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赴京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六十八章赴京(第1/2页)
    六月二十六,天还没亮。
    萧烬把包袱绑在马背上,勒紧了肚带。三匹马在书院门口踏着蹄子,嘴里喷着白气。常平检查了一遍马掌,半耳人把干粮袋系在鞍后。谢明烛从箭楼里出来,换了一件灰布袍子,头发用木簪绾紧了,脸上洗得干净,手里提着一只小药箱。她走到马前,抬头看了看马背,说:“马太高。”萧烬说:“我扶你上去。”他把谢明烛扶上马背,给她调了调马镫。她坐稳了,拉了拉缰绳。马打了个响鼻,没动。谢明烛说:“它听我的话。”萧烬说:“你跟它说了一路的好话。”谢明烛说:“对。昨天喂了它三根胡萝卜。”萧烬笑了一下。他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常平和半耳人也上了马。四匹马出了书院,沿着城墙根往南走。
    西陵的南门还没开。守门的兵看见是萧烬,把门杠抬了,两扇铁皮门吱呀呀推开。萧烬骑马出了城门。晨风从渠水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味。官道在城门外面铺开,灰白的一条,往南伸进晨雾里。两旁是收割后的麦田,麦茬在雾里一排一排的,像刚剃过的头。渠水在官道东边,哗哗地响。远处,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启明星还挂在天上,亮亮的。
    萧烬回头看了一眼。西陵的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灭了,只剩几缕青烟。城楼上的旗帜在风里轻轻飘。他知道赵大在城楼上,刘大在南门里,郑石在伤兵营里,老鲁侄子在北门。三千人留在西陵。城墙修好,麦田翻过,渠水通着。他转回头,夹了一下马腹。马顺着官道小跑起来。
    走了半个时辰,天亮了。日头从东边的丘陵后面升起来,把官道照得发白。路两旁的麦田变成了荒地和灌木丛,偶尔有几棵榆树,树影长长地拖在地上。官道上没人。走了十几里,遇见一辆驴车,车上坐着一家三口,赶车的老汉看见萧烬他们骑马过来,把驴车往路边赶了赶,让出路来。萧烬勒了一下马。他问老汉:“从哪来。”老汉说:“淮州。往西陵去。”萧烬说:“淮州收了。”老汉说:“收了。陈坊长管着,分了地,收了粮。可南边还有乱兵,说是萧破虏的溃兵,从西陵往北跑,路过淮州地界,抢了几个村。陈坊长带护粮队打了一仗,打跑了。可村里还是怕,我带着婆娘娃往西陵走。听说西陵有地种,有粮吃。”萧烬说:“西陵有地。到了西陵,找常平。他在城墙上。”老汉说:“常平。记住了。”他赶着驴车往西陵去了。
    谢明烛骑在马上,看着驴车走远。她说:“陈平打退了溃兵。”萧烬说:“他行。”谢明烛说:“萧破虏的溃兵往南跑了。他们不敢回朔方,怕萧破虏军法处置。可他们往南跑,会祸害沿途的村镇。”萧烬说:“我让周砚给沈知秋传信,让御史台发一道告示,各郡县自己组织护粮队。陈平在淮州已经做了。其他郡县可以学。”谢明烛说:“你到了烬京,第一件事就是发告示。”萧烬说:“对。”
    中午,四个人在路边的一棵大榆树下面歇脚。常平从马上解下干粮袋,拿出饼和肉干。半耳人去渠边打了水。谢明烛坐在树根上,吃了一块饼,喝了半碗水。她拿出炭条和一张旧纸,铺在膝上写。萧烬凑过去看。她写的是《鼎书》的第一段:“大烬朝三百七十二年,以鼎立国,以帝魂饲鼎。鼎中封饕餮,饕餮食帝王寿命,吐烬气养山河。国祚不灭,因饕餮不死。然饕餮将醒,矿色变黑。第七代帝王,年二十而衰。太子拒位。皇太孙萧烬,破鼎。”萧烬看完,说:“《鼎书》。”谢明烛说:“对。第一段是总纲。后面写历代帝王寿命、烬鼎司秘术、鼎选真相、苍溟之死、破鼎之法。”萧烬说:“写得细。”谢明烛说:“细。将来西陵书院讲这段历史,学生要能看明白。”萧烬说:“好。”
    下午继续赶路。日头毒,官道上没有树荫,马蹄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成一条灰带。谢明烛的脸色有些白,可她握着缰绳,骑得稳。萧烬放慢了马速,走在她的马旁边。他说:“累不累。”谢明烛说:“不累。”萧烬说:“脸都白了。”谢明烛说:“晒的。”萧烬说:“傍晚到平谷,歇一宿。”谢明烛说:“好。”
    傍晚时分,官道东边出现了一片房屋。平谷到了。平谷是个小镇,比西陵小得多,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是铺子和住家。镇上的人看见四匹马进来,都站在门口看。萧烬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街中间的一家客栈门口。客栈的招牌是木头的,上面写着“平谷驿”。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客人,正在吃饭。萧烬走进去,柜台后面的掌柜抬起头。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看见萧烬腰间的刀,愣了一下。萧烬说:“住店。四匹马,三间房。”掌柜说:“有房。有草料。”萧烬说:“再要一桌饭。热汤热饭。”掌柜说:“有。有饼有粥有咸菜。”萧烬说:“行。”
    四个人在客栈里吃了饭。谢明烛喝了一碗粥,吃了半个饼。常平和半耳人吃得快,吃完了去后院看马。萧烬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街。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孩在追着玩。谢明烛说:“烬。平谷有白烛会的旧人。”萧烬说:“谁。”谢明烛说:“姓周的一个老农,是白烛会最早的一批人。苍溟查白烛会的时候,他躲到平谷,在这里种地。白烛会在南边的联络点,他管着。”萧烬说:“你认识他。”谢明烛说:“见过一面。在朔方的时候,他来送过信。”萧烬说:“今晚见。”谢明烛说:“我让人去叫。”
    半耳人从后院回来,说马喂了,草料加了黑豆。谢明烛让他去街尾找周老农。半耳人出去了半个时辰,回来说:“人在客栈外面。不肯进来。”萧烬站起来,走到客栈门口。门外站着一个老人,六十来岁,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穿一件补了又补的粗布短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满脸皱纹,眼睛很小,可亮亮的。他看见萧烬,说:“你是萧烬。”萧烬说:“是。”老人说:“白烛会平谷点,周老六。谢姑娘让我来,我就来了。”萧烬说:“进来说。”周老六看了看街两边,跟着萧烬进了客栈。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周老六把灯笼放在桌上,说:“平谷往南,到青石驿,路上有卡子。萧破虏的溃兵在青石驿设了一个卡,收过路钱。不交钱的,抢粮抢人。已经有几十个逃难的人被堵在平谷这边,过不去。”萧烬说:“多少人。”周老六说:“三十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溃兵在青石驿有二十几个人,领头的叫黑塔,是萧破虏手下的一个百夫长。他带着人抢了青石驿的粮仓,占着不走。”萧烬说:“青石驿的驿丞呢。”周老六说:“跑了。驿站的兵也跑了。黑塔占了驿站,天天喝酒。他手里有刀有枪,还有两架小烬弩。平谷没有兵,没人敢动他。”萧烬说:“明天我去青石驿。”周老六说:“你四个人,他有二十几个。他有弩。”萧烬说:“他有两架烬弩,我有刀。”周老六看了看萧烬腰间的刀。他说:“你是皇太孙。”萧烬说:“是。”周老六说:“皇太孙打溃兵。”萧烬说:“皇太孙不打溃兵,溃兵就打百姓。”周老六没说话。他站起来,说:“我明天给你带路。青石驿我熟。”萧烬说:“好。”
    夜里,萧烬坐在房间里。谢明烛靠在榻上,摊开《鼎书》的草稿继续写。萧烬站在窗口,看着街上的夜色。平谷的街很短,几步就走完了,可街上还有几家亮着灯。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很快被大人哄住了。谢明烛说:“烬。你明天去青石驿,带常平和半耳人。”萧烬说:“你留在平谷。”谢明烛说:“我跟你去。”萧烬说:“你有身子。”谢明烛说:“青石驿有溃兵。你带两个人去,我不放心。”萧烬说:“你去了,我分心。”谢明烛停了一下。她说:“好。我留在平谷。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萧烬说:“什么。”谢明烛说:“别用烬感。”萧烬说:“不用。”谢明烛说:“你上次也这么说。”萧烬说:“上次没用。”谢明烛说:“这次也别用。”萧烬说:“不用。二十几个溃兵,用不着烬感。”谢明烛说:“好。”她低下头,继续写。萧烬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被云遮了一半,街上的光很暗。他握了握小鼎。小鼎暖着。
    六月二十七,卯时。萧烬和常平、半耳人骑着马出了平谷。周老六骑一头驴,在前面带路。官道从平谷往南,走了一个时辰,拐进一片丘陵。丘陵里树多,官道变窄了,两旁的灌木长得密,把路遮得阴凉。周老六说:“前面就是青石驿。驿站修在路口上,两边是山。溃兵在路口设了卡,用木头搭的栏杆。过路的人要交粮,不交就打。”萧烬说:“他们看见我们骑马过来,会怎么办。”周老六说:“会拦。他们看见马,更要拦。马能卖钱。”萧烬说:“那就让他们拦。”
    又走了半炷香的功夫,路前面出现了两道木栏杆。栏杆后面站着两个人,穿着朔方边军的红号衣,可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乱蓬蓬的。他们看见萧烬四个人骑马过来,一个人跑回驿站报信,另一个人举着一把刀,站在栏杆后面喊:“站住!交过路钱!”萧烬勒住马。他坐在马上,看着那个溃兵。溃兵二十出头,瘦得颧骨高耸,嘴唇干裂,握着刀的手在抖。萧烬说:“你是萧破虏的兵。”溃兵说:“朔方镇第三营,百夫长黑塔麾下。交粮放行,不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萧烬说:“你们抢了青石驿的粮仓,还不够吃。”溃兵说:“粮仓的粮吃完了。黑塔让我们设卡,收粮。收不上来,就抢。”萧烬说:“你们不回家。”溃兵说:“家在北边。朔方回不去了。萧节度使打了败仗,回去要军法处置。我们不敢回。”萧烬说:“你们不回家,在这里抢百姓。”溃兵说:“没办法。当兵吃粮。没粮,就当土匪。”萧烬说:“当土匪的路,走到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八章赴京(第2/2页)
    他翻身下马。溃兵往后退了一步,刀举高了。萧烬说:“叫黑塔出来。”溃兵说:“你是什么人。”萧烬说:“皇太孙,萧烬。”溃兵愣了一下。他打量了萧烬一遍,然后转身往驿站跑。过了一会儿,驿站的门开了,里面出来十几个人,为首的一个又高又壮,黑脸膛,络腮胡子,穿一件不合身的铁甲,腰上挂着两把刀。他走到栏杆后面,看着萧烬。他说:“皇太孙。你不在西陵待着,跑青石驿来干什么。”萧烬说:“路过。你们挡了我的路。”黑塔说:“路是萧破虏的路。西陵赢了,可朔方还在。你还是皇太孙,可你管不着朔方。”萧烬说:“我管不着朔方。可这条路不是朔方的,是大烬的。你们抢大烬的百姓,我就管得着。”黑塔笑了。他说:“你一个人,管我们二十几个。”萧烬说:“我不是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常平从马背上解下一捆东西,是铁蒺藜。半耳人从马鞍后面抽出一根铁棍。黑塔看见了,说:“两个半人。”萧烬说:“两个半人,打二十几个溃兵。够了。”黑塔说:“你哪里来的胆子。”萧烬说:“我在西陵打了苍溟,打了萧破虏。二十几个溃兵,我不放在眼里。”黑塔不笑了。他看着萧烬,看了一会儿。他说:“萧破虏是你叔父。”萧烬说:“他是我叔父。可他不是我。”黑塔说:“你要杀我。”萧烬说:“我不杀你。你带着人回朔方。”黑塔说:“回朔方要砍头。”萧烬说:“萧破虏也回朔方了。他砍你的头,你就跑。你往北跑,跑进草原,蛮族在等你。你替蛮族打仗,还是替大烬打仗。”黑塔说:“都不打。我就想活着。”萧烬说:“想活着,就不该抢百姓。”黑塔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不抢百姓,吃什么。”萧烬说:“青石驿往东三十里,有一个白烛会的粮仓。你们去那里领粮。领了粮,往北走,回朔方。铁壁关缺人。萧破虏不会砍一个带兵回去的百夫长。”黑塔说:“白烛会的粮仓。你怎么知道。”萧烬说:“白烛会的人告诉我的。你去领,他们给。可你要答应一件事。”黑塔说:“什么。”萧烬说:“路上不准抢。抢一个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你抓回来。”黑塔看着萧烬。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件事。他解下腰间的两把刀,扔在地上。他转身对身后的溃兵说:“把栏杆拆了。马牵过来,给皇太孙让路。”溃兵愣了一下,然后七手八脚地把栏杆拆了,把路让开。黑塔说:“萧烬。你说话算话。”萧烬说:“算话。”黑塔说:“白烛会的粮仓,真有粮。”萧烬说:“真有。你去领,报陈平的名字。”黑塔说:“陈平。淮州的陈平。”萧烬说:“对。”黑塔说:“行。我去。”他转身往驿站走。走了几步,他回头说:“萧烬。萧破虏退兵的时候,我在南门外面。我看见你站在城墙上。你肩膀上全是血,可你没倒。我当时想,这个人跟萧破虏不一样。萧破虏打输了会跑,你打输了会死。”萧烬说:“我不想死。”黑塔说:“那就好。活着。我走了。”他带着人牵了马,往东去了。
    周老六站在路边,看着溃兵走了。他说:“你放他们走了。”萧烬说:“放了。”周老六说:“他们抢过村。”萧烬说:“他们没粮了。给他们粮,他们就不抢了。”周老六说:“你信他们。”萧烬说:“不信。可他们没别的路。”周老六说:“白烛会的粮仓,你真让他们去领。”萧烬说:“白烛会的粮仓在青石驿东,叫周家坳。那里有粮。陈平在淮州收了粮,周家坳是转运点。你认识那里的人。”周老六说:“认识。周家坳的仓头是我侄子。你让黑塔去领粮,他领了粮回朔方,路上就不抢了。”萧烬说:“对。”周老六说:“你不怕他领了粮,又回来抢。”萧烬说:“他回来抢,我再打。可他不会回来。他要回朔方。朔方有蛮族。他得回去守铁壁关。”周老六说:“你算得清。”萧烬说:“谢明烛算的。”周老六说:“谢姑娘。”萧烬说:“对。”
    四个人过了青石驿,继续往南。日头偏西的时候,到了青石驿南边的一个小村。村里有人,看见萧烬他们骑马过来,都躲进屋里。周老六喊了一声:“老赵!是我,周老六!”屋里出来一个老汉,看见周老六,松了口气。周老六说:“皇太孙路过。借宿一宿。”老赵看了看萧烬,说:“皇太孙。”萧烬说:“老人家,借个地方歇脚。我们带了干粮,不麻烦你。”老赵说:“不麻烦。屋子空着,你们住。水缸里有水。”萧烬说:“多谢。”
    夜里,萧烬坐在屋外的石头上。常平和半耳人歇在屋里。月亮出来了,照在村子的土墙上。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狗偶尔叫一声。萧烬握着刀。他想起黑塔说的话。萧破虏打输了会跑,你打输了会死。他不想死。他想活着回西陵,种麦子。他握了握小鼎。小鼎暖着。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常平睡在门口,半耳人睡在里面。萧烬靠在墙上,闭上眼。明天继续走。青石驿过了,平谷过了。前面是烬京。八天的路,走了两天。还有六天。六天之后,到烬京。主鼎在烬鼎室。小鼎在他怀里。谢明烛在平谷等他。他闭上眼。他睡着了。
    六月二十八,清早。萧烬和常平、半耳人骑马回了平谷。周老六留在青石驿,说要看着黑塔的人到底去不去周家坳领粮。萧烬说:“你去看着。领了粮,你给我传个信。”周老六说:“好。”
    回到平谷客栈,谢明烛已经在门口等了。她看见萧烬回来,说:“没打。”萧烬说:“没打。”谢明烛说:“黑塔走了。”萧烬说:“走了。去周家坳领粮。”谢明烛说:“你让他去周家坳。”萧烬说:“对。周家坳有粮。领了粮,他回朔方。路上不抢。”谢明烛说:“好。”她停了一下,说:“烬。你昨晚没睡好。”萧烬说:“睡了。”谢明烛说:“眼睛红。”萧烬说:“赶路累的。”谢明烛说:“今天歇一天。明天再走。”萧烬说:“不用歇。路还长。”谢明烛说:“歇一天。我写《鼎书》的第三章,你帮我看。”萧烬看着她。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些,可眼下有青。他说:“好。歇一天。”
    六月二十九,清早。四个人从平谷出发。谢明烛坐在马上,手里攥着《鼎书》的草稿。萧烬骑在她旁边。常平和半耳人走在前面。官道从平谷往南,穿过一片平原,路两旁的麦田多了起来,有的已经翻了地,有的还留着麦茬。渠水在官道东边,哗哗地响。萧烬看着渠水。他说:“谢明烛。渠水从西陵流到烬京。”谢明烛说:“对。西陵的渠,往东汇入清河。清河往南,到烬京。”萧烬说:“西陵的麦子,能运到烬京。”谢明烛说:“能。周氏的粮船走清河,从西陵到烬京,顺水三天。”萧烬说:“那西陵的粮,能养活烬京。”谢明烛说:“能。烬京人多,粮不够吃。西陵的粮运过去,烬京就不慌了。”萧烬说:“好。”谢明烛说:“烬。你到烬京,第一件事是碎主鼎。第二件事是发粮。”萧烬说:“对。碎主鼎,发粮。然后去见父亲。”谢明烛说:“然后去见裴明。”萧烬说:“对。见裴明。”
    中午,四个人在路边的一个茶棚里歇脚。茶棚是茅草搭的,棚下摆着几张木桌。一个老妇人坐在棚里烧水。萧烬要了四碗茶。老妇人端上来,说:“客官从哪来。”萧烬说:“西陵。”老妇人说:“西陵。听说西陵打了仗。”萧烬说:“打了。打完了。”老妇人说:“谁赢了。”萧烬说:“西陵赢了。”老妇人说:“那就好。我儿子在烬京当兵,玄甲军。他说烬鼎司的人跑了,城里乱了一阵。后来一个姓沈的御史管了事,城里就稳了。粮价也平了。”萧烬说:“你儿子在玄甲军。”老妇人说:“在。十二卫里的第七卫。他说七卫都听沈御史的。剩下五卫,三卫中立,两卫跑了。沈御史把烬京的城门关了三天,抓了烬鼎司的余党,现在城里安稳了。”萧烬说:“好。”老妇人说:“客官去烬京。”萧烬说:“去。”老妇人说:“到了烬京,帮我看看我儿子。他叫石头。第七卫的。”萧烬说:“石头。第七卫。”老妇人说:“对。他左手有六根指头。”萧烬说:“记住了。”老妇人说:“多谢客官。”她转身去烧水。谢明烛说:“石头。第七卫。左手六指。”萧烬说:“到了烬京,让沈知秋找。”谢明烛说:“好。”
    下午继续赶路。日头偏西的时候,官道前面出现了一条河。河不宽,水清,河上有一座木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清河桥”。萧烬勒住马。他说:“清河。过了清河,就是烬京地界了。”谢明烛说:“对。清河是烬京的界河。过了桥,往南走六十里,到烬京南门。”萧烬说:“今天过桥,明天到。”谢明烛说:“好。”四个人骑马过了桥。桥板在马蹄下咚咚响。过了桥,官道变宽了,两旁的树多了,是官家种的柳树,一排一排的。柳条在风里飘。萧烬看着柳树。他说:“烬京的柳树。”谢明烛说:“对。烬京的柳树。”萧烬说:“我小时候,我父亲带我来过这里。那时候我五岁。他抱着我,站在桥上,说‘烬儿,过了清河就是烬京。烬京是咱们的家。’”谢明烛说:“你记得。”萧烬说:“记得。他那时候还没疯。”谢明烛没说话。萧烬夹了一下马腹。马顺着官道往前走。柳树的影子落在官道上,长长短短的。萧烬握着缰绳。他怀里揣着小鼎。小鼎暖着。前面是烬京。他走了六天。还有两天。两天之后,到烬京。主鼎在烬鼎室。小鼎在他怀里。谢明烛在马上。常平在半耳人在后面。刀在腰上。父亲在烬京。裴明在烬京。沈知秋在烬京。周氏在烬京。陈先生在烬京。他握了握缰绳。马往前走。柳树往后退。烬京近了。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成尊 仙女图,从罪奴到无敌武神! 路遇黄皮子讨封,封它当玉皇大帝 苦命春草的坎坷人生 闪婚的医学年轻大佬是前男友室友 天幕:和秦始皇争霸天下? 太荒吞天诀 民国影综:从大宅门败家子开始 县令起步,我在仙朝当天官 听懂兽语后,我扛麻袋进山捡钱 负鼎 六零年代:我有一扇两界门 官狱 穿成七零炮灰,我成了国宝级神医 抗战:从长征开启大将之路 被废灵脉后,我契约了残凤 成亲当晚夫君嘎了,改嫁小叔子 大理寺小饭堂 苟在官场当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