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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好像就降到了冰点,再无往来。一个大家闺秀,被当众冒犯,定然是……厌恶至深了。琼儿心中这样揣测,有些后悔骤然提及谢闻铮。
江浸月转头,看向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沉默片刻,道:“琼儿,你近日,差两个稳妥人,留意着谢闻铮的动向。”
“啊?这是为何?”
“我总觉得,他近来,有些不对劲。”江浸月蹙起眉头:“但愿,只是我多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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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瑶光殿内。
明鸾公主倚靠在软榻上,听完宫人回禀,一双凤眸中燃起怒意,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真是一群废物,办不好事,也收不住尾。”
碎瓷四溅,茶汤淋漓。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殿内宫人跪伏一片,瑟瑟发抖。
恰在此时,宫门开启,瑶妃仪态端方地步入室内,目光掠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明鸾的脸上:“是谁惹得鸾儿如此不快?”
“母妃……”明鸾抬起头,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恨恨道:“都是那江浸月……”
“不是。”瑶妃却淡淡打断,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是崔钰。”
满腔愤怒陡然一滞,化为一声疑问:“母妃?”
瑶妃步履从容,行至主位坐下,示意宫人收拾残局,重新奉上茶。
她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语气笃定道:“探花郎崔钰,巧言令色,迷惑于你,甚至偷走你的令牌,假借你的名号在宸京行凶。”
略顿了一下,她看向明鸾,目光深邃:“幸而未酿成大错,此事,母妃已经为你料理干净,再无后患。”
闻言,明鸾原本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语气变得乖顺:“多谢母妃。”
瑶妃的神色依旧严厉:“然则,你识人不清,御下不严,以致生出事端,不可不罚。”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茶盏重重地放回案几。
“从即日起,你便禁足瑶光殿,抄写《女则》《女训》,何时熟记于心,何时方可解禁。此外……特命江相之女,入宫督学。”
“什么?”明鸾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不甘:“抄书也就罢了,为何非要她来,儿臣不想见她!”
“糊涂。”瑶妃声音微冷:“你可知,今日政事堂的门,开了?”
明鸾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惶:“那父皇,知晓此事了?”
瑶妃冷嗤一声:“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又能瞒得了几时,所以,唯有让江相之女,在你身边安然无恙,你父皇才会相信,你是真心收敛,而非阳奉阴违。”
明鸾犹有不甘,语带轻蔑:“区区一个丞相之女,也配让儿臣如此委屈自己?”
瑶妃凝视着她,眼神犀利,似是能轻易洞察人心:“若她当真只是个普通的官员之女,你又何须百般算计,乃至如今引火烧身?”
明鸾一怔,哑口无言,只得闷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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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余晖似金。
江知云回府时,已是浑身风尘,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老爷,快沐浴更衣,好生歇歇。”江母迎上前,满眼心疼。
江知云却摆了摆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不必张罗,我想独自在书房,静一静。”
远远望着这一幕,江浸月压下心中的疑虑,悄然退回后院。
……
夜深人静,书房的灯火却长明不退,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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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蹑手蹑脚地靠近,隐在窗下的阴影里,屏息谛听。
“老爷,究竟出了何等大事,你如此心绪难平?”江母关切又心疼的声音响起。
“出兵之事已定,再无转圜……覆水难收,覆水难收啊!”江知云声音沙哑,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
“陛下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决意出兵?”江母有些诧异。
江知云长叹一声:“先前那个疯癫的兖王亲卫,前几日清醒了片刻,留下口供,指认当日官船是被冥水部击沉。加之……秋猎之时陛下遇刺,经查刺客的线索,也指向了冥水部。”
“可冥水部之前行事,不是如此猖狂阴狠啊。”江母语带疑惑:“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
江知云摇了摇头,有些疲惫:“或有狼子野心,想先乱我月玄国内部,再行侵吞之实,诸事连环,看似巧合,然则相关事件皆由陛下亲掌,如今之势,此战……已是非打不可了。”
“那此番,统兵之人是……?”江母抛出了问题的关键。
“靖阳侯,谢擎。”
窗外,江浸月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脚底蔓延。她努力控制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响,重新退回到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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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靖阳侯府。
内室,灯火通明,药香缭绕。
靖阳侯谢擎褪去上身衣衫,露出精悍却布满伤痕的背脊。老大夫坐在榻前,凝神为他施针。
“劳烦大夫,务必再快些。”谢擎声音低沉,带着急迫。
“侯爷,你这旧伤沉疴,非一日之功,强行催发,恐损根基啊。”
“无妨,有什么法子,统统用上便是。”
就在此时,门扉“哐当”一声被推开,谢闻铮闯了进来,一眼便看见父亲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感觉心脏被狠狠一揪。
“你这臭小子,到底有没有规矩。”谢擎回过头,怒斥一声。
却见谢闻目光投向一旁的衣架,架子上,是刚刚擦拭锃亮,摆放整齐的玄铁盔甲,他心中有了猜测,颤声道:“父亲,您是不是又要……?”
“大夫,劳烦你去偏厅回避片刻,我得教训教训这臭小子。”谢擎挥手屏退大夫,整理好衣衫,待室内只剩父子二人,方才开口:“旨意已下,立冬之日,由我带兵,出兵冥水。”
“可是父亲!”谢闻铮急道:“您这几年旧伤缠身,如何还能经得起沙场征战?这太危险了!”
“说什么胡话。”谢擎笑骂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这就看不起你老爹了?武将马革裹尸乃是本分,你爹我,宝刀未老!”
“能不能让我去?”谢闻铮上前一步,眼中燃着灼热的光:“父亲,这些年我从未懈怠,习武、研读兵法、推演沙盘,我都……”
“你想都别想!”
谢擎断然喝止,语气坚决:“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打仗?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宸京,依约成婚,嗯……顺利的话,说不定我还能赶上回来喝喜酒。”说到后半句,他语气略有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希冀。
“成婚,成婚!”连日积压的烦躁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我爹就要去沙场出生入死,命悬一线,我还有什么心思在这里谈论风花雪月,筹备什么婚事。”
“你这臭小子不许咒我……”谢擎忍不住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