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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凤霞把赵景初当做跳板(第1/2页)
静养的几日,凤霞的疹子消得极慢,脸上依旧斑驳泛红,摸上去粗糙发烫。
她日日对着水缸倒影张望,心里攥着最后一点念想,只等脸上痊愈,便能如期嫁入李家,拿到那二十块大洋聘礼,挣脱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她闭门不出,对外界的变故一无所知,直到村里闲言碎语,断断续续飘进了小院。
有人说,镇上富户李文昌,早已悄悄相看了邻村的小姑娘,两人婚事已定,过几日便要低调完婚。
凤霞听见这话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她不敢相信,匆匆梳洗一番,忍着脸上的瘙痒灼痛,攥紧一把锋利的镰刀,死死握在掌心,疯了一般冲出赵家小院,一路往镇上李家大宅赶去。
一路疾走,风刮在脸上,刺得红疹又痒又疼,她全然不顾。
那是她唯一的指望,怎么能悄无声息,被人轻易顶替?
她冲到李家朱漆大门外,抬手用力拍门,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李文昌!你出来!你说好了的亲事,为何要换人!”
厚重的大门吱呀打开,李家管家探出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望见凤霞那张满是红痕、尚未痊愈的脸,管家眼底浮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
“你是何处来的村野丑女?也敢在李家门前喧哗?”
凤霞攥着镰刀的手指泛白,指尖发抖:“我是凤霞!几日之前,你家老爷亲口应下我的亲事,二十块大洋聘礼,如今为何反悔,另娶他人?”
管家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冷漠:“我家老爷何等身份,岂能娶一个满脸疮疹、容貌尽毁的女人?先前不过是随口敷衍,你倒当真了?识相的赶紧滚,别在李家门前丢人现眼,再胡闹,休怪我们不客气!”
一番话,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凤霞心底。
凤霞僵在大门外,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冰凉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村子,一路浑浑噩噩。
赵景初见她这般模样,满是心疼,二话不说,牵出家里唯一的老马,细心扶她上马。
“别怕,我带你去城里找老郎中,好好看看你的脸。”
路途遥远,马儿缓步前行,赵景初一路小心翼翼护着她,替她挡住迎面的冷风,不敢让她受半点风寒。
进城之后,须发花白的老郎中仔细查看了凤霞脸上的疹子,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的肌肤,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姑娘这麻疹发得急,又郁热未散,调理得当,能淡化大半,只是……怕是难免会留细碎浅疤。”
凤霞身子一软,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
一旁的赵景初见状,立刻上前,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老先生,无论花多少银钱、多少时日,都麻烦您尽力医治。不管留不留疤,我一定要把她的脸治好。”
回程的路上,凤霞靠在马背上,沉默无言,心中满是惶恐与自卑。
回到赵家小院时,天色渐晚。
赵奶奶心疼她奔波受累,连忙钻进灶房忙活,细细煮了一锅软糯喷香的豌豆尖米干。
新鲜的豌豆尖清甜鲜嫩,米干爽滑劲道,出锅后只撒了少许细盐,淋上一勺提味的花椒油,简简单单,却香气四溢。
热气腾腾的米干盛上桌,刚好隔壁大婶串门过来,见状便笑着留下来一同吃饭。
几人低头吃着米干,豌豆尖的清鲜混着花椒油的醇香。
吃到一半,隔壁大婶放下碗筷,凑近凤霞身边,压低声音,贴着她耳边说悄悄话。
“凤霞啊,婶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实话。”
凤霞抬眼,眼底满是茫然:“大婶,您说。”
“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了,在咱们乡下,这个年纪再没嫁人,转眼就是旁人嘴里的老姑娘、老女人了。”大婶看着她脸上未消的红疹,语气诚恳又现实,“你这脸如今成了这样,郎中都说可能留疤,往后再想挑好人家,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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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霞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缩。
大婶继续劝道:“你别怪婶说话直,眼下最好的出路,就是景初。你看他,对你掏心掏肺,你生病他彻夜守着,你想去看病,他立马带你进城,事事都向着你。”
“赵奶奶也是心软和善的人,待你比亲闺女还好。你若是嫁给景初,往后不用下地吃苦受累,不用看人脸色,婆媳和睦,夫君疼惜,舒舒服服过日子,这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趁着他如今心里有你,赶紧定下来。真等你脸彻底留了疤,年纪再长几岁,到那时候,别说好人家,寻常庄户人都未必肯娶你。”
凤霞低头看着碗里的米干,鼻尖酸涩,心里头不由担心自己以后真的嫁不出去。
不远处的赵景初,默默吃着碗里的米干,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将这番悄悄话尽数听在耳中。
赵奶奶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事重重的凤霞,不催促,不逼迫,只给她足够的时间,斟酌自己的婚事。
夜色沉沉,村里的虫鸣渐渐歇了,小院静得只剩下晚风扫过院墙的轻响。
赵奶奶早已回房歇息,凤霞卧房窗棂依然透着一点微弱的光。
凤霞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外屋的灯还亮着。
赵景初并未歇息,他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小罐熬好的草药膏,是特意为凤霞调配的,打算明日晨起给她涂抹淡疤。
听见脚步声,他柔声问道:“怎么还没睡?脸上又发痒难受了?”
凤霞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月光落在她依旧斑驳的脸颊上,衬得她眼中有了些许卑微。
她犹豫许久,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打破了夜里的寂静。
“景初,我有话问你。”
“你说。”赵景初放下药罐,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凤霞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字字都带着忐忑:
“我脸或许会留疤,不好看了,也没有嫁妆,无依无靠,什么都没有……”
“这般残缺的我,你……你愿意娶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凤霞心口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景初没有半分迟疑。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珍重说道。
“我愿意。”
三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他望着她慌乱的模样,语气温柔:
“凤霞,我想娶你,从来不是因为你好看,也不是因为你别无去处。”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想娶你了。”
凤霞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水汽氤氲了眼眸。
赵景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头积攒许久的情意汹涌而上。
他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微微俯身,想要触碰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可鼻尖靠近的瞬间,他清晰看见凤霞下意识微微绷紧身子,是还未全然接纳、本能的生疏与不情愿。
他没有勉强她半分。
原本要落向唇瓣的吻,轻轻偏移,郑重、克制的落在了她的额头。
赵景初直起身,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
“别怕。”
“不用惶恐,不用将就,更不用自卑。”
“你安安心心做我的待嫁新娘。”
“往后余生,我护着你,养着你,一辈子对你好。你的脸好不好看,有没有疤痕,在我这里,从来都不重要。”
凤霞僵在原地,热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