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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阎浮界天
「嚯丶哈!」
「嚯,哈!」
莲花寺柴房旁边围观的众人,瞧见了反差感极大的一幕一明明是奶声奶气的劳动号子,却是从凶残暴戾的三头野猪嘴里喊出来的。
这三头猪,每一次疾驰之后的拱击,都能撞得整座莲花寺————甚至是整座莲花山,不断的摇颤。
周玄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他总感觉,如今的莲花山,不是一个现实世界,倒有点「画」的意味了。
原本,这幅画,被捧在某一个无形的巨人手中,观摩把玩。
巨人的手部是静止的,这画也静止着在,而三头猪的撞击,每一次都撞击在这巨人的身体上,使得巨人的身体在摇晃,手也跟着晃,画自然也跟着飘摇。
「嚯丶哈!」
三头猪,也不知道撞击了多少次,面颊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之中,被撞出了许多条裂纹,血不断的往外喷涌着,但三头猪反而战意颇浓,再一次朝着莲花娘娘的佛像,发动了极凶猛的撞击。
「轰!」
「咔嚓!」
一声撞击过后,那佛像终于不堪重撞,拦腰被撞成了两截。
佛像的上半截,沉重的滚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一滩血肉。
那滩血肉,又在近一步的消融,莲花山跟着变了颜色。
大地在凹陷,所有苍绿的植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丶腐烂————
山中的走兽丶掠过林中的飞鸟,也像是患了某种腐烂的怪病,毛发尽落,然后血肉像被强酸腐蚀过了一般,最后化作了森白的骨架,轰然倒塌。
这种迅速走向「死亡」的画面,周玄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归墟空间」。
除去了这些山中的活物,大地丶寺庙这般死物,也愣是没有逃过消亡的厄运,周玄脚下站着的地面,在不断的塌陷,直至陷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周玄丶周伶衣丶云子良丶酒大人丶李长逊等人,一时间,竟统统的捂起了口鼻,因为这个凹陷下去的坑洞里,竟然弥漫着无比腥臭丶浓烈的臭味。
这种臭,已经不再是无形的气体,它更像一具又一具的腐败丶糜烂的尸体,罩在了众人的周围,使得臭味,挥之不去。
「好臭啊,受不了啦,呕————呕————欧————」
三头猪里的二娃,一直便对银婆罗花的臭味,很不耐受,现在的花臭味,比在柴房时候,要浓烈数百倍丶千倍————他是真的忍不了了,当即便大吐特吐了起来。
「老二,你滚一边吐去,都吐我身上了。」
「二哥,你脖子伸长点吐,别把我也勾吐了。」
大娃丶三娃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要让墙小姐捏一个三头猪的血肉造型了,不如捏三只猪猪,他们三个娃娃一人一只,若是这样的话,老二吐的时候,大娃丶三娃就能立马跑开了,而不像现在,「引颈待吐」————
「好臭的地方丶好凶的地方。」
云子良醒过神来,当即便感受到了极浓的凶煞之气,不禁感慨道。
「崖子,给我罗盘。」
李长逊伸出了手,找赵无崖讨要着罗盘,寻龙分两派,感应和点穴。
点穴派的弟子,最擅长使用罗盘,李长逊的罗盘老早便已经毁去,他想看地势,需要借赵无崖的罗盘。
赵无崖当然不乐意了,他哭丧着脸说:「不给,不给,我那罗盘可是香香的,要是在这里启盘,非得变臭不可。」
「少废话。」
李长逊也不等赵无崖主动上缴了,打了个弹指,兴起了一阵风,从赵无崖的挎包里,将那罗盘掏了出来。
罗盘一入手,李长逊当即便右手作剑指状,点中了罗盘的「天池」位置,然后便是念念有词。
「察砂问水,点穴分金。」
李长逊的指力,贯入点穴气势,罗盘当即大动,那指针,跟电风扇似的,呼呼的转个不停。
周玄走过去问道:「山祖,你这是在做什麽?」
现在整座莲花庙,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煞气饱满,跟那抹了黑狗血的锈刀似的,又臭又腥,还有一种肃杀的意味。
地势都这麽明显了,还需要用罗盘测量吗?
李长逊却说道:「大先生有所不知,此时的地势,虽说凶煞难挡,但这个大凹坑里的整体地势面貌,竟是个阴宅宝地的样貌,所以说,这深坑里,还有一层幻象伪装,我用这罗盘,把这最后的伪装给它卸去。」
「啊————山祖,你今天让我觉得陌生,我从来没想到你竟然这麽有用。
周玄也是快言快语。
李长逊:
罗盘的指针快速的转动,牵引着凹坑里的气机不断的收拢丶聚合,一层惨红惨红的雾,从地底爬升了起来,成了一片雾海。
李长逊掌盘,那云子良也没闲着,他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
只见他踩出了龙行虎步,在那红雾之上,如同癫狂一般,胡乱的走着。
他的步子瞧起来凌乱,但落在周玄的眼里,却觉得精妙,每一步都无比精准的踩在了风水穴位上。
红雾之下,在云子良不断的踩出步子之后,竟然开始嚎哭了起来。
「呜丶呜丶呜。」
凄惨丶森然的哭声,钻透了红雾,挠人心肝。
而云子良,也离那红雾的中心处,越来越近。
要说这两大寻龙天师,虽说不是同辈,但香火层次已经相仿,配合起来也极是默契。
当云子良已经踩住了红雾中心的正位之时,李长逊猛然将那罗盘反转,对着云子良喊了一声:「师祖,破势。」
「好说。」
云子良得了口信,当即便足尖轻点红雾,身体借力后,不断上升,等升空到了十几丈后,再如一顶千斤的坠子一般,落了下来,踏在了红雾上。
「轰!」
巨大山势之力,被云子良从脚尖灌到了红雾里,只听一声类似玻璃爆裂的响声,红雾崩成了散乱的碎片,而此时,莲花庙里的真相,才映照进了众人的眼中。
整个凹坑的土地,都是紫色的—不是那种让人瞧起来极舒服的紫,而是人软骨的那种紫色,紫中参杂着些许的浮白。
这连绵不绝的紫色大地上,有无数的脑子,在缓缓的蠕动,这些脑子,都是佛国的生物银婆罗花。
周玄瞪大了眼睛,扫视了一圈后,才暗自叹着气,说道:「这麽多的银婆罗花?这怕是井国最大的养殖基地了?」
一株银婆罗花,便能在一个老百姓的心里,种下服从佛国的印记。
而这里的银婆罗花,不知有多少万株。
「大当家的,你看,在那儿。
」」
三头猪朝着西南方位喊去。
周玄一眼扫了过去,他瞧见,莲花娘娘和黄天风,就在西南角处窝着。
「可算找到正主了。」
周玄当即神魂日游,出现在了莲花娘娘的面前。
要说此时的莲花娘娘,被黄天风拿镣铐,锁住了手脚,而那黄天风嘛,则已经摆开了求饶的架势。
「大先生,大先生————我也是受了阎浮提的蛊惑,我本性为善,本性为善啊。」
「你这麽善良吗?那跟我的刀灵说去吧。」
周玄一声长啸,秘境中的无问山刀灵,飞出了身体,随着他的心意一动,刀灵闪出了两道白光,将那黄天风的双足砍下。
「你不是喜欢跑吗?我斫砍掉你的双足,我看你往哪里跑。」
周玄一把抓住了黄天风的背心,接着目光扫过了莲花娘娘手足上的锁链。
这些锁链上,布满了符文,显然是有某种神异,但在周玄的眼里,再精妙的神异,也不过几刀的事。
他心意再动,那刀灵朝着莲花娘娘的手足砍去,将那几条锁链尽数砍断。
没了镣铐的束缚,莲花娘娘当即便醒转了过来,她像患了失心疯一般,在银婆罗花的「人脑」中间,不断的穿梭丶行走丶哭嚎:「我造了多大的孽啊,我造下太大的孽了。」
现在的莲花娘娘,应该是已经明晰了某些事情的真相。
周玄在她的身旁行走,边走边说:「莲花娘娘,阎浮提在哪里?无崖禅师在哪里?」
一直以来,无崖禅师便住在赵无崖的躯体之内。
但今日,周玄在秘境那枚不知名的镜子里,瞧见了无崖禅师在求救。
他才知道,无崖禅师魂灵出窍,在他和赵无崖的前一步,来到了莲花山。
「永恒佛桥,永恒的佛桥。」
那莲花娘娘像醒悟了什麽似,朝着周玄跪了下来,抱住了他的双膝,哭喊道,「我师兄为了救我,已经答应要做阎浮提的佛桥,他已经跟着阎浮提,去了阎浮界天。」
「阎浮界天?」
周玄问道。
「是,是————就是佛国的三十三重天。」
莲花娘娘如此说道。
周玄听到了此处,当即思绪有些乱佛国三十三重天,那远在星空之外的佛国。
先不说他周玄,靠着神魂日游,能不能成功的抵达佛国,就算真的抵达了,那三十三重天中的各大界主们,他能不能敌得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要是想救禅师,怕是要从长计议。」
周玄的心情有些晦暗—无崖禅与其说是无崖禅师,不如说他是赵无崖的另外一个人格,周玄对他情感还是颇有些深厚的。
娘娘,我先送你的亡魂归位,然后你在把你知道的事情,细细跟我讲来。
周玄说完后,又指着黄天风,问道:「对了,娘娘,那他,可知晓什麽秘密?」
「他————他是阎浮提放在我身边的一只耳朵丶眼睛,但是他确实不知道太多的隐密。
,」
「那我晓得了。
周玄听说这黄天风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当即一脚,便将那黄天风的脑袋踩爆。
「留你何用?」
周玄收拾完了黄天风,便带着莲花娘娘返程。
那莲花庙的正庙,如今已经是残垣断壁,箭大人还是谨守着他自己的职责,看管着莲花娘娘的尸身。
周玄一现身,便将莲花的魂魄扔到了尸身之上。
莲花娘娘也就「活」了过来。
那些小黄皮子,见祖奶奶活了,自然都是雀跃欢喜,唯独莲花娘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抱着那些小黄皮子就哭:「奶奶做错事了,奶奶做错大事了。」
「莲花娘娘,错倒不在你。」箭大人自然也明白,莲花娘娘说的错事,是什麽。
周玄则一旁劝说道:「娘娘,事情不管对错,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悔无用,你若有心,便与我一同将今日之事的脉络,梳理清楚,看看我们还有什麽方法,补救曾经的错事,也想想用什麽办法,把我那无崖禅师,给救回来。」
周玄的冷静,便向给莲花娘娘打了一剂强心针。
要说这莲花娘娘,平日里也没经历什麽太大的波折,遇到了大事,便慌乱得不行。
但周玄却不一样一他的江湖之路,瞧起来走得极其顺遂,但其中经历多少凶险,不足与外人道哉。
所以,他遇事便极沉稳,现在的莲花娘娘,便需要周玄这般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帮衬。
她慌忙抹去眼泪,连连朝周玄点头:「大先生说得是,说得是啊,我现在便理清思绪,要好好跟大先生言说一二。」
要说这世上的事,都是事赶事,若是一切平安还好,生活如同一滩平静的水,没什麽波澜,可一旦遇到了麻烦,那就不是一桩麻烦,而是一串串的麻烦。
周玄这边正要与莲花娘娘商讨大事呢,岂料云子良先行一步回来了,他朝着周玄说道:「玄子,不好,那些脑子正在四处逃窜,逃的速度还挺快,四面八方的跑。」
「一个脑子能跑多快?」
周玄正说着,便只瞧见了远处,有一朵银婆罗花,竟然与他秘境中的血井人脑一般,在空中极快的游弋。
「逃得是有点快。」
这些银婆罗花,可万万不能逃,不然飞出了莲花山,飞到了平水府的闹市区,那可了不得。
「我去射他们。」
箭大人还是有点莽夫之气在身的,但周玄一把给他按住:「别去————那不知有多少万的人脑,你得多少箭,才能把他们全射下来?」
草船借箭也借不了那麽多的箭。
「我想想主意。」
周玄这边正琢磨着呢,忽然,赵无崖也跑回来了。
「玄哥儿,大事不好了。
「又咋了?」
周玄问道。
「那三头猪,跟发了疯似的,不断的啃食着那些银婆罗花,拱完一颗又一颗,我怕他们吃出事来。」
「那三个娃子不是说那银婆罗花特别的臭吗?」
周玄如此说道。
「嫌臭的是二娃,但这麽长时间了,你可曾听到大娃说过一声臭吗?」
赵无崖说道:「大娃就好那一口,正撒欢的吃呢,二娃已经熏晕了。」
这真是事赶事,坏事一桩接着一桩,比那乱麻还要乱。
周玄稍微整理整理思绪之后,便朝着秘境喊道:「墙小姐,该你出手了。」
「我出手?」
墙小姐化身了一个小人,坐在了周玄肩头,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问道。
「你化身血肉之墙,把那些所谓的银婆罗花,全给它们嵌墙里。」
「这倒是个办法,但其馀已经跑掉的呢?」
「跑掉的有游神司去追,你就不用管了。」
「好嘞。」墙小姐招呼了工程师,化作了无形无质的意识体,去那大凹坑里,组建曾经名躁一时的「叹息母墙」。
逃跑的银婆罗花算是能告一段落了,周玄又对云子良说:「老云,辛苦你一趟,去把那三头猪抓回来。」
「他们要是死活不回来呢?」
云子良问。
周玄说道:「那就他们打晕,全部带回来——吃那麽多的银婆落花,别到时候在我的秘境里,养出了三个佛国反贼来。」
「得嘞。」
云子良跟着赵无崖,一起去了凹坑之内。
此时的凹坑,那是极其热闹,银婆罗花,上窜下跳,三头猪又跟吃了药似的,来来回回的拱来拱去。
好在,墙小姐化身成一堵巨大的血肉之墙,像一层盖子一般,盖在了凹坑之上,防止那些婆罗花逃离。
而云子良更是唤出了自己道袍上的「归墟祖龙」,以蛮力降蛮力,把那三头猪给团团捆住。
「嗷丶嗷————」三头猪还真爆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吼声。
在这些热闹之下,却有一个人,极其的安静,那便是周伶衣。
周伶衣站在凹坑里,紧闭着双眼,像是在感应着什麽,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睁眼,伸手一招,一柄红伞,从周家班的落英厅里,竖直飞起,然后掠过了天穹,飞到了莲花山,洞穿了血肉巨墙后,落在了周伶衣的手中。
周玄一直都知道,周伶衣很喜欢打一把红伞,但他以前总是认为周伶衣打伞,不过是为了遮阳防晒—出于对肤色的保护。
「嗵!」
红伞猛然展开,周伶衣举着伞,在凹坑里,缓缓的行走起来————
「娘娘,你说你今日,瞧见了那一面镜子?」
周玄问莲花娘娘。
莲花娘娘点着头,说道:「在你放了一把山火,烧死了那百目童子之后,我的房内,便出现了一面镜子。」
「我朝着那镜子走去,才走拢了几步,我便瞧见那镜子里,出现了我的师兄一无崖禅师。」
「师兄朝着我挥赶,示意我快点离开————然后没过几个瞬息,那镜子便忽然崩裂。」
「再然后,便是黄天风,把我的魂给勾走了。」
莲花娘娘事无巨细的讲着自己的遭遇。
她又说道:「我被勾魂的那段时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瞧见了许多的真相,有关于阎浮提的丶也有关于我的。
——
「讲来听听。
,周玄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致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