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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贾东旭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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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平安问道:“你们店里都有什么款式?”
    陈雪茹笑呵呵的说道:“款式多着呢,您往这边请。”
    陈雪茹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轻车熟路地把李平安引到了里间的货架前,伸手一匹一匹地介绍起店里的丝绸来。
    李平安倒也分不清什么绉缎素缎、织金妆花的门道,但他识货。
    手感不会骗人,颜色入不入眼更是一目了然。
    没费多大工夫,他就从一堆流光溢彩的料子里挑中了一款。
    “就这匹吧。你店里能帮着联系个手艺好的裁缝吗?我可以先把定金搁下,等改天得了空,我领我媳妇过来量尺寸。”他暗自掂了掂价码,心里有了底。
    丝绸这东西,放在哪朝哪代都不便宜,只要在能承受的份上,买了也就买了。
    “那还用说,当然能啊。改天您把媳妇领过来,我把裁缝叫到店里候着,给您量身定做,也省得您来来回回地跑冤枉路了。”陈雪茹见这客人掏钱这么爽快,张口闭口还惦记着给屋里媳妇添置衣裳,心里不由得高看了他几分,言语间也多了几分热络。
    “敢问客人贵姓?我总得给您开张单据,也好有个凭证。”
    “姓李,岁岁平安的平安。”
    “李平安,这名儿听着就踏实又有意思。我叫陈雪茹,是这家丝绸店的东家,铺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老业。”陈雪茹说着便低下头去,捏着笔刷刷点点地开具单据。
    写字的时候,她能隐约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挪开过,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自个儿这魅力,看来是经得起细瞧的。
    “好了,李平安,单据您收好。改天什么时候得空,随时带你媳妇过来就成。”
    “得嘞。”李平安把单据仔仔细细地揣进口袋,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他原本的计划还没完,除了这匹做旗袍的丝绸,还得再去置办几匹日常能穿得出门的普通布匹。
    谁料他步子还没迈开,陈雪茹又在身后开了口。
    “李平安,我多嘴问一句,你怎么大老远的从东直门跑到前门大街来?要说近便,王府井那边可要少走不少路了。”
    李平安心里打了个转。
    往后那场闹心的公私合营风潮,他虽然没开店,可也说不好自家那三间大铺面会不会被卷进去。
    能在这边认识一个开店的商户,往后也好有个风吹草动的消息来源。
    于是他干脆停了脚步,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在前面东琉璃厂那边有三间铺面,就是早年间那个老字号果脯店,上礼拜刚托给街道租出去了。”
    “今儿过来,本也打算顺路去看看眼下在卖什么营生。”
    闻言。
    陈雪茹脸上是真真切切地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哎呀,那家果脯铺子,是你家的?”
    “不对呀,那家店我以前隔三差五就光顾,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号少东家?”
    李平安解释:“那是我二大爷,老人家前不久已经过世了,走之前把这份家当留给了我。”
    李平安在四合院里装穷,那是为了不让院里那帮成天算计的街坊盯上。
    可出了那方院子,到了前门大街这片地界,他就无所谓藏着掖着了。
    两地相隔可不近,光靠两条腿走,少说也得一个多钟头,谁也摸不着谁的底。
    “原来是这样.......”
    陈雪茹轻轻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近。
    “那你怎么不把铺子重新张罗起来?”
    “现在是新社会了,做生意可比建国前那阵子安生多了。”
    “不瞒你说,我家这铺子前些年也关过张,就是靠我自个儿硬撑起来重新开的张。”
    李平安笑了笑道:
    “我这人啊,打小就散漫惯了,受不得做生意的拘束。”
    “铺子租出去,每月稳稳当当地攥着租金,够花就行了,何必非得把自己绑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李平安觉得自个儿这名字取得真对得起爹妈。
    平安,图的不就是这份安安逸逸吗?
    “你这心态,倒是难得的好。”
    陈雪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平安归平安,就是半点上进心也瞧不着。
    那家果脯店可是响了多少年的老字号,摊上这么个东家,怕是真要败在他手里了。
    “那可不。得嘞,不耽误您做生意了,我先走一步。”李平安再次打算告辞。
    陈雪茹连忙说道:
    “别介呀,今儿可是上班的日子,这半下午的也没什么客人进店。”
    “要不我给您沏杯茶,咱俩再聊会儿?权当是给店里添添人气了。”
    陈雪茹是真觉得这人挺有意思,跟她以往认识的那些男人都不大一样。
    最打紧的一条是,这人长得是当真精神帅气。
    “行吧,那就再聊一会儿。”
    李平安琢磨着多聊聊也没坏处,把人混熟了,往后这片商业地界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为着避嫌,他也只待了不到半个钟头便起身告辞了。
    就这一会儿工夫,他倒是听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眼前这位陈雪茹还是单身,家里长辈正张罗着给她介绍一个叫侯谦的相亲对象。
    她眼下正跟那姓侯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处着,谈不上有多中意,也说不来讨厌,就是先放在手边看看。
    陈雪茹的做派和这年月里一般的女人截然不同,她广交朋友,甚至还认识毛熊那边的人,身上带着一股子商界女强人的凌厉劲儿。
    虽然名字里也带了一个“茹”字,可跟秦淮茹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极端。
    秦淮茹满脑子都是灶台针线,家长里短,思想老旧得很。
    可偏偏就是这种老旧思想,才正合他的脾胃。
    女人嘛,就得这样,才能维持住老爷们在家庭里说一不二的地位。
    “李平安,你下回再来,我请你喝酒。前面胡同里藏着一家很不错的小酒馆,地道得很。”陈雪茹见他已经走到了铺子门口,忍不住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嗓子。
    “得嘞,赚了我这么多钱,你是该请我一顿。”李平安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时辰确实不早了。
    他出了丝绸店便直奔布匹铺子,利利索索地挑了好几匹颜色周正的棉布,又添了一大包新弹的棉花。
    做冬装这些硬货一样也少不得,他都先顺手收进了空间里。
    等骑上自行车往东直门方向蹬的时候,晚霞已经烧透了半边天。
    等他回到四合院,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正是烧晚饭的当口。
    路过中院时,李平安瞧见何大清正蹲在自家门口,拿把锤子乒乒乓乓地敲打着一张快要散架的旧条凳。
    他看过去的那一眼总觉得有点违和。
    没准儿今儿在雪地里蹬三轮的那个,是何大清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德行!”
    何大清瞥见李平安目不斜视地从跟前走过,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今儿跑了一整天,腿都快跑细了,愣是没寻着一份称心的活计。
    再一想到李平安那知冷知热的小日子,心里那股子又酸又恨的滋味就直往上翻。
    “哥,回来了呀!今儿没去河边钓鱼?”秦淮茹正蹲在后院公用水池边,撸着袖子埋头搓洗衣裳。
    大冬天的棉袄棉裤不可能天天换,可贴身的裤衩汗衫总得勤洗着点。
    “哪能天天去钓鱼,今儿骑远了些,到前门大街那头逛了逛。”李平安上前两步,伸出手去,把一双冰凉凉的手背猛地贴在了秦淮茹热乎乎的脸颊上,冻得她一个激灵。
    “哥,别闹,这在院里呢。”秦淮茹嗔怪地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得注意点影响。
    “得嘞。”李平安笑嘻嘻地收回手,见旁边搁着一张马扎,便顺势一屁股坐了下去,大模大样地看着秦淮茹蹲在那儿,就着冰水给他搓洗那条大花裤衩。
    娶媳妇就该找这样的,知冷知热,满心满眼都是你。
    “哥,你饿了吧?要不我现在就去炒菜?”秦淮茹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脸上有些发烧,手里的动作都乱了半拍。
    “不急,火候还没到。对了,你今儿在厂里怎么样,累不累?”李平安觉得,作为老爷们,该关心的体面话还是得递上一两句,毕竟劳动光荣嘛。
    “不累。车间里这两天活计不多,师傅也没催,大家都慢慢干。”秦淮茹麻利地把洗好的裤衩放到水龙头底下透净了浮沫。
    李平安忽然探过身去,指尖弹了几滴水花溅在她脸上,凉丝丝的,惹得秦淮茹一边躲一边咯咯直笑,笑声在后院窄窄的一方天井里荡开来,脆生生的。
    “我呸!”
    许大茂猫在自家窗户后头,透过玻璃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牙根又酸又痒,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眼珠一转,独难受不如众难受,当即拔腿就往中院跑,连哄带骗地把贾东旭给拽到了后院。
    谁知两人刚猫到墙角根底下探出脑袋,正好撞见李平安火急火燎地拉了秦淮茹的手,把人扯进了屋里。
    紧接着房门啪的一声关了个严实,没过多大会儿,那要命的咯吱咯吱声便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太不要脸了,就不能让咱秦姐安生歇一会儿?她可是在厂里站着干了一整天的活!”许大茂压着嗓子,每一个字都是故意磨尖了往贾东旭心尖子上扎。
    “啊!”
    贾东旭从嗓子眼里迸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攥着拳头扭头就跑出了后院,一口气冲回中院家里,踢掉鞋子栽倒在床上,抓过棉被狠狠蒙住了脑袋,被窝里很快就传出了压抑不住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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