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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不是内容问题。”周总的声音更沉了，“是利益问题。穆罕默德要的不是你整改，是要你把这块肉割给他。你不给，他就封你。你给了，明天他还会要别的。这不是你派几个工程师就能解决的问题。”
张一鸣沉默了。
“而且——”周总顿了顿，“这只是明面上的。更深层的，是有人不想让华夏的APP在印尼做大。TikTok在东南亚4000万日活，已经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印尼本土的传媒集团、美国的Meta、Google，谁不眼红？穆罕默德背后站着谁，你查过吗？”
张一鸣没说话。他查过。但查到的东西，让他后背发凉。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能不能整改。”周总的声音冷下来，“是你有没有人，能在雅加达的牌桌上，跟那些地头蛇谈条件。你有吗？”
张一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没有。
他的团队里，全是做产品、做技术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在雅加达的灰色地带里，跟那些手眼通天的人坐下来谈。
江诚默默的在一旁听着。
这两天都在这边倒是没怎么关注痘音这边的事情。
之前他还想着如果自己出手的话可能得动用到家里的势力，但是现在搞清楚这件事情之后江诚反倒觉得事情简单的多了。
亨诚公司掌握着泰兰德几乎所有的地下势力。
虽然泰兰德的地下势力跟印尼的地下势力是两回事。
但是当你掌控了这些力量的时候也间接掌握了商会的入场券。
泰兰德的顶级财阀那可是东南亚灰色生意的‘通行证’..
这件事情只要找对人，对着那边一声的招呼的事情，很容易就会变成是‘自己人’跟‘自己人’之间的事情。
“周总，我理解。”张一名那边还在苦恼..哑着嗓子说，“那您这边……能出多少？”
周总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一鸣以为他挂了。
“张总，说实话，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数字。董事会要开会讨论，至少要等印尼那边的局势明朗一点……”
张一鸣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好，我明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下一个窗口，“赵总，您这边呢？”
赵总的表情比周总更尴尬。
“张总，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们投委会那边，对这个项目的风险评级已经调到最高了。你也知道，我们是美资背景。印尼这件事，背后有美国那边的影子。我们投你，等于跟美国政府对着干。这个风险，我们扛不住。”
张一鸣点了点头。
他懂。他什么都懂。
“那您这边……”他顿了顿，“能跟投多少？”
赵总苦笑了一下：“张总，我跟你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投委会那边要投票，至少要等……”
“等局势明朗？”张一鸣替他接完了这句话。
赵总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一鸣又转向下一个窗口：“刘总，您呢？”
刘总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和但疏离：“张总，我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是日资背景，印尼跟日本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件事，我们不好插手。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你要理解。”
张一鸣点了点头。他一个一个地问过去，每个窗口里的人都说“理解”“困难”“等局势明朗”。
每个人都很客气，每个人都说了很多话，但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我帮不了你。
问到第七个的时候，张一鸣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屏幕上还有四个窗口亮着，但已经有三个黑了.
那些人甚至没等会议结束就走了。
屏幕上只剩两个亮着的窗口.
他自己，和江诚。
江诚的窗口还亮着。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也没挂。
张一鸣看着那个窗口，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江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还在？”
江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听见他问，停了一下。
“在。”
就一个字。
但张一鸣的肩膀松了一下。
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有人帮他接住了。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你都听到了？”他问。
“嗯。”
“那你……”他顿了一下，“你怎么不说话？”
江诚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在等你问我。”
张一鸣愣住了。
“你刚才一个个问过去，每个人都给了你一堆理由，但他们没一个人问你：‘张总，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江诚靠在沙发上，头发还是湿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穿着，看起来不像是要谈几百亿生意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很稳，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
张一鸣看着屏幕上那个窗口，声音在发抖：“江总，你能帮我？”
江诚看着他，没回答，反而问了一句：“刚才周总说的那个印尼官员，—穆罕默德，他小舅子的公司，要价一年五千万美金？”
张一鸣愣了一下：“对。”
“你觉得他是只想要这五千万，还是想要更多？”
张一鸣沉默了两秒：“他会要更多，今天要审核外包，明天要服务器托管，后天要数据中心。他会一点一点地吃，直到把TikTok在印尼的利润吃干抹净。”
“那你知道该怎么跟他谈吗？”
张一鸣苦笑了一下：“不知道。”
“那如果我说，我能帮你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