夫！方大夫救命啊！”几声凄厉的叫喊冲破诊室的寂静。
初隅皱皱眉头迎了出去：“看清楚门上的牌子没有？这几日方大夫休息，不看诊不接诊，你们去别家医馆好吧？”
谁料门口那女人竟“扑通”跪下，膝行到初隅面前：“初隅姑娘，除了方大夫，没人救得了命啊！”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方兮雯在此处很是有名，她身边的初隅此地的百姓也是认得的，如今见这样的情况，看热闹的人逐渐围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