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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养并非不想停火,只是骆驼刚才那句“仅限两堂互殴”,听在耳里,实在让人心悬,大老B这边,胜算几乎没影儿。
先前,蒋天养已把肥佬黎原班人马拨给了大老B,指望他实力翻倍。
结果呢?大老B派出去的人,连李泽俊手下两个普通马仔都收拾不了,简直丢尽颜面!
如今,他又把靓坤留下的残部全划归大老B名下,纸面上人马是壮实了,可真拉出去对垒,蒋天养心里也没底。
可这话,他万万不能直说,一旦出口,大老B这辈子都不用在港岛混了。
蒋天养憋着不说,骆驼却毫不含糊,张嘴就捅破这层窗户纸:“怎么?蒋天养,你是怕阿B的堂口,压不住阿俊?”
“放心,洪兴十三支堂口中,阿B这支,就算排不进前三,稳稳前五没问题。”
“现在又吞了肥佬黎和靓坤的旧部,等于三支堂口合为一股,人马、地盘、声势,全是实打实的叠加!”
“要是你们还是不敢接招,阿B你只管开口,我这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跟阿俊商量:让他抽掉一部分人,不参战!”
“我骆驼既是东星龙头,这点面子,阿俊不会不给。”
骆驼资历最老、江湖最深,真要较起真来,三句话就能把人逼到墙根儿蹲着,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果不其然,大老B被顶得嘴唇发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泽俊则在一旁笑眯眯地添柴煽风:“老大,您也清楚,我最近确实有点麻烦,本来就有不少人,没法上场。”
“不过既然B哥开口了,这个情面,我得给。这样,我把建国叫回来。”
“建国最近在我这儿干得挺顺,赚了不少钱,干脆把当年一起扛过枪、趟过雷的老战友全拉来了。这群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有时候我瞧他们那眼神,心里都发毛,生怕哪天他们一犯浑,把我绑票卖了。”
“这批人现在还没完全收住性子,出手就是见血封喉,这几天我天天提心吊胆,就怕他们哪天惹出大乱子,头疼得很。”
李泽俊又改口叫“B哥”了,可那腔调阴阳怪气,配上一脸诚恳,比刚才咆哮时更让大老B气血上涌、恨不得扑上去撕他。
大老B猛地起身,刚张嘴要骂,蒋天养一把按住他肩膀,硬生生把他摁回椅子上。
蒋天养笑着望向骆驼:“那这事,就劳烦骆驼老大费心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肥佬黎、靓坤一死,底下那些人早散了架,脑子活络、路子宽的,早跳槽去了别的堂口。”
“嘴上说阿B合并了三个堂口,实际上,不过是多了些散兵游勇,不少人各怀心思,指挥不动,各自为政。”
“阿俊刚才也说了,王建国和他那帮战场下来的兄弟,可以不参战,真要如此,那就再好不过。”
他手掌始终按在大老B肩头,语气平缓却字字砸地:“说实话,阿B手里,现在真没几个能撑场面的硬茬。”
“陈浩南被阿俊打折了一条腿,山鸡被阿俊一枪崩了,大天二卷了公司钱跑路,四大金刚,只剩下一个巢皮。”
“出来混的,谁心里没点数?有时候一个能镇住场子的猛人,可不只是‘以一当几’那么简单。”
蒋天养决定派大老B出马对付李泽俊,自然早把他的底细摸了个透,包括他和李泽俊之间那些旧账、宿怨。
此刻他当众抖出这些事,目的很明确:坐实大老B先前说的“跟李泽俊有私仇”,根本不是随口糊弄,而是真有其事。
更关键的是,蒋天养比大老B脸皮厚得多。经他这么一拆解,在旁人眼里,大老B压根没真正整合起三个堂口的力量,顶多勉强凑够一个半的分量。
要是底下有人阳奉阴违、暗中划水,那连一个半都未必保得住。
反观李泽俊,实力摆在明面上,最近疯狂吞并地盘、大肆招兵买马,背后还有雄厚资金撑腰。四海堂口的扩张速度,快得惊人。
眼下只是缺个能独当一面的领头人;再过些日子,他手下怕就不止六个得力干将了。
这下轮到骆驼难堪了。本想拿洪兴社开涮,结果蒋天养脸皮够厚,顺势接话,反倒把他自己架在火上烤。
骆驼心里开始打鼓:大老B毕竟是江湖上熬出来的老辈人物,虽则李泽俊近期势头凶猛,但吃下的地盘、拉拢的人马,哪是那么容易消化的?少说也得熬上一阵子。
再说,肥佬黎和靓坤留下的班底,也没蒋天养说得那么不堪一击。
混江湖,靠的就是人多势众。人堆起来,什么都能翻盘,哪怕红棍再狠,一挑三、一挑五或许还能扛,真让他单挑二十个?早被乱刀剁成肉泥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刀枪不入、以一敌百的神人?
骆驼还担心另一层:李泽俊出道以来,顺风顺水,堂口势力稳步飙升,几乎未尝败绩。一旦这次栽了跟头,后果就严重了。
真要是输了,东星等于折损一员顶尖战将,这种打击,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更麻烦的是,李泽俊树大招风,早有不少人盯着他这块肥肉,只等他露出破绽,好扑上来咬一口。
大老B找个由头开战,下回肯定还有别人跳出来。
可万一李泽俊真挺住了、赢下来了,骆驼就得亲自盯紧他了。
这才是骆驼真正发怵的地方,他怕的不是李泽俊输,而是他赢。
他自己还没打算退位,龙头这把交椅,还想稳稳坐几年。
可若李泽俊真能一对三硬刚大老B还拿下,那野心恐怕会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他在社团里的位置,已经到了天花板;再往上,就是龙头之位。
现在他目光还在外头,等哪天调转枪口,盯上东星内部……那就真不好收拾了。
司徒浩南和李泽俊的关系非同寻常,父辈是结义兄弟,听说两人私下早已焚香拜过关二爷。
雷耀扬近来也常跟他们搅在一起,几次事件都看得分明:他跟李泽俊,也是铁得不能再铁。
李泽俊遭袭后,天刚亮,司徒浩南第一个冲到他公司,这不奇怪;可雷耀扬压根没向骆驼报备,紧跟着就去了,意思还不够明白?
沙蜢一直眼馋李泽俊手里的货,只要货源稳定、数量充足,谁坐龙头,他压根不在乎。
至于乌鸦,骆驼太清楚了:性子狂傲难驯,这几年还算收敛,真要让他站队表态?八成会扯皮推脱。
这么盘算下来,东星若真要选新龙头,能接他骆驼班的,恐怕还真就只有李泽俊一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骆驼最要紧的,是不能让蒋天养小瞧了,更不能丢了东星的脸面。
他有点犯难:输不行,赢也不行,最好两边僵持不下,最后还得靠他和蒋天养联手出面调停。
可这话该怎么说,分寸怎么拿捏,得细细掂量。
骆驼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李泽俊却直接应下了:“当然没问题!我李泽俊说话向来算数,吐口唾沫砸个坑!”
“这样吧!”李泽俊笑呵呵道,“我也不为难B哥和蒋先生,只要B哥把手腕上那块表摘下来交给我,这事就算敲定了。”
“洪兴社那边,连濠江日进斗金的赌场都让出来了;B哥作为这趟事的主事人之一,一块黄金劳力士,应该不至于舍不得吧?”
光让大老B当众低头、向骆驼示弱,李泽俊捞不到实在好处。
关键是,现场全是东星和洪兴的人。事后蒋天养肯定会压住自己人封口;而东星这边就算传出去,没视频、没证据,对大老B也伤不了筋骨。
可李泽俊要的这块黄金劳力士,用处就大了,那是活生生的凭证,甩不出去的实锤。
李泽俊压根没打算把这事拿出去大肆张扬,更不会搞些花里胡哨的噱头。洪兴社不是每年年底都照例开一场年会,顺带拍几件小玩意儿么?
到时候,他就把这块金壳劳力士直接送上去,洪兴社那帮人脸上,准保精彩纷呈。
李泽俊原本还琢磨着,大老B少不得反复掂量、迟疑再三,甚至中途撂几句硬话,摆足姿态。
可谁也没想到,大老B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就把腕上的金劳摘了下来,二话不说递到李泽俊面前。
虽有一瞬迟滞,但终究还是递了过去。
他盯着李泽俊,嗓音沉稳:“你说得对,蒋先生已经为此付出了不小代价。一块表而已,我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表你收好,不过李泽俊,你得记牢了,这东西,我阿B早晚亲手从你手里拿回来!”
此时的大老B,演得滴水不漏。这块金劳在社团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谁都明白李泽俊打的是什么主意,可他偏偏主动交出去。
外人或许真以为他豁得下、放得开;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盘算的全是另一套账。
听说接下来还得跟李泽俊干一场,大老B反而暗自兴奋,只有继续开战,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靓坤留下的那批人推上绝路。
这些人的命,在他眼里轻如草芥。
关乎自身安危时,那些尚未真正效忠于他的手下,死再多,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眼下他深得蒋天养器重,早已招来不少人心生不满。一旦有人起疑、追查下去,他立马就成众矢之的。
别说一块表,此刻让他把自家宅子腾出来,他也绝不敢吭声。
况且这些人死后,尸首还得归还社团,死多少、怎么死,根本牵扯不到他头上。
除非是他亲自率队打下的新地盘,否则蒋天养绝不可能把肥佬黎和靓坤留下的势力范围再交给他,哪怕这次他赢了,从李泽俊手里夺回铜锣湾,照样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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