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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装下去，有意思么？”秦遇清定力极强，无视了她此刻看起来十分滑稽的面容，眼中寒意淡去几分，微微蹙起俊眉。
“装什么？你在说什么呀？”柏炘湄觉得脸上痒痒的，用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两把，拉开距离看清自己手上鲜红的血，柏炘湄差点昏过去。
“啊！血！”一把推开秦遇清，柏炘湄在榻上跳了起来，拼命仰着头，但愿这样可以让鼻血流回去。
看着她奇奇怪怪的样子，秦遇清心念转动不停，千百个疑惑，一把将柏炘湄扯过来：“坐好。”
“干嘛？”
“过来。”看着她脸上红糊糊一片血迹，偏偏配上一双小鹿一般无辜的大眼睛，秦遇清咬了咬牙，将她拉至身边。
自袖中拿出一方雪白的帕子，轻轻在她脸上擦拭起来。
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轻柔，只是眼前的人，变的不再清雅，而是冰冷。
心底一阵搅动，柏炘湄抖了一下，闭起双眼。
“你不明白杀人的含义？”秦遇清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终于有人肯主动正视她提出的问题了，灵山那群人都不搭理她的。
突然觉得秦遇清亲切了几分，柏炘湄点点头：“是啊，杀人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会不会怕。”秦遇清逼近她，散发出几缕杀气。
被杀气所震慑，柏炘湄吞了下口水，颤颤巍巍的哆嗦道：“杀我？我会怕？”
不知情的人定是会觉得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在挑衅，可柏炘湄如此认真的态度，秦遇清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
重新打量她几眼，秦遇清继续解释道：“我杀你，你会死，你是死过的人，应该明白。”
“……杀我，我就死了，哇，秦遇清，你真吓人。”柏炘湄摇摇头，终于将杀与死联系了起来。
“你现在的想法，便是怕。”秦遇清面色依旧冷冰冰，但话语已有了几分柔和，慢慢引导她的感情。
柏炘湄有些恍然大悟，明白了秦遇清的意思，可好像头脑中某个角落团了一团浆糊，怎样都撕扯不开，这种感觉，让她堵的慌。
“明白了？”低磁声音又起。
柏炘湄脑中又“嗡”的一下，慌忙离秦遇清远一些，摆着手道：“你讲话声音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我我听了，很……”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柏炘湄十分痛苦十分困惑。
“很什么？”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人这般，很像五感六识缺失的模样，秦遇清的心口漫起一片疼痛。
努力的想了一会，也想不出来该如何表达出自己的感觉，柏炘湄放弃：“算了，反正你以后哪怕骂我吼我或者不跟我讲话都可以，就是别再用刚才的声音讲话了，一听我就要流鼻血。”
“……”秦遇清嘴角微动，又紧紧盯着她。
“嗯？你要说什么？”柏炘湄看出了他的疑惑。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会一直待在我的身边？”收回自己的帕子，秦遇清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啊？”柏炘湄瞪大眼睛。
秦遇清拿过刚刚被他脱下的外衫，慢慢替她穿好。难怪，刚刚解她的衣服都没有反应，她如今的样子，哪怕他再有什么过分的动作，只怕她都不会有任何反、抗的。
看着认认真真替自己穿好衣服的秦遇清，柏炘湄只觉得心口乱撞，莫名想靠近他，这具身体的定力可真是差，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
“啪叽”柏炘湄在秦遇清冷凝的嘴角边轻、啄了一下。
秦遇清顿住手上动作，缓缓抬起凤目。
“你做什么？”语气又变的冰冷，秦遇清隐隐有种预感，如今的她，比前世哪怕要喝醉酒都要危险。
看来长惜姑姑说的是错的，秦遇清对她还不错嘛，柏炘湄笑盈盈道：“虽然你告诉我杀人和死的含义，我也知道自己杀了你父亲和徒弟，可这并不影响我对你一颗感激的心！”
听到秦芸的死和白睦桐，秦遇清本已缓和的面色又复冰雪：“感激？”
“是啊！”柏炘湄语气上扬，闪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啪叽”在秦遇清另一边脸上又啄了一下，认认真真道：“感、激。”
明白了杀人的含义，联想自己误杀白睦桐和秦芸，秦遇清仍然能如此善待她，不该感激么？
秦遇清僵直的坐着，面色变化古怪几分，良久，叹气道：“罢了，你如今的样子，我不与你计较。”
不计较就最好了，趁他分散注意力，赶紧溜走是正经事。
秦遇清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回来了，有何打算。”
想找弗离询问自己的元神可不可补。
话到嘴边，柏炘湄这个竹筒子难得迟疑了。
当年，已经十三四年前那么久远，好像是为了救他才撕裂了元神吧？可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告诉他？
根本无从说起。
“嗯……我想查姐姐的死因。”柏炘湄脑中跳出另一个想法，直接道。
话出口，柏炘湄发觉，这根本不是搪塞秦遇清的借口，而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秦遇清微一点头。
“嗯？话说秦二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柏炘湄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秦遇清又深深看了她几眼，最后简单道：“找药引。”
“什么药引？”柏炘湄好奇。
“救人的药引，传闻在这一带。”
救人？能让秦遇清满世界跑，为之寻找药引的人，怕是只有……
“你要救秦玉绦公子吗？”柏炘湄心中雪亮。
秦遇清略微诧异的看向她：“看来你还不算太傻。”
“……”
自从活过来，这句话早就不止听过一遍了。
“多谢夸奖，那……旧也叙完了，秦公子你也有要事在身，我也有事，那我就不打扰啦，你慢慢休息。”说着，柏炘湄起身离开。
秦遇清冰冷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你去哪。”
“回中陆呀。”找弗离。
“寻药引，与你查找线索，并不冲突。”秦遇清微微抬起下颚
“所以呢？”柏炘湄摊手道。
“所以，”秦遇清走到柏炘湄身边，在她脸上挡成一片阴影，“所以，接下来的路，一起。”
柏炘湄快哭了，秦遇清看起来不是已经准备放过她了吗，怎么还要一起走。
“可我并不想和你一起，秦公子，还是各走各路吧。”
高大的身影极有压迫感，秦遇清强、硬道：“你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