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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噩中,谢闻铮感觉有细密的刺痛从周身穴位传来,指尖微动。
“嗯,脉象渐稳,应该快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由焦急转为了几分戏谑。
“这宸京是不是风水不好啊,小侯爷在南疆,刀砍箭射,蛊毒瘴气,哪样不是生龙活虎地闯过来了,怎么一回到这富贵温柔乡,反倒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林家小子,你懂个屁,少说几句!”谢擎闷声低吼,语气烦躁。
谢闻铮眼皮颤动,缓缓睁开,望着床顶的帐幔,眼神空洞灰败,没有一丝生机。
林昭言凑近查看,皱了皱眉:“瞳孔也没散啊,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这就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说什么晦气话,一边儿去。”谢擎把林昭言拉开,看着榻上的谢闻铮,满脸忧虑:“小子,事已至此,你要振作。”
而“心死”这两个字,却如同冰冷的针,猝然刺进他混沌的意识。
干裂的嘴唇动了下,他喃喃自语:“是了,大婚前夕逃婚远走,一纸密信害得她家破人亡,她一定对我心死了,一定恨死我了。”
“小侯爷,不是这样的。”一个清亮却难掩悲伤的女声响起。
谢闻铮侧过头,只见一衣衫素净的丫鬟,捧着个包袱,走到榻前,眼眶微红。
“你是……”谢闻铮认出她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似乎终于抓到了希望:“你是江浸月的贴身丫鬟。”
“是,奴婢琼儿,见过小侯爷。”琼儿恭敬行礼。
谢闻铮立刻想要翻身下床,却被长随扶住:“少爷,你身上还扎着针,不要挪动啊!”
琼儿走上前,将那个略显陈旧的包袱放到榻前的案几上,打开。
“这是小姐准备的药,有止血生肌的,有活血化瘀的,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还有防蛇虫鼠蚁的。”
“这是小姐亲手缝制的护膝和护腕,说你练武难免用力过猛,戴着能护住筋骨。”
“这是小姐编织的平安结,她说不敢求太多,只希望沙场之上,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琼儿将那些物件一个个拿起,又轻轻地放下,每一次动作,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江浸月就在深宅之中,默默备下了这些,她当时,是怀着怎样忐忑的心情呢?
“小姐早就知道,小侯爷志在疆场,她能理解,也有心理准备。只是……”琼儿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
眼前,浮现出那个月色凄凉的夜晚,江浸月独自跪在院中,望着那纸婚书在火盆中化为灰烬,那平静却让人心碎的神情。她黯然重复起当时的话:“只是世事难料,终究是有缘无分。”
林昭言似乎没察觉到氛围的沉重,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拿起一个瓷瓶嗅了嗅,啧啧叹道:“药材选得是真的好,心思也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难得,难得啊!”
谢闻铮看着他那随意把玩的样子,额头青筋跳动,怒喝一声:“不许乱碰,还给我!”说着便要伸手去抢。
“哎哟哟,不碰不碰,瞧你这小气劲儿。”林昭言被吓了一跳,连忙将瓷瓶放了回去,撇撇嘴:“再说了,放了这么久,药性怕是早就散了,我拿了也没用。”
这句无心之言,却又精准刺中了谢闻铮的痛处。
是啊,东西还在,人事全非。药会失效,平安结会褪色,她准备这一切的心意,他终究是错过了。现在说什么后悔,道什么自责,似乎都苍白无力,于事无补。
幼时的一场雪灾,让她的身心都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如今,又被流放到凛川,极北苦寒之地……
巨大的悔恨与自厌情绪,如同藤蔓般狠狠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疼得呼吸困难。他的脸色,就那样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谢擎摇了摇头,屏退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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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上枝头,清冷的银辉洒满庭院,万物仿佛都笼上一层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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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擎听到院中传来一阵风鸣剑啸,心下一动,披衣起身。
皎洁的月光下,谢闻铮在庭中舞剑,那柄随着他出生入死的裁云剑,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寒光,锋刃过处,落叶被绞得粉碎,四散飘零。他的动作不见往日的潇洒流畅,只有一种发泄般的狠厉与决绝。
就这样不知疲倦地舞了许久,直到额角渗出汗水,呼吸也变得粗重,他才猛然收势停住,以剑支撑住身体,大口地喘着气。
“你内伤未愈,不要过度练武。”谢擎走上前,沉声叮嘱道。
谢闻铮缓缓站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原本黯淡的眼眸,此刻却燃起一股烈火,炽热逼人。
“爹,我要去凛川救她。”他斩钉截铁道。
“怎么救?”谢擎眉峰一挑。
“查清来龙去脉,为江家洗脱冤屈,让她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回到宸京。”
“若是,一时无法洗清呢?”谢擎凝视着他,追问道。
“那我就留在凛川,守着她,护着她,不让她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霜苦楚。”他回答,毫不犹豫。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陛下亲封的镇南将军,驻地和责任在南疆,长期滞留凛川,莫说陛下会怎么想,就是北境的统帅靖王,也未必能容忍此举。”谢擎神色凝重地分析道。
谢闻铮握紧剑,发出一声轻狂的笑:“我何必考虑这么多呢?”
他转头看向谢擎,目光灼灼,语气坚定:“若不是江浸月,我或许永远都是个不懂事的混小子,一辈子碌碌无为,流于市井,或者是个只知横冲直撞的愣头青,早就成了敌军刀下的无名亡魂。她于我,不仅是……心爱之人,更是恩人。我已经因为自己的瞻前顾后,愚蠢无知,辜负了她一次,就绝不能再负她第二次!”
这样说着,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裁云剑:“如今,我执掌兵权,若是连她都保护不好,算什么英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谢擎定定地望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浓烈燃烧的情意,良久,紧绷的神色松弛下来,化作一声释然的笑:“好好好,有情有义,敢作敢当,爹支持你,去把江家小女,救回来,追回来!”
他走上前,拍了拍谢闻铮的肩膀,正色道:“不过,此事需要找个妥当的由头,以免徒惹猜疑,横生枝节。”
谢闻铮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陛下不是说北凛异动频繁,北境边关紧要么?那我南部大军,抽调一支,以协防演练之名,北上助力,有何不可?”
他抬手,将裁云剑收回剑鞘,剑鸣冷冽,划破长空,势不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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