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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谢怀玦说,“博君笑。”
虞清商捧着早已失去风华的红色牡丹,却似看见一颗跳动的真心。
笨拙的真诚,果真胜过世间一切纯熟的技巧。
“才艺虽然稀烂,”她嘀咕着,“但念在确实费了心思的份上……”
她转过身来,看看眼前这位为献艺绞尽脑汁、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学驯兽的贵公子:“谢怀玦,现在你可以解释啦。”
月色盈盈,喜色也攀上他的眼眸。而那封反复琢磨了十个日夜的致歉信,终于有了送出的机会。
他取出一封信——里头装的是他反复斟酌了整整十个日夜,辞藻华丽、对仗工整、且饱含情意的剖白。
虞清商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觉得递信的方式很妙,这将避免一种当面剖白的局促。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待会儿要独自猫进画舫中细细品读,再默默打个分,若写得不好,她便自己摇橹离开,留他与象兄猴兄在岸上对望……
想着,她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信封边缘还未来得及握紧——
忽见一条长鼻探进来,“嗖”地一下将虞清商手中的信封卷了过去!
谢怀玦脸色一变,刚要制止,却来不及了。
它鼻子一甩,径直将信封塞进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象兄喝令,又想起自己那蹩脚的驯兽技艺根本不管用,只眼睁睁看着自己熬了好几个夜晚、涂改无数遍、好不容易才写成的“肺腑之言”,在那头不解风情的大象口中,化作一团湿漉漉的纸浆。
什么天子近臣、百年清流、位高权重,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头在一头大象眼里什么都不是!眼前的谢怀玦在它眼中只是一个相处过几日却不算太熟、吹笛子难听,且竟敢在它献艺完后不给吃食、非常吝啬的两脚兽!
“……”
“……”
谢怀玦裂开了。
他站在那里,额上青筋浮了起来。
“啊哦。”虞清商挠了挠头,意外发生得太意外,她感觉谢怀玦快碎了。
这跟她申博论文写完临提交前,电脑却死机了有什么区别?
大抵有些感同身受,她赶紧安慰他:“没事哒没事哒,你反正过目不忘,百来本账本都能速记,一封信回去再默写一遍就好了。”
谢怀玦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走吧走吧,”一鼓作气的气泄去了,她转身向画舫走去,“快些回去吧,天色已晚了,明天我还有得忙呢……”
她话音戛然而止。
他轻柔地牵住她的手,指尖与指尖温热地触盆,阻止了她往前走去的步伐。
“清商。”
他苦心铺就一晚上,从河心精心准备的荧荧画舫,再到岸边拙劣的献艺,都只是为了赢得今晚一个她愿意聆听的机会。
官家昏厥,朝中诸事待决,局势瞬息万变。有些话今夜若不说,此后也许再难寻回如此月光、如此心境,如此能够与她直诉衷肠的时机。
那封被卷走的致歉信是意外,却也在机缘巧合下推着他跨过了所有精心准备的辞藻,将他推到了必须直面她的境地,再无任何屏障与退路。
机会千载难逢,他绝不愿就此错过。
虞清商直面他眼中逼人的滚烫,却也不曾被灼到退缩。
她忽然觉得,文字总有巧言令色的成分,不是信件的方式兴许也不错。
只是大抵预料到他要说些什么,心头也像游过一条小鱼般轻微一痒。
流淌的汴河,吹拂的晚风,寥寥的虫鸣,百无聊赖讨要吃食无果的象兄于猴弟……大自然中有万般细碎动静,慷慨却又私密地铺垫着他即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语。
“清商,我确有许多话,要与你说。”
大抵开头第一句总是艰难,他的声音竟然颤了起来,“你那日诘问我,是否曾试图掌控于你,戏弄于你。那时我不敢回答,只因你确实说中了我心中隐秘。彼时我心中慌乱、羞愧,却又百口莫辩。只人总要面对自己曾经的错处,并加以修正。”
月色从眼睫滚进他的眼底,照亮他里头每一寸叫她看不清的晦暗。
“我承认,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