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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父亲模糊的描述，李开心在城郊七拐八绕，总算摸到了一片废弃砖窑厂后面。
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昏暗中晃动，低语声窸窣作响，这里便是鸽子市了。
刚靠近入口阴影处，两个用旧围巾蒙着大半张脸的汉子就堵了上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这生面孔。
李开心心里一紧，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经济烟。
抽出两根递过去：「两位大哥，辛苦辛苦！」
那两人对视一眼，接过烟别在耳后。
其中一个哑着嗓子开口：「买东西，随便看。卖东西，占地方，两毛。」
见李开心两手空空，不像有货要卖的样子，挥挥手，又隐回黑暗里继续蹲守。
李开心松了口气，这才真正踏入鸽子市。
此行的目的李开心很明确，用手头四百多块巨款买些紧俏的票据，然后摸摸底，看能否把秘境空间里那头獐子出手换现。
然而，没走几步，就察觉出不对劲。
市场里除了埋头交易的一部分，还有些人看似闲逛，眼神却像鹰隼一样四下扫视，走路姿势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板正劲儿。
李开心嘴角抽了抽，脑子里冒出四个字，钓鱼执法！
立刻熄了立刻出售獐子的念头，那玩意儿太扎眼，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父亲之前能平安来回，估计是每次只买少量粮食，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范围内。
这些人的目标，恐怕是那些倒卖大量物资的投机倒把分子。
毕竟，真要一网打尽，这鸽子市也开不下去，很多人就没活路了，不可能真的把人往死里逼吧。
李开心压下念头，装作寻常买主，在人群里慢慢溜达。
市场里卖粮食的不少，但量都不大，几斤粗粮丶一小袋土豆，刚摆出来就被眼疾手快的人围住买走，价格果然比父亲前几天说的又涨了些。
也有卖野味的，但都是兔子丶山鸡之类，而且交易极快，悄无声息就完成了，连价格都没听清。
寻了很久，李开心找到个票贩子，不敢多买，只谨慎地买了几张乙级烟票和乙级酒票。
刚交易完离开没多久，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人围住了票贩子，似乎在盘问什么。
李开心后背惊出一层冷汗，暗道侥幸！
一圈逛下来，李开心很是郁闷。
獐子不敢卖，票也没敢多买，这趟几乎毫无收获。
走到鸽子市尽头，隐约听到黑暗中两个蹲守者的低语：「妈的，这天都这么晚了，要不是所里任务，谁乐意来这。」
「少废话，盯紧点，抓几个大的回去交差。」
李开心听得嘴角又是一抽。
好嘛，果然是官方默许，甚至可能就是他们组织的！前世看的那些小说，真是害人不浅，把这里想得太简单了。
觉得再待下去也无意义，李开心准备打道回府。
刚拐进一条回城的黑暗小巷，脑后忽闻恶风袭来。
李开心心中一凛，下意识猛地蹲身缩头。
「呼！」
一根粗实的木棍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闷响。
李开心心头火起，瞬间转身，只见四个黑影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妈的，敢偷袭你小爷！」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武术大师的实力瞬间爆发！
黑暗中只听几声闷响和痛呼，四个混混眨眼间就被乾净利落地放倒在地。
尤其是那个拿棍子的，被他特别关照，胳膊软软垂下，怕是暂时废了。
李开心一脚踩住那个伤得稍轻的，厉声喝问：「为什么偷袭我？」
那混混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
「大哥……大哥饶命！」
「俺们……俺们看您一个人在鸽市转悠，东张西望」
「像是……像是头回来的新雀儿，以为……以为是个肥羊……」
「抢了东西去哪销赃？说！」李开心狠厉道。
「黑……黑市！往前走过乱坟岗，有片破房子就是！那儿没人管！」
李开心又狠狠踹了那拿棍子的几脚，这才放过他们，朝着混混指点的方向摸去。
这黑市位置更为偏僻，阴森森的，入口同样有人把守，同样是蒙面。
「进场费，买一毛，卖三毛。」守卫声音冰冷。
李开心交了钱，才被放行。
这里比鸽子市更混乱，卖粮食的少，多是些来路不明的古玩字画丶旧物件摊在地上。
买家也都低着头，行色匆匆。
这种氛围反而让李开心稍微安心，至少看起来没那么浓厚的官方气息。
李开心很快找到一个票贩子，这人的货源明显比鸽子市的充足。
李开心这次学聪明了，故意夹着点乡下口音，讨价还价。
最后几乎包圆了摊子上的票：甲级酒票4张，乙级酒票15张，甲级烟票5张，乙级烟票20张，还有粮票丶糖票丶肉票丶布票等等票据，甚至还搞到了两张极其难得的奶粉票！一共花了105块。
票贩子做成大生意，喜笑颜开。
李开心趁机压低声音问：「大哥，您路子广。俺是个山里猎户，打了头獐子，想快点出手，该找谁？」
票贩子眼睛更亮了，拍着胸脯：「兄弟你找对人了！我这儿就收！整只算一块六一斤，咋样？」
李开心假装犹豫一下，点头同意。
藉口取货，走到一处无人角落，心念一动，将那头三十多斤重的獐子从秘境空间取出，扛在肩上返回。
过秤，付钱，五十六块钱到手，票贩子热情地送李开心离开。
然而，李开心刚离开黑市范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比之前更强烈。
猛地回头，隐约看到几条鬼鬼祟祟的人影跟上。
李开心不想再多生事端，迅速闪身钻进一条更窄的岔路，在跟踪者视线盲区，心念一动，瞬间进入了秘境空间。
几乎在李开心消失的同时，几个混混追到了巷口，看着空无一人的小巷，骂骂咧咧：
「妈的！那肥羊呢？明明看见他往这儿跑了！」
「跑这么快？见了鬼了！」
「算他走运！妈的，白蹲了！」
空间内，李开心松了口气，原本还怀疑是票贩子黑吃黑，听这话才知道是另一夥见财起意的混混。
待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李开心才悄然离开秘境，绕了远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了四合院。
轻轻插上门闩，回到自己小屋，倒在炕上，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另一边，在李开心走的同时，黑市深处大院。
那票贩子恭敬地站在一个盘着核桃丶闭目养神的中年男人面前，汇报了与李开心的交易。
并低声问：「老大，那小子像个生瓜蛋子，却出手阔绰，身上肯定还有油水，要不要派人跟上去，做了他？」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声音平淡却带着威严：「小六，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毛毛躁躁。而且他说自己是猎户，若能长期给咱们供货，细水长流，总比杀鸡取卵强吧。」
看小六子不说话，顿了顿又道：「现在风声不像前两年那么紧了，和气才能生财。坏了规矩，断了货源，那是自绝生路。下去吧！」
小六悻悻然地低下头：「是，老大，我明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