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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绿茵附近的街区,见了一面。
准确来说是,程盈和关淳安从餐厅出来,就正面撞上了他。
他看上去刚到,但江州这么大,如果随时能巧遇,这种巧合的名字应该改成阴谋。
男人从车上下来,穿的是那身唬人的白衬衫,生的好皮囊的男人,要是知道藏起自己锋利冷血,薄情薄意的一面,那他单单站在那儿,也够让人平白觉得心软,愿意为他披肝沥胆。
程盈才不看他。扯了关淳安的胳膊,叫他快点,后者不知道是不会看眼色,还是有意搅局,慢吞吞走了几步,才看过去,自来熟的要跟对方打招呼。
“这不是秦总?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饭?”
秦怀谦未发作,他眼下是微微显露疲惫的淡青色,挑眉看了眼程盈。
她只好叫关淳安先走。
他目光似乎从那个离开的背影上停留许久,伸手过来接她手上的包。
长街上,她也没有作声,走过了那条路,她停步,关淳安的车子泊过来,降下的车窗,这人端着副不错的皮囊,做事却剑走偏锋,“程小姐,需要搭你一程吗?”
她说不用,对方说不用客气,我现在是你的专属律师。
秦怀谦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自始至终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她的包。
程盈应付完关淳安,回身看他正好往前走,别过脸,没让她看见神色。
“你问过,曲浓的老板是什么样的。”
她毫不脸红,说:“问过吗,那也算是有缘分了。”
“关淳安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如果你为了打官司,大有别的人选,不必为了赌气而惹上麻烦。”
程盈听他说话,好一会,觉得有意思。
“你想要说的不是这个,你想要说的是——”程盈的语气淡淡的,学着他说话,“程盈,你到底是找了他做律师才和他走近,还是反过来,你和他走近了,才非要打这场官司?你是不是早就有所预谋?”
他要是想要问这些,程盈可以说的,他是怎样想她,她就是怎样的人。
秦怀谦很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是怎样看自己的,但那本残破的日记给了他答案。
他情绪有些失落,微微颤动眼睫,神色又回复到那个毫不在意的样子。
忽地靠过来,他拉过她的手的动作被程盈下意识撤开。
秦怀谦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戒指,狠狠塞进她的包里。
“我是来告诉你,当时结婚就说过的,我们不离婚,你要等我签字盖章,那就等,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签字。”
“秦怀谦,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不知道,”他讲,“你不说,我永远不知道。”
他侧脸,看长街远处重叠的各式楼台,这片老式街区,特意打造成民国风的街景,林氏集团也持一半股份。
这里餐厅的窗框是铜的,门面的招牌都透着古色,连街角那间婚纱店,随时向外展出的都是带着民国流行元素的款式。
但这个地界的主角,不是建筑,不是橱窗内琳琅满目的服饰和精致餐点。
是情侣。
当初的营销方向还是程盈帮忙敲定的,以真爱穿梭时空的主题做了第一期广告,效果空前。
在唱片行门口的老式唱片机外放着老旧的旋律,她往前走。听脚步声近一点,她就加快了步伐。
总该有一次轮到他是看着自己的背影。
她走一步,在心里数,他们来过几回。
第一次是来,那时候街区未规划,很多建筑透着将朽的气息。但她真心期待,这个地方以后会很好。
秦怀谦问她,为什么觉得会好?
环境科学课要做市场调研,程盈调研的老街区就是这一片,河岸那边正在改建,程盈说这么近的距离,肯定不会只管河岸,不管这片街区的。
她仰起脸看着自己“巧遇”的学长,当时还只是学长,她也还单纯的把经常碰见的概率,都归为命运的馈赠。
“学长有什么见解?”
“和你的思路有点出入,但总体是一个方向,我的判断来自于规划局年前的公示。”
他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细小的弧度,那时候第一个告诉程盈,做调研不是只能现场去看,去猜,要从规划局的信息渠道入手。
她最开始喜欢一个人也许就是这样,因为他总是知道的比自己多,能力比自己强,在自己期待的时刻出现。
程盈被地面的碎石绊了下,身后紧跟的影子及时伸手,她站稳推开,看着面前空白的墙面。
没有花墙了。
她轻声说。
第二次来时,那面花墙还很热闹,有街头艺人在这里唱歌,背着吉他坐在月亮椅上。造势很足,有人拿着彩带喷花枪打向天空,炸开的彩带打着旋儿向下,亮晶晶的彩条和亮片漫天撒落。
民谣歌手沙哑的嗓子唱着“当时还牵着手,以为我们和那些匆匆别离的爱人不同啊。”
彼时后面的花墙凋谢了一半,程盈说你看花墙上的花都快要凋谢干净了。
他哪怕是平时也不够心细,在围观的人群里挤来挤去,本就有些嘈杂,看程盈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程盈能看得出,他听不清。
她喝了点儿酒,有些上头,心里却冒出其他想法来。要是听不清的话,就说什么都可以了,不会成功,不会失败。
民谣唱得动情,人群也燥热,置身于热烈的氛围里,程盈仰起头,踮脚,几乎把唇贴近了他的耳边。
她说:“秦怀谦,我喜欢你!”
他低着头看,程盈的脸红透了,唯独眼睛很亮很亮。
恰好那句话一出口,城管来了,那几个民谣歌手抱着吉他拔了线就跑,人群四下作散。落下的两人在空地上,面面相觑。
她理智回神,急忙反口,“我什么都没说。”但他与此同时,说:“我也是。”她愣在那里,嘴还微微张着。他伸手,掌心在她头顶轻轻拿下了一缕反光的彩条,银色的。
“我说我也是。程盈,你亲口说的,不能反悔了。”
程盈那时候也笑得像现在一样眉眼弯弯的,她当时牵着他的手怕他跑了。
她多喜欢眼前的人啊,他也喜欢自己,那就太好了。
当时,她还以为他们和那些匆匆别离的爱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