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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一片安静，岳苁蓉和小福对视一眼，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真的是星神的化身，星尔溚的公主能说出来的话？
“啊~”叶聆音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明白过来，“所以你大力发展资本，扶持巴尼伯爵一族。
是希望用资本的力量对抗神权，让星尔溚成为一个人权至上的国家，让星尔溚的子民在高度经济发展之中正视自己的力量。
结果……不小心玩脱了。
养出了比星神教那些祭祀和神职人员更加贪婪的蛀虫？”
诺雅公主目光微动，像是被叶聆音说中了心事：“也许是我心急了一点，我原本希望能在阿尔继位之前，彻底解决这件事。
信仰，原本应该是存在于大家心中，在绝望中寻求最后一丝安慰的东西。
而不是高高在上，成为某些贵族敛财、愚民的工具。”
“想法是好的，不过确实是急了点。”叶聆音点了点头，“诺雅公主，你真的没想过称帝？”
“想过。”诺雅点了点头，而后又嗤笑出声，“我曾经跟我的那个蠢弟弟说过，若他不是个贤明的君王，我会取而代之。
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如果这是星神的指引，他愿意接受。”诺雅气的将桌子敲得邦邦响，“星神的指引！星神！让那个该死的星神见鬼去吧！”
“因为出生就被冠以星神的化身这样的名头，所以即便更加优秀，即便真的称帝，大家也会接受，最后感慨一句，这都是星神的指引。”叶聆音明白了，“你不想向神权低头，同时你也很清楚，当神权和王权同时存在于同一个的身上时，会带来专政。
为星尔溚的统治埋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带来灭国风险的巨雷。
你一方面不相信所谓的星神，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星神也许是真的存在的。
因为历代公主都比王子要优秀的多，所以，你不确定这样的安排是不是也是星神的手笔。
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双手，推着你，走向王座，达到某种程度上的专制。
如果星神的女儿成为这个国家的王，那星神的影响力将达到史无前例的程度。
与其说是你统治这个国家，不如说是星神在统治这个国家。
你担心自己因为权利的欲望成为恶魔，但又担心自己的退缩会让阿斯特拉面对跟自己一样两难的抉择。
你让阿尔早早就离开了王宫，你希望他能多接触平民，知道这个国家真正需要国王帮助的人是那些老弱病儒。
你也希望用这种方式让阿斯特拉早点发现星尔溚的处境，神权和王权的矛盾。
只是你没想到巴尼伯爵和他背后的势力会这么快就被资本腐蚀，甚至碰触你的底线，做起了人口走私的生意。
所以，你没有反对国王和公主自称受到星神指引而举行的‘对华招商’。
因为你觉得引入新的势力也许真的是破局的关键，同时，你也想知道那个所谓的‘星神’，到底有什么本事。
进一步，你可以达到最后的目的，将一个人权大于神权的国家交给阿尔。
退一步，谋士以身入局，在彻底解决你制造出来的蛀虫同时，给贵族阶级一个沉重的打击。
诺雅公主，我没说错吧？”
叶聆音将自己所有掌握的信息统合到一起，将这些分析给诺雅听。
诺雅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看向叶聆音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听老师说过，他在华国认识了一位令人尊敬，十分了不起的女性。
她，也姓叶。”
“从他笔下的故事里，我没看出来一丁点的尊敬。”叶聆音挑了挑眉。
居然把她描绘成东方强大的恶龙，取名叫‘魔王’。
尊敬在哪呢？
“老师说龙是东方的文化中最强大的图腾，至于魔王……是他被殴打时的怨念。”
“行吧。”叶聆音回忆了一下，以前的她确实有点没轻没重的。
“不过，他也确实是在华国学了很多东西，返回星尔溚的时候，他也带回了很多书籍，我在他那里学了很多。”诺雅看向叶聆音，“我知道这条路有风险，但这是一条必经的道路。”
“我不这样认为。”叶聆音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你也觉得一个国家将神权凌驾于王权和人权之上是正确的道路吗？”诺雅皱起了眉头。
“我认为神权是王权实施统治的工具。”
“但现在神权已经明显高于王权了。”
“工具的种类有很多，用法自然也有很多，如果你觉得工具不顺手，那是因为你没用对方式，也没用在对的地方。”叶聆音说，“星神也好，星神教也好，最后矛盾的最终指向，都是‘人’。
除掉星神不会让人权得到升华，除掉星神教，也不会让王权永远稳固。
身为统治者要解决的问题除了‘生存’之外，就只有‘人’。”
诺雅没有接话，她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注视着叶聆音。
叶聆音也回望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岳苁蓉在一旁如坐针毡。
她总觉得自己今天听了太多不该听的东西了，诺雅公主……真的会放她们活着离开吗？
“饿，上菜。”傻春的声音传来，她将自己吃空了的碗展示给诺雅公主看，打破了安静。
诺雅转头对管家比了一个手势，后者立即叫人过来开始上餐后的甜品。
傻春的依旧是最大份。
等人员再度离开之后，诺雅才看向叶聆音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听阿斯特拉提起，她是受星神的指引才找到我的，我的意见你真的要听吗？”叶聆音慵懒的声线里夹杂着揶揄，“你怎么能确定我所说的话，不代表神权？”
“你的话代表什么，我自会分辨。”诺雅皱了皱眉，“你在小瞧我，我不喜欢。”
叶聆音闻声轻笑出声：“行吧，我有三个意见，你听听就好。
第一个，引入资本也好，引入华人势力也好，归根结底都是人在跟人斗。
如果你的目标指向是神权，单是让人跟人斗，那永远都危及不到神权的地位。
你要让神跟神斗。”
“什么意思？”
叶聆音的身子前倾，“你的老师就没跟你提过华夏的信仰文明吗？
三清四御、城隍土地？
如果这些都没提过，那庇护我国渔民出海的神明，海神娘娘‘妈祖’，总该提过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