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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兮雯手中的动作不过略一凝滞，便又继续收拾散落的东西。
“到底怎么样啦？”
“我服了药。”方兮雯简单道。
“什么药这么神奇可以让你恢复的这么快？”初隅虽然脸上依旧好奇且轻松的模样，可心里却是一分一分的沉下去。
“当年绞尽脑汁为柯叙之配的药，还未来得及给他吃起来试一试，他便去了，如今我自己亲自尝试着吃一吃，倒还有些效验，以后便吃着这一味药了。”
听着她仔仔细细的解释，初隅眸中的光彩逐渐暗淡，直至绝望透顶。
她从来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对别人更是从不会解释什么，我行我素，突然对她说了这么多，只能证明，她在说谎。要么她根本没有吃药，要么就是她吃了药而营造出来康复的假象。
联想自己身中环蛇之毒，初隅隐隐猜中了几分。
可她又怎么忍心戳穿，方兮雯既然走了这一步，只能证明一件事，她命不久矣。
心痛难忍，初隅不敢抬起遍布红血丝的双目，只低着头，勉强稳住自己的声线道：“那就行，我还一直替你担心，想为你寻遍世间灵药呢，可惜你太过神通广大了，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啊……”
语气轻松，可眼前的事物却模糊了。
狠狠地忍住泪意，初隅牵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我饿了。”
方兮雯看着她那张比哭还要难看的俏脸，满面笑容却掩盖不住心碎的哀伤，配合道：“方才要你吃饭你胡搅蛮缠，这会饭凉了。”
“凉了也可以吃，只要是你做的，再凉都是热乎的。”
方兮雯斜了她一眼：“我从饭馆里买来的。”
“……”
这样闹了一下，二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不少，一整个下午，初隅都赖在方兮雯身边，哪怕环蛇之毒发作，她也是歪在旁边的低榻上，看着方兮雯忙来忙去，耐心对待每一个病人。
月疏人静，方兮雯关了诊室，回自己的房间，心口处密密麻麻的血咒之印越来越近，不过两日时间，便已然是包围了她的心脏。
其实自己这时候应该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和来世借来的命。
也不知道有没有来世。
“咳咳……”
一口一口黑红的血不断溢出，直到口鼻中皆是鲜血，方兮雯才止住了咳嗽。
调息一周天，丹田处的灵力几乎被消耗殆尽，只能透支着她三十年健康身体的底子，支撑她活下去。
门口传来蹑手蹑脚的声音。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初隅过来了。
方兮雯并不打算理会她，疲惫的很，自顾自的躺下休息，且她也想看看初隅这么晚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感受到方兮雯房内一片寂静，这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休息，也不知道她身体的具体情况如何，反正从现在开始，她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方兮雯。
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几乎没有一点点声音，初隅慢慢靠近床边，打起了帘子，然后发现，方兮雯睁着雪亮的眸子，正在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晚上好。”
初隅被盯的不自在，尴尬的打着招呼。
“你来干什么。”方兮雯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今天就不应该头脑一热的答应初隅与她拉近距离。
已经站在床边了，还能被她吓回去不成？
看着床上映着月光不染尘埃的方兮雯，初隅心内突突直跳，浑身鲜血直冲大脑，一骨碌便越过方兮雯爬向床里。
掀开被子，钻进去躺下，然后眨巴眨巴的看着身旁的方兮雯，一气呵成。
“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方兮雯在心里默默叹气。
初隅颤抖的以自己被包的像粽子一样的手去摸方兮雯也被包扎的像粽子一样的手，触感冰冰凉，激的她浑身鸡皮疙瘩。
“和你一起睡啊，我自己害怕。”
方兮雯偏了偏头，给了她一个眼角：“你会害怕？”
“当然了，我怕死啊，你想想，我昨天的蛇毒发作的多么厉害，要是今天晚上还发作可怎么办？”初隅寻了个极其正当的借口。
“倒也是。”方兮雯不再说什么，转回头，闭目睡觉。
可身旁的初隅一直拱来拱去不得安生。
“兮雯……”
“你再这样，就给我出去。”方兮雯已经留给她很大的位置了，可这人偏偏要挤向自己的一边，她再挪，就要掉到床下去。
“我不。”
“那你想怎样，才肯休息？”
初隅愣住，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似乎只是想从方兮雯身上寻求更多的关注及爱护，可眼前之人明显不爱搭理她。
堂堂灵山四君子之一的初隅君，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难得她的面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要么安心睡觉，要么给我出去。”
方兮雯不客气的狠狠往床里一挤，拽过枕头扯过被子，背对着初隅再一次重新酝酿睡意。
枕头一空，初隅的头“咚”的一下磕了下去，方兮雯睡的床原本就很硬，这狠狠一磕，真是有些眼冒金星。
“狠心的女人……”初隅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默默地重新钻进被子里，自背后环住她的腰，手在不停的摸索着。
“你找什么？”感受到身后初隅的呼吸声越来越不对，方兮雯心底的怪异感又涌了上来。
“嗯……”心跳几乎崩成一条直线，初隅被这寒霜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僵停了下来。
“我帮你盖好被子，别漏风，呵呵呵。”顺势拉了拉手身上的被子，初隅尴尬道。
紧闭着双眼抿紧了嘴，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对方兮雯想入非非呢？
她这般出尘寒冽之人，哪怕与柯叙之在一起十五年，可并不代表她会接受和一个女子……
罢了罢了，她能容忍自己同床共枕，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如何还能要求更多。
慢慢收回自己的手，转过身去，两人背靠着背，青丝缠绕青丝，“那个，睡了啊。”
初隅强、迫自己闭眼，不去想身边散发着香气的方兮雯。
良久，初隅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一阵翻身的响动后，初隅身上一凉，是方兮雯贴了过来。
难以置信的睁开双眼，这个人，为什么总在她失意的时候，又给予她希望呢。
冰凉的手自腰间绕过来，握住初隅的手，方兮雯凉凉的有些困意的声音道：“这回可以安心睡了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