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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被困妖界，被逼当夫子，云妙妙又没有法术可以教，只好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教她启蒙的内容。正好，把这些正义之言，处事之理教给这些小妖怪，也免得他们每天都想着打打杀杀。
然，这些小妖怪们也不是好骗的。
小刺猬曾经躲在人间某个书院的后院柴火堆里，听到那些夫子们也是这么教那些笨蛋学生的，起初它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可过了一会儿，它猛地想起一件事：不对啊，夫子说的“人”，可他们是妖啊！
“不对，夫子您说错了！”
云妙妙背古文正背得起劲儿呢，被它这么一打岔，当即就断了。
不仅如此，全班小妖怪都朝她投来狐疑的目光，仿佛在质疑她的用意。
云妙妙压力山大，看着双眼亮晶晶，一脸认真的小刺猬，轻咳两声点名：“咳咳，好吧，那你来说说，我刚才说的哪里不对啊？”
小刺猬说道：“夫子，您刚才说的是‘人’，可我们都是妖啊！”
说完，还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
其他小妖怪被这么一提醒，齐刷刷地看向她，阿蛮脸上已经快速布满了怒气，仿佛她要是不能拿出个合理的解释，她一定会告诉白纱姥姥，这个新来的女妖没安好心！
“……”
云妙妙压力山大，被这么多双求贤似渴的眼神看着，她也只好解释，“这个嘛，其实是妖还是人都无所谓，只要大家做到我方才所教的这些，便会受益终身……”
“胡说，愚蠢人类的方法，怎么可能适用于我们？”
不用看，就知道傲娇的阿蛮姑娘，一定是觉得自己聪明的妖格被侮辱了，所以提出了强烈不满。
“……”对付钻牛角尖的学生，云妙妙还有办法，她看着阿蛮，“你说的意思是，人类愚蠢而妖怪聪明，所以你们不用学习人类的东西是吧？”
“要不然呢？”
云妙妙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点头，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能否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呢？”
“夫子请问便是！”
于是云妙妙便开始提问：“第一，你现在的样貌从何幻化而来，为何与人类如此相似？第二，既然你们妖族觉得自己比人类聪明，又为何总喜欢出入人间，将自己伪装成人呢？第三，你们一言一行皆模仿人类，便如这‘夫子’一职，不也是学习人类的吗？”
“……”
小妖怪阿蛮一下子被问主了，“这当然是因为……”几个字在嘴里转了半天，也没挤出新的词出来。
云妙妙会心一笑，当着其他小妖怪的面，朗朗清清地说道：“所以说，虽然我说的是‘人’，但也是你们所需要学习的知识，除非你们谁能保证，等你们以后长大了不会去人间走一遭？”
这怎么可能！
已经有小妖怪不满她的假设了，“不去人间？那我们的日后千万年的生活岂不是都要在枯燥中度过了吗？”
“对啊对啊，妖怪长大了，怎么能不去人间游玩呢！”
“就是……”
在一片反对声中，阿蛮姑娘气红了脸坐下来。
小刺猬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当即道歉：“对不起，夫子，是我错了……”
态度十诚恳，云妙妙便原谅她了。
接下来再没有人质疑她的教学了，又因为知道这是将来去人间会用到的知识，所以每只小妖怪都听得格外认真。就连阿蛮，虽然还是有些看不惯她，但不妨碍她好好听课。
云妙妙不得不无奈地承认，妖界的小朋友在听课方面，真的比仙界的孩子们要好。在他们身上，起码有着对学习的渴望和虔诚，而且是发自肺腑的热爱，而不像仙界那样，仅仅将传授仙法当成仙师的职责。
还有一点，是云妙妙感到欣慰的。
这些小妖怪在听到她一番“性本善”的教学后，竟然真的慢慢改观了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傲慢无礼，到下课时的谦谦有礼，而且每个小妖怪脸上的表情也更随和，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喊打喊杀。
这一点，从兔子精再也不嚷着要学高强的法术，而是恳求地看着她，希望她也给狼妖上上课。
“夫子，我可以去请上老，让她命令狼妖来上您的课吗？”小兔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
效果太好，超出她的预料。
云妙妙点点头，“若是长老和妖王允许，当然可以。”
“太好了！”
小兔子精听了她的保证，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然后又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哼！”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哼，云妙妙一转头，就看到阿蛮满脸鄙夷地看着她，见她发现了自己，也不躲不闪，而是直言讽刺，“什么要求都答应，一点夫子的样子都没有！”
说完，阿蛮姑娘一扭头，昂着脑袋，带着自己的几个小跟班走了。
“……”
妖界的夫子该是什么样子？
云妙妙不觉摇头失笑，这妖界……倒是挺有趣呢！
云妙妙的课上完了，小妖怪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就几个好学的妖怪学生在谦虚地向她请教问题后，也安安静静地退场，再也没人打扰她的清净，仿佛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样。
安静下来，周围再次陷入安静，而且妖界不同寻常的雾气再次将她笼罩起来……
孤独，害怕，担忧，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回去呢？
这云妙妙又开始想念仙界的日子了，想她那些学生了，等明天一到，也不知道那些学生能不能发现自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上报仙殿，也不知道仙界会不会派仙人来找自己？
还有，长明上神去了哪里？
她至今还不明白，长明究竟是怎么怀疑自己的？她在他面前一向伪装的很好啊！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长明自己能回答了，他是从长宁对她的态度变化中怀疑的……云妙妙若是清楚这点，只怕要呕血而死，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对又乖又懂事的小包子另眼相看了。
此时，云妙妙一举一动皆在长明的观察之下，他亲眼目睹了她给那群小妖怪上课的情景。
起初，他以为她是故意教些没用的话术糊弄小妖怪，可在听到她的解释，以及亲眼见到那些小妖怪们上完课后的效果，他有怀疑她是认真的。
对了，她会空灵语术，只要她想，这些枯燥的人间伦理，就会变成洗涤灵台、净化修为的修炼灵言。
一瞬间，长明又对云妙妙的身份起疑，深邃的视线透过妖雾，投视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的一举一动勘破。若不是此刻在妖界，妖王在境，他真相出手试探一番。
然，就在这时，他脖子后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猛地抽疼了一下，令他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龙鳞发动……难道是阿宁出事了？
金龙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有着不同的作用，他脖子后方的鳞片就是用来血亲之间的危险感知。从他脖子上这块鳞片的疼痛上来看，应是他的血亲与遇到了小麻烦，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但，如果真没危险的话，为何他会向自己求助呢？
长明有些不解，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自己是去解救不知遇到什么麻烦的小侄子呢？还是继续跟着这位浑身疑点的仙师呢？要知道，一旦他离开妖界的话，藏在暗处的妖王一定会伺机而动。
没错，既然妖王能发现他来了妖界，他也能知道妖王发现了自己。
双方的目标都是这位云缈仙师。
这就有意思了……
在一番权衡之后，长明决定还是先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至于长宁那边，若是没有生命危险就再等等。正好，也可以趁此机会让他长点记性，竟然敢偷跑到人间去了！
没错，从龙鳞的感知来看，长宁出现的位置就在人间，而且离妖界的位置竟然不算远……
在长明的故意放纵下，发出求助信号的长宁，在等了半天也不见小叔来救他后，终于知道这是他小叔送气了。化身小老鼠的长宁瞬间沮丧起来，而此刻，距离他一墙之隔的地方，一只大肥花猫正眈眈地盯着他藏身的洞口。
呜呜呜，真是龙跌下凡被猫欺啊！
长宁终于尝到了来自最底层生命的无奈，此后很长时间，他都学乖了，慢慢洗去来自骨髓深处血脉之力的傲慢，待他长大后，竟比他小叔长明上神还要受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