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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胡太医来过一次，简单地汇报了乔卿风的情况后，就又匆忙地离开了。
被关押起来的那批大夫嘴都很硬，十八般刑具都用上也没能审出幕后的主使。
正急得上火，宫里又传来皇帝病倒的消息，右相江明哲联合文武百官弹劾，都说是乔君寅冲撞了龙气，才导致天子病危。
慕容钰把持朝政，听信右相谏言，命刑部立即提审乔君寅，定要在皇帝醒来后给他个交代。
“你们说皇上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乔清梦总觉得这事听起来不对劲。
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过于巧合，巧合到像是刻意为之。
她恍惚想到慕容永临走前，信誓旦旦留下的那句，他终有一日会扬眉吐气地回来。
到时候，不止乔家，整个月都城也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也是那个时候，乔清梦才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皇权的可怕。
她和慕容永相处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仅有的几次照面也都不欢而散。
对他唯一的印象，还停留在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层面。
可是她忘了，慕容永也是个有实力的皇子。
“你刚才在什么呢？”时星衍注意到她脸上微弱的变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声。
乔清梦抬眸幽幽看向他，如雕刻般精致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辉。
“没什么。”她咧嘴笑了笑。
若是有心人拿她刚才的话做文章，只怕乔家免不了要背上目无君主大逆不道的罪名。
时星衍似乎似乎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他收回目光，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旁若无人地削了起来。
她本想说这种事让下人做就好，可是看到他认真的侧脸后，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屋内气氛安静得令人尴尬。
卫如絮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乔姐姐上次讲的我都写完了，不如趁有时间，把后边的故事给讲了吧？”
乔清梦回头看了眼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倒不忍心拒绝她，只好将神雕侠侣剩下的故事，一股脑地都讲了出来。
讲故事期间，有人在旁边端茶送水喂苹果，她通通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等故事讲完了她才觉得不对劲，扭过头就看到时星衍递来一块切好了的苹果。
她愣愣地张开嘴，男人动作优雅地将苹果塞进她嘴里，而后淡然地评价道：“故事讲得还不错。”
卫如絮水盈盈的眼眸中满是揶揄的笑意：“真的很不错哦！”
说着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急忙低下头去，从怀里掏出一把碎得不能再碎的银子，小心翼翼地捧到了乔清梦的跟前。
“嗯？”乔清梦疑惑不解地望着她。
她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真诚：“这些都是我卖书赚的钱，总想着要分给你一半，可事情太多不小心就忘记了。”
乔清梦闻声垂眸，看到她捧着碎银的小手还在微微颤抖着，心下不禁感动。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接受的话，卫如絮肯定会良心难安，于是开开心心地接了过来：“没想到我的故事还挺受欢迎。”
“你喜欢杨过这样的？”就在二人其乐融融时，侧方冷不丁地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便看到时星衍勾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就只是个故事而已。”乔清梦答非所问。
他却不依不饶，一双桃花眼忽而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你是不是喜欢杨过这样的男人？”
乔清梦被他的认真和执着吓到，忍不住反省起自身来，她喜欢杨过这样的男人吗？
略微沉思片刻，便斩钉截铁地摇头反驳道：“不喜欢。”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听到她说不喜欢的时候，对面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他面上仍旧表现得波澜不惊，继而不咸不淡地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问题卫如絮也好奇，不由得睁大眼睛，可又怕被她骂，只好暗戳戳地瞄着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时星衍会突然问出这样让人难堪的问题。
在脑海中组织了半天的词汇后，猛然惊醒，横眉倒竖地瞪着对面的男人：“凭什么告诉你？”
卫如絮可惜地叹了口气，哪知道时星衍并没放弃，身影一晃就站在了乔清梦身边，盯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穷最不舍地问道：“就凭我是你夫君。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可是二者有何必然的关联吗？
乔清梦硬气地叉腰：“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
“对，你这样的！”
空气中隐隐能闻到火药味，卫如絮明智地溜之大吉。
虽然她很好奇二人到底会如何收场，可是眼下小命要紧，她还是少掺和为妙。
持久的对视后，最终还是乔清梦率先败下阵来。
面前人的眼睛太过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她像是一头钻进了原始森林中，怎么也找不到出来的路，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缴械投降。
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在这么平静的场面下，发起了投降。
“我不知道行了吧？”说出来都嫌丢人，她的感情史就跟白纸一样干净。
这下却轮到时星衍愣住了，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的脸：“我就这么比不上慕容永么？”
她方才目光闪躲，显然是有所隐瞒。
时星衍只觉得心口突然闷闷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乔清梦蹙眉，异常恼火地抬头看向他：“关他何事？”
她从始至终都没想到过慕容永，要不是他突然提起，她都忘记了原主喜欢这个人渣。
看到她眼中涌出的怒火，时星衍脸色沉了几分，收起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淡然道：“随便提一句而已。”
果然，她心里还是有慕容永的，要不然为何在提到他时，她的情绪会变得如此激烈？
“你好好休息，我过去看看乔卿风。”时星衍漠然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完全不给乔清梦反应的机会。
望着他萧瑟落寞的背影，她总觉得刚才产生了误会。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究竟是她哪里说错话了，为何会惹得他这么不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