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公子!南越主将赵佗封锁岭南要道,意图自立为王!”
凄厉的嘶喊,伴随着大口呕出的黑血。
在点将台的木板上砸出粘稠的水花。
死士脑袋一歪。
瞪着那只剩下的右眼,死死趴在血泊里,彻底断了气。
木台阶上,那道血手印还在往下淌血。
前一秒。
十万大军和满城百姓的山呼万岁,还在撕裂云霄。
这一秒,声音像被一刀砍断的麻绳。
戛然而止。
整个咸阳城外的旷野,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冬日的北风,吹得高台上的黑水龙旗哗啦啦作响。
还有几十辆拉金银的马车前,拉车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台下。
刚才还跟着狂热高呼的百官,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一片惨白。
有人膝盖发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旁边的同僚。
南越。赵佗。自立。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像一盆冰水,把他们从凯旋的狂喜里硬生生浇醒。
那是五十万南征大军啊。
大秦耗费了无数粮草,把他们塞进那片十万大山里。
现在主将要扯旗造反。
这等于在大秦的肚皮底下,硬生生捅进了一把毒刀子。
李斯站在长亭边上。
老头子的手还在发抖。
他咽了一口干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咚声。
顾不上满地的泥水,他提起紫色的官服下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李斯跨上两级木台阶。
“砰”地一声双膝跪下。
木板被砸得一震。
“公子!”
李斯大口喘着气,声音发哑。
“南越岭南之地,山高林密,毒虫猛兽横行。”
“那里常年弥漫瘴气,中原的兵马进去,水土不服,十不存一啊!”
老头子双手死死扒着木阶边缘。
指甲缝里全是用力抠出的木屑。
“赵佗手里捏着五十万大军,把守着五岭关隘。”
“若是强攻,我大秦将士必然死伤惨重。”
“粮草转运更是难如登天。”
李斯抬起头,满脸皱纹挤在一起,透着深深的忧虑。
“老臣恳请公子,千万不可动怒出兵。”
“不如……不如先下诏安抚。”
“加封他为南越王,赏赐些金银布帛。”
“稳住他,等过个三年五载,咱们腾出手来,再徐徐图之。”
底下的官员纷纷点头。
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最稳妥的老成谋国之计。
刚打完匈奴,将士疲惫。
再去钻那瘴气林子,大秦的底子要被抽干的。
扶苏站在高台上。
冷风吹得他玄色大氅向后翻卷。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死在脚下的黑冰台死士。
目光慢慢移向跪在台阶上的李斯。
安抚?
封王?
扶苏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原有的历史轨迹里。
就是这个赵佗。
趁着大秦二世而亡、天下大乱的时候。
非但不派一兵一卒回援关中。
反而封锁了五岭的关隘,杀了朝廷派去的官吏。
躲在岭南那片林子里,自己穿上黄袍,舒舒服服地当起了南越武帝。
硬生生熬死了秦朝,熬死了刘邦,活了一百多岁。
大秦供养了他,他却吸干了大秦南方的最后一滴血。
现在。
他扶苏把北方的匈奴踩成了肉泥。
这老小子觉得天高皇帝远,提前起了反心。
想趁着大军北伐刚回来的空档,割据称王?
扶苏嘴角扯动。
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笑声在冷风里显得刺耳。
他猛地抬起右腿。
对准面前那张摆放令箭和酒樽的厚重木案。
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上百斤重的实木大案,被这股暴虐的巨力直接踹飞。
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
“轰隆”一声砸在台阶下方的泥地上。
木案四分五裂。
青铜酒樽摔得变了形,酒水洒进黄土里。
几支红色的木质令箭折断,木片四下飞溅。
李斯吓得浑身一哆嗦。
脑袋死死贴在木板上,半个字都咽了回去。
台下的百官更是吓得再次跪伏。
“下诏安抚?”
扶苏大步走到台阶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只知道求稳的朝臣。
“他杀了大秦的官吏,封了大秦的关隘。”
“踩在五十万大秦将士的头上当土皇帝。”
“我还得给他送金银?给他封王位?”
扶苏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钢刀,刮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大秦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
扶苏的手指在腰间的剑柄上敲了两下。
哒。哒。
他从来不走什么发诏书问责的过场。
那是一张废纸。
废话再多,不如刀子快。
“韩信。”
扶苏喊出一个名字。
台下。
韩信猛地站直身子。
他身上的精钢黑甲碰撞,发出一连串冰冷的金属脆响。
“末将在!”
韩信没有跪,大步踏出队列。
踩过一滩未干的泥水,走到木案的残骸边。
他仰起头,看着高台上的长公子。
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
他知道,又有仗打了。
“刚打完匈奴,将士累吗。”
扶苏看着他。
韩信咧开嘴。
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那道血印子随着笑容拉扯。
“不累。”
韩信拍了拍腰间的百炼钢刀。
“弟兄们口袋里的金子还没装满,手里的刀还没见够血。”
“正愁没地方发泄。”
“好。”
扶苏点点头。
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点齐刚换装的精钢骑兵。”
“带上火炮营。”
扶苏的声音像滚地雷一样,在咸阳城外的旷野上推开。
“即刻南下。”
“百越不是地势险恶吗?不是瘴气丛生吗?”
扶苏冷哼一声。
“那就用大炮,把十万大山给我轰平。”
“把那片毒林子,给我烧光。”
韩信双手重重抱拳。
生铁护腕撞击的声音清脆有力。
“末将领命!”
李斯趴在地上。
老头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大军又动了。
大秦这台刚刚停下半天的绞肉机,齿轮再次疯狂咬合。
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直接碾向南方。
扶苏右手按在腰侧。
拇指一推。
“铮——!”
一声尖锐凄厉的金属拔剑声。
人皇剑出鞘。
宽厚的青铜剑身,反射着冬日惨白的阳光。
剑刃上那道暗红色的血槽,透着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死气。
扶苏握紧剑柄。
手臂一挥。
剑锋撕裂冷风。
直直指向南方。
那片被崇山峻岭遮蔽的岭南之地。
扶苏拔出人皇剑,剑锋直指南方:“给你三天时间拔营。一个月内,我要看到赵佗的脑袋挂在咸阳的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