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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首辅是毫无疑问的百官之首,谢相公说话之后,众人只能都低头附和。
但是散了朝会之后,众臣们却没有散去,依旧在大殿里,三五成群议论了起来,几位宰相身边,都各自围了一群人,与诸位宰相一起,议论纷纷。
一身飞鱼服的陈清,迈步走向谢相公,对着谢相公抱拳道:「谢相,陛下另有诏命要给内阁,由下官传达,下官在文渊阁…」
「等着诸位相公。」
说罢,陈清扭头就要离开,却被谢观一把抓住衣袖,谢相公看着陈清,一脸严肃:「小陈大人,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几天时间,突然冒出个腾骧四卫来?」
陈清看着他,神色平静:「这些事情,到了内阁之后,下官再与诸位相公细说。」
说罢,他看了一眼附近众人:「在这里说,不合时宜。」
此时,礼部胡尚书与兵部贺尚书,恰好就在谢相公身边,闻言都看向陈清,齐齐皱眉,兵部的贺尚书更是直接开口说道:「小陈大人,腾骧四卫的事情,乃是公事,既是公事,我等臣工都有知情的权力,因何在内阁就能说,在这里说便不合时宜了?」
陈清认得他,闻言笑着说道:「贺尚书支持腾骧四卫否?」
「自然不支持。」
贺尚书立刻说道:「国家本不富裕,这几年又有好几处天灾,去年单单是为了东南的事情,赵孟静便从朝廷要走了二百万两银钱,这些钱可都是算在了我们兵部的支出上。」
「如今,原本盘踞在直隶以及京兆一带的白莲教,已经销声匿迹,甚至可以说是灰飞烟灭了,京畿稳固,原先闹白莲教的时候都没有搞什么腾骧四卫,干什么要在眼下这个当口,弄什么腾骧四卫?」陈清笑着说道:「陛下已经说了,腾骧四卫的钱从内帑里支出,这腾骧四卫里,有五千人是仪鸾司的开销,不算在户部以及兵部支出。」
「但是,一万五千人的三大营兵力,却是算在兵部开支上的,陛下一举给兵部,给贺尚书,省了一万五千人的兵员支出,兵部为何不同意?」
贺尚书捋了捋胡须,瞪大了眼睛:「内帑的钱,不也要从户部支用,有什么分别?」
内帑是天子内库,供天子自己支用开销,但是皇帝的钱也不是无中生有,除了皇庄以及其他一些皇家产业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户部每年拔给内帑。
也就等于是国库,给皇帝一家发的「工资」。
陈清神色平静:「陛下说了,明年内帑从户部支用的钱,不会增加。」
「贺尚书还有什么话要说?」
贺尚书皱眉,还要争执什么,被谢相公开口打断,谢相公摆了摆手,默默说道:「小陈大人且去文渊阁等着就是,我等稍后就去。」
陈清抱拳,应了下来,然后环顾众人,清了清嗓子:「诸位大人,下官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在乾清宫这里议论纷纷了,该回各自官署衙门,便回各自官署衙门。」
「我们北镇抚司的大镇侯,此时就在干清宫外。」
陈清朗声道:「陈某人不会去记诸位的名字,有些大人,陈某也记不住你们的名字,但我们大镇侯博闻强记,诸位大人…大镇侯多半是都认得的。」
陈清这话,一点也没有乱说,因为唐璨,这会儿的确就在乾清宫外候着。
说完这句话,陈清不再理会这些议论纷纷的官员们,他一路走到干清宫外,见到了唐璨,低声在唐璨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笑着说道:「老哥哥就在这里站着,等会不管是谁从这里往外走,老哥哥上下打量他们几眼就行了。」
唐璨苦笑了一声,点头应下,然后眯了眯眼睛:「一会儿,愚兄选几个好拿捏的,这几天把他们给办了,给陛下出出气。」
陈清闻言,对着唐璨竖起来一个大拇指,然后没有多留,迈步往内阁走去。
而陈清离开之后,唐璨果然就站在干清宫门口,注视着从乾清宫里走出来的大臣们,每走出来一个人,他就上下打量一遍。
这可把这些大人们,吓了个半死。
尤其是那些心理素质差一些的,刚从唐璨面前走过去,就两腿发软,后面的阶梯都走不动了,要靠同僚搀扶,才勉强走了下去。
就这样,乾清宫大殿里的官员,很快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而几位宰相们,却是最后走出来,唐璨上前,抱拳行礼。
几位相公只是默默点头,就一路结伴,回到了文渊阁里,此时陈清,已经在文渊阁里等候许久。等到四位宰相前后走进来,陈清起身,对着众人抱拳行礼:「见过诸位相公。」
谢相公看了一眼陈清,默默说道:「小陈大人,陛下有什么诏命,你说罢。」
陈清也没有罗嗦,直接取出来天子亲笔所书的诏命,递给了谢观,谢观打开看了一遍之后,默默叹了口气,又转交给其他宰相传阅。
而他本人,则是看着陈清,默默说道:「陛下的意思是,我等不听话,要魏国公调三大营将士,来肃清朝廷吗?」
陈清咳嗽了一声:「谢相公此话怎讲?」
「按照朝廷规矩,总督京营戎政一职,要勋贵重臣担当,京城里,魏国公不管是出身,还是年龄,资历,担当此职都毫无问题。」
「谢相公觉得,陛下的任命,哪里有问题?」
「这道任命,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在这个当口,就大有问题。」
这会儿,其他宰相也都看完了这道诏命,他们都看向陈清,其中宰相郭正脾气最大,直接开口说道:「乾脆直说就是,陛下是不是让小陈大人来拿我们?如果是,小陈大人也不用拿什么锁链枷锁,只消一句话,我等就跟小陈大人一起去北镇抚司,进诏狱里蹲着!」
陈清皱眉。
陆相公也是沉声道:「陛下此时这道诏命,无非是想以武制文!」
他冷笑道:「此正是前几朝大乱的根源!陛下若要如此,我等也无话可说,小陈大人只管拿人,进了诏狱之后,陆某但凡低头讨饶,那便白做了这几年的阁臣!」
王相公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陈清看向众人,淡淡的说道:「这么说,内阁是要拒不奉诏了?」
谢相公沉声道:「陛下的诏命,我等自然是遵奉的,魏国公总督京营,也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小陈大人觉得,凭藉这份文书,就能让我等害怕低头!」
「那就是小觑了我等两榜进士了。」
陈清「啧啧」有声,他走到房门口,关上了房门,然后回头看向四位宰相,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诸位,还是欺陛下脾气太好了。」
他声音低沉:「陛下如今是什么情形,诸位相公,都心知肚明罢?」
陈清面无表情道:「身为天子,天下之主,竟然在京城,在深宫之中,为人下毒!」
「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谁下的手,我们北镇抚司还在查,如今没有查实,下官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仅凭这一件事,就足够让陛下,对朝臣失去信任了。」
「今日杖毙之人,便是佐证!」
陈清环顾众人,开口说道:「如今,陛下已经给了诸位一个阶下了,诸位如果不下这个阶,魏国公一样会去总督京营。」
「下官今日,也不会拿你们下诏狱,但是下官可以保证,下官今天回到北镇抚司,明日,北镇抚司,就会用尽全力去查四位相公。」
「但凡四位有任何错处,过几日,我们就能诏狱里头见面了,至于内阁…」
「朝廷里想做这五个位置的人,大有人在。」
陆相公勃然道:「便不怕朝野大乱吗!」
陈清面无表情:「陛下已经这样了,陆相觉得陛下还会怕什么?」
他看着谢观,开口说道:「谢相公,今日要真闹翻了」
「明日,你我二人就会在诏狱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