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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德清一路向北,路过南直隶的时候,陈清抽出半天时间,密会了穆家母女二人,然后,便再没有停歇,一路北上,直奔京城。
事关紧急,两千多里路,陈清一路上几乎没有耽搁,只用了十来天时间,就赶到了京兆府境内,到了京城城下的时候,陈清并没有急着进京,而是看了一眼钱川,吩咐道:「钱串儿,天快要黑了,咱们今天就不进城了,明天一早,我带着几个兄弟进城,你跟徐先生留在城外。」
「我进城之后,确定城里没有问题,会让镇抚司的兄弟接你进去,如果我没有派人出来接你。」陈清默默说道:「那你们就不要急着进城,先在城外住下,探探情况再说。」
钱川应了一声,抱拳道:「属下遵命!」
此时的徐先生,赶路赶了十来天,已经被颠的七荤八素,听到了陈清的吩咐之后,他扶着自己的腰杆,长叹了一口气:「这都到了京城脚下了,大人也太谨慎了一些。」
陈清看了一眼京城,默默说道:「先生没有做过官,大概不清楚,这里…乃是天下至凶险之地。」「再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被陈清这一句话说的,徐先生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悻悻作罢,老老实实跟在陈清等人的身后,投店住宿。
好在京城城外有不少闲散集市,也有一些客店,众人很快找到了住处住下,到了第二天一早,陈清留下钱川等人在城外等消息,而他自己则是带了几个北镇抚司的兄弟,悄悄的进了京城。
这会儿,距离他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不过京城里的街道巷陌,与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分别,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毕竟,这是一个慢节奏的时代,只要没有大规模的灾祸动乱,一个城市往往几十年乃至于上百年如一日。
如果是平常时候,此时的陈清大概率还要到处去逛一逛阔别一年的京城,不过这会儿,他有要紧事情要办,全无心思在街巷上,而是一路来到了北城,哪里也没有去,直接来到了北镇抚司门口。这里,正常人来都不敢来,有资格路过这里的官员,路过的时候更是头都不敢擡,不过陈清却径直走向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门口,两个守门的力士看了他一眼,正要上来问话,陈清默默亮出自己的千户腰牌,沉声道:「带我去见镇侯!」
北镇抚司人员更替并不怎么频繁,但是守门的兵丁力士,往往都是新来的,陈清离开一年多,他们不认得陈清,也不奇怪。
不过看到了陈清的千户腰牌之后,又看了看陈清的面庞,他们大概也就猜到了陈清的身份。毕竟北镇抚司里,像陈清这么年轻的千户,有且只有一个。
这力士立刻低头,将陈清迎了进去,同时让另一个同伴飞速进北镇抚司汇报。
陈清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唐镇侯公房的门口,到了门口之后他才知道,唐璨不在公房里,于是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开口说道:「你们去知会镇侯,就说我在这等他。」
说完,陈清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在这间公房里左右看了一眼之后,他就看到了书桌上那尊极其惹眼的纯金陛犴。
许多年了,唐璨一直留着这东西。
本来,他是收在抽屉里,后来随着陈清起势,他就悄无声息的把它放在了桌面上,如今,这尊独犴已经不再是陈清送给他的礼物,更似乎成了二人之间「情分」的见证。
陈清特意瞅了一眼这尊陛犴,然后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
约莫一柱香时间之后,房门被猛地推开,唐璨喘着粗气站在门口,见到果然是陈清之后,他长松了一口气,三两步上前,苦笑道:「我还以为是做梦!」
「没想到子正真是你回来了!」
陈清睁开眼睛,起身抱拳行礼,开口笑道:「见过镇侯!」
「什么镇侯不镇侯的!」
唐璨上前,拉着陈清的衣袖,佯怒道:「前年离京之前,咱们还是兄弟呢?怎么?做了一两年钦差,当了封疆大吏,不认我这个兄长了?」
陈清这才改口:「老哥哥取笑。」
他拉着唐璨的衣袖,顺势坐了下来,然后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老哥哥,这京中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陛下…」
唐璨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吩咐门外的兵丁,十步以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同时他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又回到了陈清面前,叹了口气:「半个多月前,陛下与翰林院两位褚相说话的时候,突然眩晕了过去,要不是那两个翰林院的书生扶得及时,差点便倒地不起。」
「这半个月时间…」
唐璨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这半个月时间,我进宫里四趟,陛下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他顿了顿,低声道:「不过陛下,朝会未断。」
听到最后一句,陈清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如果皇帝只是生了病,那倒没什么,毕竟是人就都会生病,但身体不舒服,还要坚持朝会,说明皇帝自己觉得自己…颇为严重。
严重到,他必须要出面维持朝局稳定的地步。
说到这里,唐璨低头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北镇抚司在京中的几乎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内阁几位阁老,还有六部重臣,北镇抚司都在盯着。」
陈清皱眉:「这样动作,那些人必然警觉,岂不是弄得更加人心惶惶?」
「顾不得这许多了。」
唐璨看着陈清,低声道:「皇宫跟个莲藕一般,到处是洞,那天陛下出事的事情,未必就没有泄出去。「这个时候,必须要慎重。」
说到这里,他看着陈清,问道:「福州福王府…」
陈清默默说道:「我已经让言琮带人去福州了,前天收到他从福州送出来的消息,福王一家…」「目前还算安分。」
说到这里,陈清问道:「陛下有没有请太医?」
「没有。」
唐璨低声道:「陛下…现在变得相当多疑,我最近这四次面圣,感受的一次比一次明显。」陈清低声叹了口气:「没办法,这个时候,任谁都会变的多疑,陛下」
「这些年其实相当不容易。」
皇帝亲政没几年时间,想办的事情又太多,得罪人更多,眼下突然出事,他几乎没有什么人敢再相信。但凡他身边有亲近人可以用,也不至于暗示让陈清回京城里来。
这个时候,他多半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敢相信了,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陈清看向唐璨,低声道:「老哥哥,我得进宫见一趟陛下。」
「那是自然。」
唐璨苦笑道:「我就盼着你回来呢,你不回来,咱们北镇抚司就只能我去宫里,去一回就是折磨一回。「每一回,我都吓得不轻。」
陈清哑然:「老哥哥在北镇抚司这许多年,面圣至于这样战战兢兢?」
「今时不同往日了。」
唐璨压低声音:「伴君如伴虎,虎中…则最怕瘦虎。」
陈清默然,没有接话。
的确,皇帝如果真的身体不好了,那么现在的他最是危险,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老哥哥,我怎么进宫?」
「一会,你跟着我一道进宫。」
唐璨默默说道:「换上咱们北镇抚司的公服,我见陛下的时候,你在外头等着,等我知会了陛下。」「再让你进去。」
陈清点头,直接站了起来:「老哥哥,我还有一堆事情,眼下都需要跟陛下通个气,事不宜迟,咱们…」
「现在就动身罢。」
唐璨也没有磨蹭,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陈清的肩膀。
「我给兄弟你去找身衣裳。」
「等你换上衣裳,咱们立刻就进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