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倪坤和骆驼都松了口气,唯独蒋天养仍紧锁眉头,脑筋飞转,没停过。
又过了许久,蒋天养依旧沉默。没人催,也没人开口,大伙儿都耐着性子等。
场子里静得有些瘆人。原先坐在后排低声议论的人,此刻也屏住了呼吸,全都竖起耳朵,就等着听蒋天养接下来怎么接招。
好一阵子过去,蒋天养一直半闭的眼皮终于掀开,目光清明,显然已拿定了主意。
他朝李泽俊伸出手,拇指朝上,“李泽俊,你够狠,真够狠。”
“洪兴社是阔气,各堂口坐镇的老大凑个两三千万,问题不大。可我蒋天养刚从钛国回来,手里真掏不出那剩下的两三个亿。”
“这一局,你赢了。我蒋天养说话算话:北角的地盘,我不再提;那一千万港纸,明早准时送到你公司账上!”
事到如今,蒋天养确实没得选。
让洪兴各堂口集资?门儿都没有。
甭管输赢,只要开了这个口,他在洪兴的威信就等于被抽掉了一半根基。
人都是这样:老大发红包,人人欢喜;旁人伸手要钱,尤其还是几千万这种量级,等于直接掏你半副身家,谁乐意?
自己掏两个多亿?更不可能。
他在钛国混得是不错,可真要一次性甩出这么大一笔现金,他也吃不消。
还有一点更关键:就算他真能凑齐这笔钱,就一定能赢李泽俊?
如今的李泽俊,早不只是东星五虎之一,更是手握重金的实权人物。
港岛上下心知肚明,有钱人,真惹不起。
赢他五个亿?哪怕手段不太体面,以李泽俊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脾性,第二天就能砸一两个亿进黑市,悬红买他蒋天养的脑袋。
李泽俊一亮底牌,蒋天养就明白:自己挑错了对手,这场火,根本点不起来。
既然是误判,就得认栽。
他干脆认输,不就是一千万港纸么?掏出来确实肉疼,但他更清楚:只要稳坐洪兴龙头宝座,十个一千万,迟早挣回来。
再说北角那块地,本来就是他接手前就丢了的,跟他没半点干系;原堂主肥佬黎也早没了,没人死咬着不放。蒋天养索性快刀斩乱麻,当场拍板。
李泽俊当年威胁连浩龙的先例就在那儿摆着,蒋天养可不想同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
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李泽俊当面撂几句狠话,他这张脸就彻底丢尽了,后续收拾起来只会更棘手。
这笔账,先记下。等哪天风声不紧、没人盯着,再找机会一击毙命,面子,迟早能找回来。
想通这一层,蒋天养认输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全程面带笑意,语气平和,连一丝不甘都没露出来,仿佛那一千万,他是心甘情愿、心服口服交出去的。
倪坤却愣住了。
原本他还盘算着:万一蒋天养拉他联手给东星施压,自己该怎么拿捏分寸、如何当好这个中间人。
谁知李泽俊连嘴都没张,就凭几句话,蒋天养竟主动缴械投降!
那今晚这场大戏,岂不是开场轰烈、收场仓促,成了个笑话?
可事已至此,蒋天养都退了,他倪坤一个中间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看着李泽俊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倪坤直犯愁,早知道蒋天养这么快就软了,刚才那番话,真没必要说得那么重。
三人之中,骆驼反倒最舒坦:李泽俊没被逼到墙角,反而当场反制,逼得蒋天养改弦易辙、低头认输,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不过骆驼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李泽俊破局的手法实在太过凌厉,连带他望向李泽俊的眼神都悄然变了味儿。
这人一旦手握巨资,往后在社团里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他还能像从前那样俯首听命吗?
现场气氛一时间沉了下来,蒋天养却笑意温和地开口:“今儿请各位过来,除了刚才那档子事,我还特地邀了两位前辈来碰个面、吃顿饭。”
“洪兴和东星这些年一直有些小摩擦,为免骆驼哥心存顾虑,我才请倪老先生出面坐镇,地点也特意选在尖沙咀。”
见骆驼与倪坤脸色稍缓,蒋天养接着说道:“我回港岛也有几天了,往后洪兴社的事,就由我直接跟各位对接。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好好拜会两位前辈,日后还得多向您二位请教。”
蒋天养确实老练,几句话就把刚才的风波轻轻揭过。
李泽俊虽没吭声,却也没驳他面子,蒋天养便当他是默许了。明天只要把钱送到李泽俊住处,这事就算圆满收场,往后各凭真本事说话。
港岛五大社团,只点了骆驼和倪坤的名,其余人压根没进蒋天养的眼。
王宝集团已彻底垮台,王宝本人更是被李泽俊亲手扳倒,蒋天养想邀也邀不上了。
忠信义虽勉强撑着,但连浩龙早已潜逃,之后又被警方端掉两处仓库,大批中层骨干锒铛入狱,堂口十去七八;如今龙头换成了罗定发,实力大不如前,自然入不了蒋天养的法眼。
老牌社团和联胜,蒋天养本有意相邀,奈何龙头之位悬空,大D和阿乐正斗得不可开交,满城风雨,他不愿这时候蹚浑水。
这么一盘算,今晚到场的三位龙头,蒋天养、骆驼、倪坤,分量已足够压得住场面。
接下来还有安排:好酒、硬菜、俏姑娘。原本蒋天养打算等自己稳住李泽俊后,再开席庆贺,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索性提前亮出来。
三位大佬围桌而谈,李泽俊插不上话,也就没必要再守在那张小方桌旁了。
刚回到自己人堆里,司徒浩南一把勾住他肩膀:“阿俊,你真一个上午就赚了二十个亿?”
先前李泽俊随口报出这个数,司徒浩南当场就激动得坐不住,这不是二十块、两百块,是整整二十亿!他混了这么多年,连人家零头的零头都没挣到过。
见李泽俊回来,他立马追问。
李泽俊摇摇头:“按眼下股份市价算,差不多是这个数。但真要把这些股份全变现,哪有那么快?还得缴税、走流程,一堆手续。”
“不过拿几个亿出来玩一票,我手头还是宽裕的。”
既然已经亮了底牌,他干脆多露一点,反而更利于自保。
那些真正让他忌惮的人,会因顾忌他手里这笔巨款而不敢轻举妄动,刚才蒋天养就是如此;至于那些穷途末路、敢豁出去拼命的,他身边又围着一群得力手下,也不怕他们翻天。
最关键的是,李泽俊把自己藏得极深。
眼下所有人只当他是个腰缠万贯、野心勃勃、体型微胖的生意人,久而久之,反倒把他本人的实力给忽略了。
一个身家数十亿、圆润敦实、平日几乎不运动的胖子,谁会想到他骨子里是个硬茬?
而这,正是李泽俊最锋利的一张底牌。
坐在旁边的乌鸦眼珠子都快红了:“要是这些股份真值这么多钱,人家干吗贱卖给你?自己攥着慢慢赚不香?难不成……阿俊你是带人拎着家伙上门逼签的?”
一听二十亿入账,乌鸦早就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若不是同属一个社团,他今晚真可能带人把李泽俊绑了,非得把他裤兜里的钱掏干净不可。
这笔钱,够他这辈子挥霍不尽。
李泽俊笑呵呵地解释道:“乌鸦哥平时少跟资本圈打交道,这里面的门道,您可能不太熟。”
“我要是拿枪顶着股东脑袋逼他们签字,协议根本站不住脚,回头人家报警,警察就得上门‘请’我去喝茶。”
“可要是我手里攥着他们的软肋呢?比如某位股东的妻儿行踪,或是他自己早年留下的违法证据,拿这个换股权转让书,白纸黑字,板上钉钉。”
“我李泽俊既是社团中人,也算半个商场玩家,做人底线本就比常人低些。仗着手里这点资源,使点手段,既合情,也合法。”
“再说了,别人接手这事,谁不担心赵国民那档子事继续拖累益辉集团?股价一跌再跌,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可我不同,我不怵,心里有底,能把这堆烂摊子彻底摆平,这就是差别。”
李泽俊其实对这类资本运作并不熟门熟路,反倒是秋堤,近来把全部心力都扑在这上面,还一掷千金,从外头高薪挖来两位专攻并购与合规的律师,直接安进四海。秋堤上手极快,条理清晰,几周工夫就把脉络理得明明白白。
不过,秋堤能一口气吃下益辉集团这么多股份,李泽俊暗地里也动了些手脚。
有些路数上不得台面,也不能摆在桌面上讲,但圈内人心知肚明,默许已久,既没踩红线,又合乎潜规则,算得上合法合规。
李泽俊话音刚落,乌鸦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眉心拧成疙瘩:这小子是在笑他没见识、没脑子?
可眼下人多眼杂,另外两家社团的骨干都在场,加上李泽俊如今身份今非昔比,乌鸦连半点火气都不敢露,更别说把心里那股憋屈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