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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怪物吗？(第1/2页)
德国媒体的言论引发了出乎他们自己预料的后果。
那些关于“三个怪物的时代”的讨论、那些将顾狂歌与梅西C罗相提并论的报道，本意是为德甲联赛造势。但切尔西球员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感受完全不同。他们认为媒体把顾狂歌捧上天，就意味着根本没把切尔西放在眼里。再加上顾狂歌在采访中那句“那又如何”，切尔西全队的火被彻底点燃了。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球员通道里，切尔西球员鱼贯而出。
他们的神态和首回合在斯坦福桥时判若两队。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不是紧张，是憋着一股劲。特里昂着头走在队伍最前面，下巴微微上扬，目光直视前方。兰帕德紧跟在后，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攥着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德罗巴的肩膀在通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厚，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丈量草皮的厚度。
多特蒙德的球员从另一侧走出来的时候，切尔西全队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不是看别人。所有人盯着的都是同一个人——顾狂歌。
特里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顾狂歌身上。兰帕德的嘴角往下撇着。德罗巴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鼻孔翕张。大卫·路易斯的嘴唇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埃辛和拉米雷斯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
在切尔西球员看来，顾狂歌赛前说的“那又如何”是对切尔西的轻视。一支拿过英超冠军、打进过欧冠决赛的球队，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前锋用三个字打发掉，这是侮辱。媒体把顾狂歌捧成“怪物”，把切尔西当成证明他实力的垫脚石，这也是侮辱。两件事加在一起，切尔西球员心里烧着一团火。
顾狂歌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他没有转头去看。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切尔西球员的眼神里带着什么，他很清楚——敌意、愤怒、想要把他撕碎的欲望。他也清楚这些敌意的来源。但这些东西不能让他在场上脚软。对手恨他，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的工作不是让对手喜欢他，是进球。
赛前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列队握手。拍照。挑边。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黄色海洋在灯光下翻涌，南看台上的巨型横幅在人群头顶缓缓展开。欧冠主题曲在穹顶下回荡，低沉的管弦乐声震得人胸口发麻。
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最后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同一时间，曼彻斯特，卡灵顿训练基地。
弗格森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正播放着威斯特法伦球场的直播画面。他的眼镜搁在鼻梁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正在列队的双方球员，表情很专注。
迈克·费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战术分析报告，但也没有看。他的目光同样落在电视屏幕上。
“你觉得谁会赢？”弗格森开口了。他的苏格兰口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很沉。
费兰想了想。“不好说。切尔西首回合在主场踢了个一比一，这个比分对他们来说不算好。但安切洛蒂的球队在绝境里的韧性不能低估。”他停了一下。“如果让我选，我希望我们的对手是切尔西。”
弗格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切尔西很强，但他们的战术体系我们可以针对。”费兰把战术报告放在膝盖上。“收缩防守、限制德罗巴的接球线路、切断兰帕德的后排插上——这些我们可以做到。赢切尔西有难度，但不是办不到。”
他顿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但多特蒙德不一样。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应该要如何防守顾狂歌。”
费兰的语气里没有夸张的成分。他是弗格森的首席助教，负责曼联的战术分析和赛前准备。他研究过本赛季多特蒙德的所有重要比赛——对阵拜仁的德国杯半决赛，对阵霍芬海姆的客场逆转，对阵切尔西的首回合。每一场他都反复看了不止三遍。每一场他都试图找到一个答案：怎么防住顾狂歌？
他还没找到。
弗格森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亚历克斯·弗格森不是那种固执的老派教练。他的执教生涯跨越了三十年，经历了英国足球从传统英式长传冲吊到大陆化战术革命的整个转型期。他是苏格兰人，早年的执教理念带着浓厚的英式足球烙印——强调身体对抗、边路传中、快速进攻。但执教曼联之后，他很快意识到大陆足球的战术体系正在全面领先。他没有抗拒这个趋势。他引进了坎通纳，那个法国人用自己的技术、视野和傲慢的个性彻底改变了曼联的进攻体系。弗格森从坎通纳身上看到了大陆足球的精髓——控球、跑位、节奏控制。他把这些融入了曼联的战术框架，同时保留了英格兰足球的速度和身体对抗。
九十年代的曼联靠着这种“英欧结合”的战术体系称霸英超，拿下了数不清的冠军。进入新世纪，阿布拉莫维奇的卢布军团崛起，穆里尼奥的铁血切尔西打破了曼联和阿森纳对英超的垄断。弗格森再次调整——他的战术风格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会在不同的时期根据对手的特点和足球潮流的变化来改造曼联。
但战术不是弗格森真正的核心竞争力。他是一个“manager”，不是“COaCh”。
“COaCh”的工作是训练和比赛指挥——制定战术、安排训练课、布置定位球套路、在边线外指挥比赛。迈克·费兰就是典型的“COaCh”，他在训练场上的专业能力甚至可能比弗格森更强，曼联的日常训练和战术演练大部分都由他来负责。“Manager”的工作范围更大——管理一线队、掌控青训体系、决定引援方向、搭建教练团队、处理球员合同、维护更衣室秩序、应对媒体、和董事会沟通。弗格森是“manager”，是整个曼联足球帝国的掌控者。他的核心能力不是亲自画战术板，而是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他找来费兰负责训练和战术，找来专业的球探团队负责球员考察，自己则掌控全局。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认真听取费兰的意见。费兰说不知道该怎么防守顾狂歌，弗格森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
“迈克。”弗格森重新开口。“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我们要怎么对付多特蒙德。”
费兰抬起头。“你认为多特蒙德会赢？”
弗格森的目光回到电视屏幕上。画面上，双方球员已经在各自半场站好了位置。裁判正在核对时间。黄色的海洋和蓝色的方阵在威斯特法伦的两侧看台上一左一右地对峙着。
“我认为顾狂歌会赢。”
弗格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他没有把心里的另一个担忧说出来。每一个崛起的新王，在加冕的路上总会踩着一家豪门的尸体。罗纳尔多在巴塞罗那崛起时，欧洲所有豪门都尝过他的苦头。齐达内在尤文图斯和皇马封王时，无数顶级球队成了他的背景板。梅西和C罗统治足坛的这些年，被他们碾压过的豪门不计其数。现在顾狂歌正在走同样的路。弗格森有一种不太舒服的预感——这一次，受伤的可能就是曼联。
他没有把这个预感告诉费兰。他只是把目光锁定在屏幕上，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比赛开始了。
切尔西从第一秒就压了上来。
他们的进攻和首回合完全不同。在斯坦福桥，安切洛蒂的战术偏保守，收缩防守等反击。但今天不一样。首回合一比一的比分意味着切尔西必须进球才能活下去——如果这场比赛以零比零结束，多特蒙德将凭借客场进球优势晋级。切尔西没有退路。
开场不到一分钟，兰帕德在禁区弧顶外拿到球。他抬头看了一眼，魏登费勒的站位稍微偏左了一点。兰帕德没有犹豫，右脚正脚背抽在球的中心。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右上角。魏登费勒侧身扑救，身体完全展开，手指尖堪堪碰到了球，把球托出底线。
威斯特法伦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安迪·格雷在天空体育的解说席上兴奋地提高了音量。“兰帕德！开场不到一分钟！一脚远射敲山震虎！切尔西进入状态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可能打多特蒙德一个立足未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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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球。阿什利·科尔开出，球划出一道内旋弧线飞向禁区中央。德罗巴从人群中跃起，他的起跳时机判断得极为精准，身体在空中压住了苏博蒂奇。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球上。球飞向球门远角，擦着门柱偏出底线。
看台上的惊呼声比刚才更大了。
施密茨在多特蒙德电台的解说席上皱着眉头。“切尔西球员今天像是带着怒火在踢球。我不理解——首回合他们才是绝平的一方，按理说士气应该在他们那边。但今天的切尔西踢得像是在发泄什么。”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他在赛前更衣室里对球员们说了很多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比赛开始之后，必须猛烈进攻。总比分是一比一，多特蒙德有客场进球优势。如果这场比赛零比零结束，切尔西就回家了。必须进球。必须在开场就把比赛的节奏拉到最快，让多特蒙德的防线来不及适应，在混乱中找到破门的机会。安切洛蒂见过太多比赛——开场阶段的进球率是最高的，因为球员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进入比赛状态，防线容易出现漏洞。
他的球员们完美执行了这套战术。从第一秒开始就压上去，疯狂逼抢，疯狂进攻。多特蒙德的球员甚至连球都很难传过中场。切尔西的前场逼抢像一张收紧的网，每次多特蒙德球员接球，身边至少有两名切尔西球员围上来。京多安在拿球时被埃辛撞得踉跄了一下，球被断了。凯尔的传球被兰帕德伸脚拦截，球飞向了看台。施梅尔策在边路拿球，贝纳永贴上来，逼得他只能回传给胡梅尔斯。
安切洛蒂看到了晋级的曙光。
第8分钟。
兰帕德在中路接到拉米雷斯的横传。他往前带了一步，胡梅尔斯没有第一时间逼上来——他在防德罗巴的跑位。兰帕德抓住了这个空隙，右脚大力抽射。球飞向球门正中央，力量很大，角度不算刁。魏登费勒双掌迎上去，想要把球抱住。
但球的力量超出了他的判断。
球从他的手掌里弹了出来。魏登费勒的反应很快，身体立刻往前扑，想要把弹出来的球压在身下。但德罗巴的反应更快。科特迪瓦人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从苏博蒂奇身后挤出来，左脚蹬地，右脚脚尖捅在弹出来的球上。
球从魏登费勒的身侧滚过去，滚进了球门。
一比零。
安迪·格雷在解说席上振臂高呼。“德罗巴！迪迪埃·德罗巴！第八分钟！切尔西进球了！价值千金的客场进球！总比分二比一！切尔西领先！”
德罗巴转身冲向角旗区。他的膝盖在草皮上滑出去，在威斯特法伦的草皮上留下了三道平行的深痕。滑跪的终点是角旗杆，他一把抓住旗杆，昂起头，朝着天空嘶吼。他的队友们从后面追上来——兰帕德扑到他身上，特里抱住他的头，大卫·路易斯从侧面跳过来，三个人把他压在最下面。切尔西的球员在威斯特法伦球场震天的嘘声中抱成一团，肆意庆祝。
施密茨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焦虑。“多特蒙德在主场丢球了。这个丢球太糟糕了。切尔西拿到了客场进球，抵消了多特蒙德首回合的客场进球优势。总比分变成了一比二，多特蒙德落后。现在的情况非常严峻——多特蒙德必须进球，否则就会被淘汰。”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语气同样沉重。“切尔西比多特蒙德更快进入了比赛状态。开场不到一分钟兰帕德的远射就已经敲响了警钟，多特蒙德的防线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切尔西的进球就来了。魏登费勒的脱手是一个失误，但德罗巴的补射意识太强了——他在射门之前就用身体把苏博蒂奇挤到了身后，占住了最有利的位置。这种中锋的本能，是防守球员最难防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多特蒙德现在必须打起精神。后防线需要集中注意力，尤其是对德罗巴的盯防——但说实话，想要完全盯死德罗巴太难了。他在禁区内的身体对抗能力是世界顶级的，你就算贴住了他，他也能用身体把你挤开。多特蒙德的防线今晚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西班牙，马德里。
马卡电台的解说员在德罗巴进球之后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
“这就是德国人说的‘怪物级球员’？这就是和梅西C罗并列的‘第三个怪物’？如果多特蒙德止步八强，这个怪物的实力体现在哪里？体现在首回合进了一个球然后次回合被切尔西淘汰？德国人吹了半个月，结果顾狂歌在主场连一脚射门都还没有。”
这段话在推忒上被西班牙球迷疯狂转发。马卡电台的官方账号把这句话做成了一张图片，配上了德罗巴庆祝进球时顾狂歌站在中圈附近的截图。评论区里堆满了嘲讽的表情包和掌声。
“怪物？被德罗巴教做人了。”
“德国人把顾狂歌吹上天，现在天要塌了。”
“先过切尔西这关再说——哦，过不了了。”
梅西和C罗的球迷难得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在过去的几年里，这两家的拥趸在互联网上杀得你死我活，每一座金球奖、每一个赛季的数据、每一场国家德比都是双方交火的弹药。但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靶子——一个正在威胁梅西和C罗双雄格局的后来者。
顾狂歌的崛起让两边的球迷都感到不安。梅西的球迷不愿意看到一个德甲前锋和梅西相提并论。C罗的球迷更不愿意——在他们看来，C罗才是唯一能和梅西抗衡的人，顾狂歌算什么东西。所以当马卡电台的解说员开口嘲讽的时候，两拨平时不共戴天的球迷同时涌进了评论区，用最刻薄的语言攻击同一个目标。
但顾狂歌的球迷也在反击。
他们迅速在推忒上列出了数据对比。本赛季欧冠射手榜：顾狂歌十八球，梅西十二球，C罗十球。德甲射手榜：顾狂歌三十九球，穆勒十四球。单赛季欧冠进球数：顾狂歌已经打破了尘封多年的纪录。这些数据被做成了一张张对比图，甩在了嘲讽者的脸上。
“数据不会说谎。你们嘲笑他被淘汰？比赛才踢了八分钟。”
“先让梅西和C罗在单赛季欧冠进十八个球再说吧。”
“这就是嫉妒。一个德甲球员抢了西甲的风头，西班牙媒体坐不住了。”
梅西的球迷不干了。他们开始骂顾狂歌的球迷。C罗的球迷也加入了战局，骂顾狂歌的球迷，同时也骂梅西的球迷。顾狂歌的球迷两头回击。互联网上，三方的球迷陷入了一场三方混战，推忒的评论区变成了战场。
这种混战的根源并不复杂。顾狂歌在热度上已经和梅西、C罗不相上下了。数据上，他本赛季的表现甚至压过了那两个人。但梅西和C罗各自的球迷群体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承认了就意味着自己的偶像不再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他们抓住一切机会攻击顾狂歌，想要把他从这个“顶级球星俱乐部”里踢出去。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顾狂歌受到的赞誉有多少，受到的诋毁就有多少。这是舆论场上永远不变的定律。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记分牌上，比分亮得刺眼。
多特蒙德零，切尔西一。总比分一比二。客场进球优势已经被抵消了。多特蒙德现在是被淘汰的一方。
南看台上的黄色海洋还在翻涌，但歌声的节奏比开场时更急了。球迷们感觉到了危险——他们的球队在主场被压着打，开场八分钟就丢了球。德罗巴在禁区里的每一次起跳都让人心惊肉跳。兰帕德的每一次远射都让看台上的呼吸停滞半秒。
顾狂歌站在中圈附近。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扫过正在庆祝的切尔西球员，扫过记分牌上的数字，扫过看台上那片焦躁的黄色海洋。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慌张，没有咬牙切齿。他的呼吸很平稳，和平时的节奏没有任何区别。
比赛才踢了八分钟。切尔西进了一个球，总比分领先了，所有的压力都倒向了多特蒙德这边。
但他不觉得慌。
他只是把目光从记分牌上收回来，落向前方。切尔西的球门就在那里。诺伊尔已经被淘汰了，切赫把守的球门就在他的正前方。
他跑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