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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霍烬霆撑着床沿要起身，声音嘶哑，“那边我去过，地形也熟悉……”
沈昭蒂刚放下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她一把按住他缠满绷带的肩膀，急得眼眶发红，“霍烬霆，你不要命了吗？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救人？”
“我是团长，必须去指挥。”
霍烬霆目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他推卸不掉的责任。
沈昭蒂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霍烬霆转过头，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昭蒂，我答应你，这次去，我一定回来，你看，我这次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沈昭蒂眼泪决堤。
现在，她听到“周家村”这三个字都会头皮发麻。
这三个字像一道催命符。
只要他在周家村救人时，随口问一下她或周砚诚的名字，两人的关系都会曝光。
她不敢想。
霍烬霆知道真相后的眼神，更没法面对婆婆知道她隐瞒了这一切后，那种被背叛的厌恶与失望。
这些谎言如今在洪水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她不想他去。
可她更知道，她拦不住他。
沈昭蒂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病号服。
她没有再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不舍贪恋这最后一刻的温度。
霍烬霆还是走了。
沈昭蒂独自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黑了。
台风过境后的家属院一片狼藉，到处是倒塌的树木和积水。
她推开院门，却看见李红梅正靠在床头，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却还抱着大丫喂奶。
“娘……”
沈昭蒂快步过去，查看她的强势，“你怎么不去医院？晓琳呢？”
“晓琳还在屋里睡呢，别慌，就是擦破点皮。”
李红梅扯了抹笑，试图安抚她，“对了，烬霆咋样了？听说他受伤住院，都得靠你照顾，还有烬霆他爷爷，也不知道咋样了，他那里有没出什么事……”
她说着眼圈渐渐变红。
沈昭蒂亲手帮她擦了药，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晚上，她抱着大丫辗转难眠。
天快亮的时候，沈昭蒂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在霍烬霆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第二天，她托了相熟的家属院婶子，悄悄打听托儿所转让的事。
消息传得很快，秦麦麦找上门有意盘下托儿所。
“昭蒂，你真不干了？”
秦麦麦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里满是了然，“听说你有了，这是准备在家安胎是吗？”
沈昭蒂没有否认。
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秦麦麦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又真诚：“昭蒂，你放心，托儿所交给我，我一定好好干。你安心养胎，别操心了。”
两人谈好托儿所价钱。
沈昭蒂这才长吁一口气。
去街道办好手续后，屋外的风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上。
她不知道霍烬霆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她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不会再有沈昭蒂这个人了。
*
回到家属院，人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传出霍萧廷的声音。
“伯母，你没事吧，我工厂那边也遭遇了洪水，忙到现在才回来，嫂子他们呢？他们没事吧？”
霍萧廷刚说完，一扭头就见到门口的沈昭蒂，眼眶一红下意识冲了过去，“嫂……嫂子，你没事真好……”
他下意识想抱住她，手却生生停在半空中，克制而又无措，眼里满是后怕，“要是你出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萧廷话音刚落，一旁的霍晓琳嗤笑出声，“萧廷，你也真是傻，嫂子能有啥事，她现在怀了大哥的孩子，全家人都宠着她护着她，还需要你心疼干嘛？”
“你说什么，什么怀孕？”
霍萧廷一时半会儿没听明白霍晓琳说的话。
当他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时，只觉得脑袋轰一声炸响，耳边一阵嗡鸣。
他呆愣愣地看向沈昭蒂，目光从她脸上落在她肚子上，双眼通红，“嫂子，你怀孕了？”
沈昭蒂没有回应。
随即，霍萧廷看向一旁的李红梅，见她们没有反驳，崩溃地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嫂子你和大哥是假结婚，怎么可能怀孕，你们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萧廷，你冷静点，你嫂子真怀孕了，即便他们以前是假结婚，但有了孩子现在就是真结婚，孩子以后也要叫你叔父的，你就祝福你哥你嫂子，你就没看出你哥烬霆很在意昭蒂的……”
李红梅当然也早就看出霍萧廷对沈昭蒂有意思，如今也只能拉着霍萧廷苦口婆心劝他。
恰时，门外连轴转几天几夜的周砚诚前脚刚踏入家门，后脚就听到李红梅劝霍萧廷的那番话。
“你哥烬霆很在意昭蒂的！”
这句话如魔咒一般在周砚诚耳边回荡。
过去那些点点滴滴在脑中回想，每晚西屋里传出来的声音，自以为是的他还以为是假的。
现在回想来，那些竟全是真的。
而他还傻傻以为沈昭蒂是为了他守身如玉。
“说啊，嫂子你说啊，说你是不是被大哥强迫的，如果是大哥强迫的，你和他离婚，我会护你一辈子的！”
霍萧廷崩溃朝沈昭蒂嘶喊出声。
周砚诚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听着霍萧廷的质问声，不由自嘲。
霍萧廷的身份，他还能大吵大闹。
而他呢？
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呢？
他的目光和霍萧廷一样，满是期待地看向沈昭蒂，期待她的回答。
可最终，沈昭蒂的回答打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
“不是，是我……喜欢烬霆！”
她回答得很干脆，神情认真，目光真挚。
霍萧廷身子晃了晃，眼底的光尽数熄灭。
当李红梅还想劝说他时，他身子后退几步，最后整个人像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家属院里再次重新恢复安静。
周砚诚压下喉头所有的腥甜，佝偻着疲累的身体转身回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