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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一位『病人』
不提一路上水阳如何生涩尴尬的拍周防观马屁，只提水阳将资料安安稳稳带回非对课。
岩崎秀明办公室内，刚醒好的高卢红酒，岩崎秀明没来及喝，已经被白马系长丶村上隆截胡，先享受起来。
抿了一口红酒，回味其中果香，白马系长没好气的晃着高脚杯：「岩崎桑不地道啊，不等我们回来，就私自与周防教授建立联系。」
岩崎秀明没好气的夺回醒酒器，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你们自己回来慢了，好意思怪我？机不可失，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接触周防教授。」
村上隆优先翻阅着水阳带回的A4纸，所谓的资料，都是周防观用电脑文档撰写列印的，非对课也不好意思索要古籍原本，并且周防观表示，之后还会继续整理后续资料：「灵界，原来我们的物质世界之外，还有一个灵界。」
「了解就行，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探索灵界。」白马系长也放下高脚杯，拿起手边最重要的资料：「魔药配方，这个才是我们目前最应该重视的。」
白马系长手里的资料，赫然写有两种魔药的配方，其一就是敲钟人」魔药配方；
其二是一种名为治安官的序列8魔药配方：主材料恐惧魔虫的一对眼睛，银白战熊右掌，辅助材料恐惧魔虫甲壳粉末10克，银白战熊血液50毫升，七片水仙花叶，5粒葡萄果乾，5粒蓝莓果乾。
甚至就连治安官魔药的主材料升维仪式，都有写在上边，恐惧魔虫需要一只胡蜂，一小块仪式环境。
仪式环境要求是，一处已知发生过入室抢劫丶盗窃丶斗殴丶流血等事件的治安混乱之地，并且抓捕对应犯人。任意一个事件的对应犯人即可，倘若此地发生过两个事件或以上，也只需要抓捕到其中一个。
具体升维仪式为，将活体胡蜂和对应犯人一起带到仪式环境，大声朗读犯人的罪过，从而让活体胡蜂汲取犯人的恐惧，蜕变为恐惧魔虫；
银白战熊更为麻烦，需要袭击一只熊，但不能打死。而是要让熊陷入持续的狂怒，不停的追杀，且中途躲藏一次丶被熊发现一次，若是持续追出1.5公里距离，即可升维成银白战熊。
「不敢置信。」白马系长双手捧着轻飘飘的A4纸，宛若捧着一座宝藏：「魔药的主材料，原来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取，这谁能想到？」
「倘若没有周防教授提供的资料，让我们自己研究，研究一百年，都找不出正确的升维仪式啊。」
岩崎秀明很是赞同白马系长这番话，端着酒杯走上前，指向其中银白战熊的仪式：「光是这个，让熊追杀1.5公里之余，中途还要躲藏一次，故意被熊发现，几乎不可能有人能想到。」
「如果不刻意，自然情况下，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足亿分之一。」
白马系长幽幽一叹：「难怪深海音乐酒吧的聚会上，魔药配方会作为一种交易品。本以为只是少量天材地宝的调配细节，没想到，魔药材料居然是这样。」
「周防教授，愿意将自己的敲钟人配方，都无偿交给我们，实在是了不起，我们不能亏待这位为国为民的教授啊。」
殊不知，周防观给出的所谓敲钟人」配方，实质上只是观众的魔药配方，并且没有附加魔药材料的升维仪式。
如此一来，非对课不会有人能成为观众，毕竟连材料都搞不到，也就无法拆穿敲钟人」这一谎言。为了以防万一，周防观甚至想好，以后多搞几个马甲，扮演敲钟人，免得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敲钟人。
即便非对课未来人才济济，对这份敲钟人」配方占下丶占星，先不提他们的位格是否足够，哪怕够了，都无法发现任何问题，毕竟本质上就是正确的配方。
至于敲钟人配方没有材料升维仪式这点，周防观早早做过解释，那就是敲钟人的材料升维仪式，家里代代口口相传，不落纸面。父亲死后彻底失传，周防观也是吃特性成的敲钟人。
「是啊。」岩崎秀明重重点头，说起周防观，也是一脸的赞叹与喜悦：「不是谁都像大岛顺彦那只老狐狸，不见利益不撒手。」
「终究还是有顾全大局的人，只要这样的非凡者能多上一些，我们势必可以在未来，成功摆脱米鹰的掌控！」
「至于周防教授那边，我也想好了，联系文部科学省和东京大学的老朋友们，争取让周防教授，成为真正的教授，而不是常勤讲师。之后有任何适合周防教授的非凡收获，都应该让他优先挑选。」
在非对课三名高层眼中，周防观如此坦诚丶坦诚到愿意交出两份魔药配方的行为，就是顾全大局，除此之外再无其余解释。
否则周防观可以只上交一份配方啊，为何要给两份？还不是看好非对课，觉得非对课能维护好国民利益与安全，镇压那些搞事的非凡者么？
想破脑袋，他们都不可能想到，有人能从诸多非凡者处获取反馈，甚至收割力量。
所以他们千方百计，想要留住周防观，愿意给出各种优秀待遇，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通过周防观，千金买马骨。
你们看，非对课对首个投奔的非凡者如此优待，民间还隐藏着的非凡者，要不要也加入非对课大家庭？一起享受上等待遇？
「但这两个配方，暂时也培养不出非凡者啊。」村上隆看着白马手中的配方，心里又酸又苦涩，就好像看到一位绝世美女在前搔首弄姿丶好兄弟却始终无法抬头一般难受。
这就是非对课面临的问题，有配方，但敲钟人没有材料升维，治安官没有前置序列9的魔药，给他们难受坏了。
周防观还提醒过他们，跨阶喝魔药，更容易直接失控暴走，导致非对课也不敢让人直接喝序列8治安官，那太过冒险。
「为今之计。」岩崎秀明抿了一口红酒，说出目前的几个想法：「想要培养自己的非凡者，只能从三个方面入手。」
「第一，找大岛顺彦那只老狐狸，用治疗失控边缘的情报，换取窥秘人配方；第二，用周防教授提供给我们的资料，从米鹰那边换取魔药配方。」
「周防教授给的资料里提及非凡聚合定律，纽约那次影灾，米鹰给国际的解释是，莫名爆发的非凡灾害。如今回过头来看，说不定就是米鹰太过贪婪，一次性搞出大量非凡者，聚合吸引来的阴影巨人，他们手里肯定有配方；」
「第三嘛，深海音乐酒吧。」提及这个地方，村上隆两边眉毛不由凑到一块，这是想找执镜人买配方？
白马系长反应最是应激：「我不同意找米鹰，不管你的推论对或不对，这份资料绝不能给米鹰，他们非凡者要失控就失控，绝不能让他们本土安稳，更不让他们对神秘学有所了解，这样我们才能摆脱米鹰！」
岩崎秀明点头答应，自从那次看到埃里克威胁白马，他心里对米鹰亦是充满反感，好不容易坐上非对课课长位置，可不想遭米鹰撤换：「那我去找大岛顺彦。」
白马系长闻言知岩崎秀明意，立即抢先道：「那我联络武田优奈，看看她要不要接受精神治疗，我们已经为她投入那么多，总不能让她真的失控。」
「————」村上隆看着两名同事，双手暗暗攥成拳。他心里清楚，两人这是在逼他，逼他为了大局，向执镜人低头，逼他放下仇怨。
执镜人的血肉傀儡之前杀了诸多行动一系的队员，那都是村上隆的下属，当时给他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找执镜人拼命。
考虑到目前的大局，村上隆终于低下头：「好，那这个周日，想办法从深海音乐酒吧，购买配方。」
周防观自己都没有料到，非对课的行动如此之快，昨晚给完资料，今天就来简讯，询问他有没有空，能否上门帮助一位非凡者平复心绪。
前文有言，周防观不着急满大街给人治疗心理疾病，就是觉得非对课会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病人」，现在病人」有了，身为心理医生，自然不会拒绝。
做戏做全套，周防观教完下午的课程，离开学校，任由水阳这位熟人开车，载到一座高档公寓楼。
来到附近的时候，周防观已经通过监控」，知晓非对课找他来治疗武田优奈，因为武田优奈，就在这座公寓楼17层的某间房里，冷眼看着不断笑的今井浩司。
武田优奈双臂摊开的坐在沙发上，姿势略微霸气，她自觉状态良好，精神上没有任何困扰。
会答应今井浩司的请求，并非是因为担心失控，而是听说敲钟人的能力，可以平复心绪，让武田优奈瞬间想到妈妈的嗜虐症。
敲钟能力让人平静，那么有没有可能，治愈嗜虐症？
抱着这样的疑问，武田优奈决定亲身体验一下，遂答应非对课的治疗，否则今井浩司说破天，武田优奈都不会搭理。
叮咚。」门铃响起，今井浩司跟管家似的，帮忙开门：「久仰大名，周防教授，请。」
武田优奈坐直，好奇投去目光，看到气质温和的周防观，出于大家都是非凡者的关系，武田优奈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水阳在换好拖鞋后，用双手将门外放着的小型青铜钟抱进来，递给周防观一枚敲钟的金属小锤。
周防观根本不带半点废话，接过锤子直接敲钟——「铛。」同时对武田优奈施加安抚」。
水阳略微纳闷看向周防观，今井浩司皱起眉，就这？没感觉啊，明明就是普通的钟声，抱着疑惑看向武田优奈时，两人顿时惊到。
先前的武田优奈眼神锐利，咄咄逼人，今井浩司都不敢与其对视。现在倒好，武田优奈眼神竟然愈发柔和，平静。
外人只能看到外表，具体的心境变化，唯独武田优奈自己清楚，她只觉得钟声夹杂着丝丝宁静，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心情，精神顿时清醒许多。
如冷水浇在燃烧的火焰，让她从忍耐杀意丶破坏欲的不适中短暂脱离。
武田优奈谁都没告诉，其实晋升疯子不久后，她心里时常会涌起杀意和破坏欲，而且很难抑制，需要尽可能拼上全部意志，才能束缚住。
走过喧嚣的银座后街，她恨不得闯进去将那些音响灯光全部拆掉；看到街边的宠物店，尤其是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待在那么狭小的笼子里，她就想砸坏所有笼子，放出所有动物。
好在，这些都可以忍耐，都可以克制住，积存下来，然后找落单的米鹰大兵杀戮宣泄。
武田优奈其实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她认为杀意和破坏欲丶是她用来对抗这个充满束缚世界的武器。
然而，平静的情绪，将杀意和破坏欲暂时隔绝，两者并没有消失，像是隔了一条河，只要她愿意调动，愿意集中全部精神，仍旧能跨越这条河流，寻回自己的杀意和破坏欲。
但，暂时不要取回，武田优奈突然很享受，享受这样的宁静，不需要时时刻刻压制杀意，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去释放。
今井浩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武田同学，宛若一只打盹猫咪般眯上眼，露出很轻松的表情，这还是武田优奈吗？
周防观没有关注今井浩司和水阳，只是看着对面的武田优奈：「感觉如何？」
「谢谢，好多了。」武田优奈重新睁开眼，桃花眼里不含一丝煞气。
周防观放下手中的小锤子：「武田同学，这个称呼可以吗？你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似乎长期处于一种压抑的状态，不介意的话，可以说一说吗？」
「敲钟人的能力能让非凡者平静，但只是暂时的，疯狂随时会卷土重来，所以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能平静放松的更久，我偶尔也会读一读心理学书籍，搭配敲钟能力，能让疗效更好。」
武田优奈并没有抗拒，或者说，无法抗拒周防观的心理暗示，只是瞥向今井浩司与水阳，今井浩司顿时会意，拉着水阳就悄悄离开，一点动静不敢出，生怕打破武田优奈现在的平静状态。
见旁人离开，武田优奈少见的，将食指搭在下巴：「以前我挺烦的，烦那些嘈杂的音响，憎恨宠物店的笼子，更讨厌那些基地的高墙————这个就不说了。」
「还是说噪音和宠物店笼子的事好了，你觉得这是对的吗？我很想杀戮，破坏它们。」
周防观语调温和，与刚刚的钟声一般空悠：「噪音，笼子，还有高墙，它们对武田同学造成的刺激，是真实无误的。」
「你能直白感受到那些禁锢」，甚至可以说是对禁锢」过敏。这不是疯狂，而是过于强烈的感知，你的非凡途径，一定提升不少知觉。」
武田优奈将手挪下的动作一滞，停在心前，遮掩不住的错愕顿在脸上，这位周防教授，有点东西啊，居然能推理出囚犯增加知觉。
「问题不在于这份敏锐的知觉。」周防观侃侃而谈，天天监控」武田优奈，加上读心者能力辅助，治疗对方心理完全没有一点难度：「而在于你的杀意和破坏欲，指向了谁。」
「试着去洞悉心中的疯狂，听听那些疯狂究竟想要做什么。它只是你内心的一部分，既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主宰你的自我意志。」
武田优奈怔住，她头一次感受到，内心不断咆哮的杀意丶破坏欲，并非野蛮的丶无法沟通的野兽，而是一位需要引导丶过于调皮吵闹的笨狗。
是啊，周防教授说的没错，她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不管是杀意，还是破坏欲，都得听她的才对，凭什么是她来忍耐这些玩意？
咔擦。」清脆的魔药消化声，在周防观体内悠悠回荡，心理医生魔药，消化了一小部分。
周防观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他图的，就是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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