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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陛下早日凯旋!(第1/2页)
四月初八,天还没亮,汴京城外就聚满了人。
十万镇辽军列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这些在辽东打了多年的老兵,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白龙营的五千人站在最后面,每人腰间挂着手雷,肩上扛着火枪。火枪是新发的,枪管在晨光下闪着蓝光。
谢青山骑在马上,穿着明黄色铠甲,头戴金冠。这身铠甲是年前赶制的,跟当年那件金色轻甲很像,可更重,更结实。小顺子跟在旁边,紧张得直咽口水。他还从来没上过战场。
百官站在城门口,黑压压一片。李敬之站在最前面,林文柏站在他旁边,王守正站在后面。
宋清远站在文官队列里,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静远斋,他第一次见到谢青山。那时候他才七岁,瘦瘦小小的,站在院子里。现在他十五岁了,又要带着大军去打女真。
谢青山勒住马,转过身,看着城门口的百官,看着城墙上那些送行的人。阳光照在他身上,铠甲闪着金光。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六载征伐未下鞍,铁衣如雪剑光寒。今朝再整旌旗去,不破女真终不还。”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风吹过来,旌旗猎猎作响。百官齐刷刷跪下。
“陛下早日凯旋!”
谢青山点点头,勒转马头。“出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北而去。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白龙营的将士们扛着火枪,走在大军中间。火枪很沉,可他们走得很稳。龙骧卫的将士们护在谢青山周围,目不斜视。
杨振武站在城墙上,看着大军远去,心里不是滋味。张烈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杨振武忽然开口:“你说,陛下怎么不带我去?”张烈道:“镇辽军熟悉女真人的打法,周野在辽东那么多年。你去干什么?”杨振武瞪眼:“我也去打仗!”张烈没理他。
杨振武又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陛下能赢吗?”张烈道:“能。陛下什么时候输过?”杨振武点点头,没再说话。
白文龙抱着儿子站在城门口,看着大军消失在官道尽头。儿子在他怀里睡着了,口水淌了他一袖子。
陈梨花走过来:“想什么呢?”白文龙道:“想陛下。这回打仗,凶险。”陈梨花没说话,把孩子接过去。白文龙空着手,不知道该放哪儿。
周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手握着缰绳,指节发白。走了二十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汴京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淡淡的烟尘。他转回头,看着北边的天空。
那么多年了。他在辽东打了那么多年,看着无数兄弟一个一个倒下。孙烈死在辽东大营里,连尸骨都没找到。那些亲卫,为了保护方氏和周安,全死了。
女真人烧了他的营地,抢了他的家,杀了他的人。他忍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要打回去了。
“将军。”旁边的副将叫他。
周野回过神:“什么事?”
副将道:“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儿。那么多年了,该算账了。”
周野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想起亲卫临死前写的那封血书——“女真偷袭,十万将士覆灭,夫人公子危!”那封血书,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现在,他终于可以回去算账了。
大军一路向北。镇辽军的老兵们走得不快不慢,可每一步都很稳。
一个老兵问旁边的年轻人:“怕不怕?”年轻人道:“不怕。”老兵笑了:“怕也没用。女真人,跟咱们打了那么多年,这回该算总账了。”年轻人问:“老叔,咱们能赢吗?”老兵没回答,看着北边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白龙营走在中间,刘洋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汴京城。城已经看不见了。他转回头,握紧了手里的火枪。这东西,练了几个月,该派上用场了。
大军走了之后,汴京城安静了许多。
李敬之坐在礼部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书。科举要改,怎么改?考什么?不考什么?他想了几天,还没想明白。
林文柏推门进来,看见他那副样子,笑了:“李大人,你这是怎么啦?废寝忘食了?”李敬之苦笑:“林大人,你又来嘲笑老夫了。前朝科举考了那么多年,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林文柏坐下来,道:“陛下说了,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前朝科举,县试、府试、乡试、会试、殿试,这五级不能少。层层选拔,才能筛出真正的人才。这是好的,得留下。”
李敬之点头:“考的内容要改。经史要考,策论要考,实务要考,时务要考。一层一层考下来,既能写文章的留下了,能做事的也留下了。”
宋清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子。“两位大人都在。臣以为,县试考基本功,府试考见识,乡试考本事,会试考眼界,殿试考心性。这样一层一层筛,筛出来的人,才是真人才。”
李敬之道:“宋太师说得对。按陛下所说,考中了进士,还不能直接放出去做官。先在衙门里当一年书吏,学会怎么跟百姓打交道,再放出去。不然一上任就抓瞎。”
林文柏道:“这个好。书吏做一年,知道衙门怎么运转了,知道百姓怎么过日子了,再去做官,心里就有底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上午说到下午。李敬之铺开一张纸,把商量好的写下来:五级考试保留,考的内容改经史、策论、实务、时务、殿试。考中进士后,先当书吏历练,再放出去做官。
写完了,递给林文柏看。林文柏看了,又递给宋清远。宋清远看完,点头道:“差不多了。就按这个办。”
与此同时,吴子涵、张烈、杨振武也在兵部商议武举的事。
杨振武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武举考什么?考骑马射箭?那简单。”
吴子涵摇头:“陛下说了,武举取的是将才,不是匹夫之勇。能拉弓射箭的,不一定会打仗。能带兵杀敌的,才是朝廷要的人。”
张烈道:“骑射要考,但不能只考骑射。先考骑射,骑射过得去,再考兵法。兵法过了,再考韬略。一层一层筛。”
杨振武挠头:“兵法怎么考?让他们背兵书?”
吴子涵道:“背兵书没用。得给他们一个战场,问他们怎么打。敌人从东边来,你怎么布阵?敌人断了粮道,你怎么应对?敌人诈降,你怎么分辨?这些才要紧。”
张烈点头:“武举也要分级。县试考骑射,府试考兵法,乡试考韬略,会试考临阵决断,殿试陛下亲自考。跟文科一样,五级。”
杨振武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他想了想,又道:“那些打仗打得好,但不识字的怎么办?”
吴子涵道:“不识字的,不能考武举。将才要识字,要能看兵书,能写军令。不识字,怎么带兵?”
张烈道:“可以放宽些,不用考八股,但要能读能写。兵书要能看懂,军令要能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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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武点头:“这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确实当不了将军。”
三人也拟了一份章程,虽然不如文官那边细致,但也像模像样。
赵文远和郑远那边,也在头疼工举的事。
赵文远道:“工举不考文章,考手艺。这是陛下说的。可怎么考?让他们当场做?做个桥?做条渠?那得做到什么时候?”
郑远想了想:“不能让他们当场做。让他们把自己做的东西带来,当场演示。能用,就是本事。”
赵文远道:“那要是有人拿别人的东西来冒充呢?”
郑远愣了一下:“这……”
赵文远又道:“手艺这东西,看的是东西好不好。东西好,就是本事。谁做的,不重要。可朝廷要取的是人才,不是物件。东西是别人做的,人不是人才,取来有什么用?”
两个人对着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最后郑远道:“这样,让他们带东西来,当场演示。演示完了,考官问,这东西怎么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用了什么材料,花了多少工夫。答得上来的,就是自己做的。答不上来的,就是偷的。”
赵文远一拍手:“这个好!就这么办!”
两个人也拟了一份章程,虽然简单,可条条实在。
五月初,谢青山他们到了保定。
阿鲁台、乌洛铁木在营门口迎接,要行礼,他摆手:“别跪。进去说。”
大帐里,舆图摊在桌上。阿鲁台站在旁边,乌洛铁木站在另一边,周野站在对面。三个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谢青山站在舆图前,看着北边的京师。
“女真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野道:“没什么动静。他们还不知道咱们来了。探子回报,女真大营里一切如常,操练的操练,喝酒的喝酒。完颜阿骨打还在京师城里,没有出城的迹象。”
谢青山点头,看向阿鲁台:“他们呢?”
阿鲁台知道“他们”指的是谁。“都藏好了。在南边的山谷里。甲还没穿,马也养着。赵文远送来的备用甲已经到了,粮草也堆了好几个山洞,够吃很久。女真的探子来过几回,什么都没发现。”
谢青山笑了。“藏得好。明天朕要去看看。”
阿鲁台眼睛一亮,连忙道:“臣去安排!保证隐蔽!”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来,“陛下,明天什么时候?”
谢青山道:“天亮之前。趁黑去,别让人发现。”
阿鲁台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他要去安排,不能让陛下失望。
周野站在旁边,看着阿鲁台急匆匆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是什么?什么东西藏在山谷里?他看了看谢青山,想问,又咽了回去。陛下说有安排,那就一定有安排。他不知道自己明天会看到什么,可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五月初二,天还没亮,谢青山就起来了。小顺子给他打了水,他洗了脸,换了身便服,带着周野和阿鲁台,骑马往南边的山谷去。
晨雾很大,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阿鲁台走在前面带路,拐进一条小路,又拐进另一条小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周野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疑惑。这是什么地方?他从来没来过。
走了半个时辰,雾散了。前面出现一道山梁,阿鲁台勒住马,回头道:“陛下,到了。翻过这道梁,就是他们藏身的山谷。”
三个人翻过山梁,周野往下看了一眼,愣住了。
山谷里,黑压压全是骑兵。人马俱甲,在晨光下闪着冷光。那些马比普通的战马大一圈,浑身披着铁甲,只露出眼睛和腿。马上的骑士也穿着铁甲,从头护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铁铸的雕像。两万人,列成方阵,从山谷这头排到那头。没有人说话,没有马嘶鸣,只有风吹过铁甲的声音。
周野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他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铁浮屠。他忽然想起这个名字。
前朝有人提过,可从来没有人真的建起来过。因为太贵了。一副铁甲要上百两银子,一匹能驮动铁甲的战马要上百两,一个人要练好几年。两万铁浮屠,就是几百万两银子,几十万匹战马,几万个精兵。没有人养得起。
可谢青山养起来了!周野看着那些铁甲骑兵,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陛下为什么不怕女真,为什么说有底气,为什么敢带着二十五万人去打二十五万女真兵。因为这两万人,就是底气。这两万人冲起来,什么也挡不住。
谢青山骑在马上,看着下面的铁浮屠,没有说话。阿鲁台站在旁边,小声道:“陛下,两万铁浮屠,五万拐子马,都在这里了。练了一年,队形整齐,冲锋时不容易散了。末将敢说,天下没有哪支军队,能挡住他们。”
谢青山点点头。“够了。不用再练了。该用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野。周野还愣在那里,看着下面的铁浮屠,嘴都合不拢。
“周将军。”
周野回过神,声音有些发颤:“陛下,这……这是……”
谢青山道:“铁浮屠。朕养了一年的底牌。”
周野从马上跳下来,单膝跪在地上。“陛下真乃神人!末将打了那么多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抬起头,看着谢青山,眼眶红了,“有铁浮屠在,何以争锋?末将的镇辽军,愿为前锋,跟着他们冲进去!”
谢青山扶起他。“起来。你的镇辽军,朕有用。他们有他们的打法,镇辽军有镇辽军的打法。到时候,你听令就是。”
周野站起来,又看了一眼下面的铁浮屠。那些铁甲骑兵还端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铁甲发出低沉的声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他忽然想起辽东,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想起孙烈,想起方氏和周安差点遭的难。他握紧了拳头。这一次,该算账了。
谢青山回到大帐,已经是中午了。周野跟在后面,还没从铁浮屠的震撼中缓过来。阿鲁台走在最后面,脸上带着笑。
谢青山站在舆图前,看着北边的京师。
“这几天,让将士们好好歇着。吃饱,睡足。等准备好了,再说。”
阿鲁台问:“陛下,什么时候打?”
谢青山道:“不急。等朕的命令。现在,先养精蓄锐。让兄弟们把马喂好,把刀磨好,把枪擦好。到时候,朕一声令下,就打。”
他走出大帐,看着北边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一丝云。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
那天晚上,谢青山站在营帐外面,看着北边的天空。小顺子站在旁边,轻声道:“陛下,该歇了。”谢青山点了点头:“好。”
星星出来了,月亮也出来了。营地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巡逻的士兵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