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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门当户对，岩拉这种城市，资产不足程家的十分之一，现在半路杀出来一个沈浓。
谁都知道，到底该选谁。
恐怕不容易。
沈浓敛眸，沉默半晌，轻声说：
“我和恪明哥谈婚论嫁还早呢，我连国内的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
这话没有过分延伸。
她听懂了老佣人的言外之意。
即便沈浓没这个想法，路恪明那个也该谈婚论嫁，尤其是程家显赫的家世，还有她对路恪明的那种病态的偏执迷恋。
足够让路恪明动摇吧。
那天晚上，沈浓精心为路恪明做了一桌子菜，有他提到过得水煮鱼，还有他经常想吃的陈皮红豆沙。
沈浓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等待着，随着夜色慢慢变深，公寓外一盏一盏的灯光尽数熄灭。
最终，只有餐厅那一盏水晶灯还亮着，笼罩着沈浓安静纤细的身影。
沈浓那双莹润的眼睛温柔的看着桌上的水煮鱼。
已经凉透了。
她想到了自己的家。
为什么当时能体会到路恪明被扔来扔去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虽然家境富裕，但必须得听话，爸爸很忙，照顾她的人多，但不算用心，经常把她放大沙发一个角落里，让她自己玩娃娃。
她看似有家，实际上有没有。
她喜欢路恪明带给她的安全感。
沈浓手指覆在眼皮上，慢慢调整着自己的胸口的情绪。
她还是不一样的，她遇到了路恪明，他驱赶掉了她周围的所有的不可控因素。
沈浓坚信，路恪明一定是爱她的，不带任何功利性。
等到她镇定下来，想要继续想用这道食物。
别墅外响起了老佣人的欢迎声。
可惜，来的不是路恪明，是路恪明的父亲。
沈浓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和路恪明的父亲见面。
应该是程瑾告的状。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优雅的老年人。
有些发怔。
原本以为，路恪明的父亲年纪应该不算大。
没想到，他是老来得子。
沈浓还没来得及掩饰自己本来失落的情绪，只听见路恪明的父亲已经开门见山：
“沈小姐，路恪明自幼想法就多，不打招呼来了岩拉，和你在一起，你们感情还顺利吗？”
沈浓坐在沙发上不动，看着另一端气势极具压迫性的老人。
比起程瑾的嚣张跋扈，路恪明父亲明显段位更高。
他自始至终，态度语调都是柔和的：
“路恪明这孩子，我从小到大，没管过多少，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在岩拉忙完自己的事情，还是会回到国内，你们不可能有结果的，你更不会出现在她人生的计划里。”
沈浓笑得有些勉强：
“谢谢路先生提醒，您应该和路恪明说更好。”
路恪明父亲笑了笑：
“沈小姐，你何必装作听不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沈浓不回话，只看到路老爷子让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协议，不轻不重得扔在茶几上：
“你和路恪明分开，岩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我会放你们沈家一条生路。”
老爷子开门见山：
“你精心留在沈家，不就是这个目的，我的儿子，我知道，他不会因为你的关系，就放弃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老爷子眼底勾出讥讽的弧度，继续说：
“你们的目的都不单纯，彼此心里也明白，一起住了这么久，越纠缠，越难断开，如今我已经承诺，放你父亲一条生路，再给你一些资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过了很久，沈浓摇了摇头：
“我想您想错了，我并没有这种想法。”
“哦？那你是什么想法？岩拉这种小地方，没想到还有你这种大胃口的。”
老爷子对这种小地方出身的暴发户想来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岩拉的沈家，本身做的就不是什么能上道的生意。
他真的听不明白路恪明，放着他为他精心挑选的程瑾不要，偏偏要一个岩拉的小女生。
怎么就能被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小女生迷惑了心？
沈浓已经习惯了被别人这么盯着看，她平静地说：
“我可以走，但您说的这些我都不要，我只求放过我爸爸。”
沈浓知道老爷子这次来是什么目的。
他不想因为她，耽误路恪明的大好前途。
上一次，程瑾不过是路恪明的女朋友，但这次来的是路恪明的亲生父亲。
那是路恪明割舍不掉的血脉。
沈浓为数不多，不骄纵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
她最懂如何审时度势，向强者低头。
她当着老爷子的面，上了楼，从衣柜里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放到柜子里。
她的东西很少，几分钟就收拾完。
等到凌晨风寒的时候，沈浓提着行李箱，已经下起暴雨。
路恪明给的那张无限额黑卡被她原封不动地退回到桌上，老爷子一直看着她。
她温柔的笑笑：
“请您帮我还给路恪明，还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老爷子冷冷淡淡地瞧着她这副丧家之犬的苍白模样，还以为她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
但看一个人不顺眼，哪怕是她的不舍，也会被认为是在惺惺作态。
老爷子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凿了沈浓的心：
“程瑾来了，路恪明今天会在她那里过夜，不会再来你的公寓，你不用等他，也不用再多浪费时间。”
沈浓听完，淡淡地笑了出来：
“那真是恭喜您，也恭喜路恪明了。”
外面的暴雨很大，打在沈浓的脸上，很痛。
像一条暗无天日的路，街边的路灯都被关掉。
大人物是这样的。
沈浓丝毫不怀疑，周围的暗处到底藏了多少狙击手，又或者保镖。
她提着行李箱，听着滑轮摩擦在地上的声音，浑身被淋的石头，整个人昏昏沉沉，似乎是快要失去知觉。
不知道路恪明现在在哪里？
他还好吗？
他那种不服管的性格，是老爷子把程瑾塞到他的房间里，他就会同意吗？
还是用了其他的非人手段？
沈浓不敢想。
泪水混着雨水，一起落下来。
她连前方的视线都要看不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