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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路边一条(第1/2页)
尚邶踏入书库的时候，白光先是从头顶倾泻下来，像一层薄薄的幕布，等眼睛适应之后，高耸的书架和深色大理石地面才慢慢在视野里展开。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别人。
“没人......啧，看个人都看不好么。”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满。明明走之前特意嘱咐过让人盯着昴，结果一回来就是这副光景。不过那点不爽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
“梅丽啊。”尚邶摆了摆手，“你先去其他地方玩玩吧，我和你昴姐姐有些话要单独谈谈。”
梅丽眨了眨眼睛，嘴巴一嘟，明显有些不情愿。可她到底是个聪明的孩子，看了尚邶一眼，没多问，乖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阶梯的拐角。
书库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排排沉默的书架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纸页轻响。
尚邶这才迈开步子，朝书库深处走去。
昴就在靠墙的那排书架前，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目光直直地钉在书页上，一动不动。周围散落着七八本，有的翻开，有的合着，乱七八糟地摊了一地，像被谁随手翻过之后扔在那里。
尚邶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本。
封面上的文字完全看不懂。全是陌生的文字，笔画弯弯绕绕，像某种古老的咒文。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穿越一趟异世界还成文盲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尚邶打开书，里面不出所料的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小气吧啦。”抱怨了一句后，他把书合上扔回原处。
说起来他穿越之后一直能听懂这里的话，也能说，可唯独文字这种东西，脑子里像被什么卡住了，怎么都对不上。深究起来大概也是什么加护或者自动翻译的机制，毕竟昴可是实打实的日本人，他们之间都能无缝交流......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家伙开口就问自己是不是日本人。
这里面应该有什么相当复杂的机制，但尚邶实在懒得去想——反正表现出来就是听得懂但看不懂而已。
他把目光移回昴手里那本书的封面。深色的封皮，同样弯绕的文字，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但从她这一行的目的推断，这大概就是雷德的死者之书了。
尚邶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随后蹲了下来，以便能够以从下往上的姿势盯着那本书的封面，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如果是正常查阅读死者之书的话，昴没必要把其他人支开。她完全可以叫拉姆或者碧翠丝一起进来，多个人多双眼睛。可她偏偏选了独自一人。这说明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本书里的内容，或者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看书之后的样子。
为什么？
他皱着眉，正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忽然，那本书突兀的动了。
昴毫无征兆地把书从面前挪开，被书挡着的尚邶的脸自然也暴露无遗。而尚邶此刻的姿势，恰好是弯着腰、脸朝下，视线正对着她翻开书时裙摆散开的位置。
书一移开，他的视线就直直地穿了过去，落在了一片本不该看的景色上。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尚邶机械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睛。昴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疑惑，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姿势。接着她的视线顺着他原本的的目光都方向往回走，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书库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空气里像有看不见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过，尴尬浓稠得几乎要凝固。
然后——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书库里炸开。
尚邶被抽得脸一偏，后脑勺撞上身后的书架，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砸在他肩上。他捂着脸，龇牙咧嘴地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昴那张涨得通红的脸。
“你、你干什么啊！”昴手忙脚乱地把书往胸前一挡，两条腿死死并拢，整个人缩成一团，“你这个——你这个变态！我、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
“谁变态了！”尚邶也火了，捂着脸站起来，“是你自己把书挪开的吧！我蹲这儿看封面看半天了，谁让你忽然——再说了你一个男的变成女的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倒是别蹲在那种地方啊！”
“我蹲哪儿是我的自由吧！”
“你还有理了！”
两个人隔着散落一地的死者之书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昴的耳朵尖红得快滴血，尚邶脸上那五个手指印也红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半天，昴才别过脸去，声音小了下来：“......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就好！我真的狠狠地i昴了！”尚邶没好气地揉了揉脸，“你丫的下手真狠，看看裙子而已至于吗。”
“说、说些什么蠢话呢！”昴缩了缩身体扭捏了一下，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尚邶揉了揉脸，又搓了搓那片被抽得发烫的皮肤，心里默默给昴记了一笔——这笔账先欠着，等日后再找机会报复回来。不过眼下他懒得跟她计较，只是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行了，说正事——你为什么把其他人支开？”
昴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一下子正经起来。她左右看了看，确认书库里没有别人，才拉了拉尚邶的袖子，把他带到书架深处一个隐蔽的角落。
那里有一排几乎被阴影完全遮住的书架，要不是刻意走到跟前，根本不会注意到。昴蹲下身，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摸了一阵，抽出一本封皮发暗的书，举在胸前。
尚邶低头看了一眼。
封皮上的文字他同样不认识。但和之前那些弯弯绕绕的异世界文字不同，这本封面上的字笔画更简单、更方正，结构上也完全不一样。他愣了一下，又凑近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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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名和汉字的组合。
日文。
尚邶脸上的散漫收了收。他偏头看向昴，昴也正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的死者之书，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跟过来了吧？”
尚邶沉默了两秒，然后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她说的没错——这玩意儿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底下那重女可就不干了。
“所以，你应该还没看对吧？”尚邶问。
后面那半句是自言自语——“原来你是这样子恢复记忆的么......”
他的声音很轻，昴理所应当的没听见。但如果昴是通过这种方式恢复的记忆，那也就意味着他的记忆已经不可能回来了——因为他压根就看不了死者之书，这里会不会有他的书也两说。
昴把书往怀里收了收，点了点头：“我还没看呢。打算先把雷德的死者之书看完，如果有空，再来看自己的——我也想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样的嘛。”
她这么一说，尚邶也想起雷德那本书才是最初的目的。他往书架上一靠，看着她。
“行，那先说你看到的。雷德的死者之书里面到底有什么？”
昴有些含糊其辞，眼神闪烁。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没看到雷德的记忆，这本书应该和别的不一样。”
尚邶挑眉：“没看到？”
“嗯。”昴摇了摇头，“翻开那本书之后，我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像是走廊，叫什么......灵魂回廊？说是欧德·拉格纳管的地方。然后那里有一个自称暴食的少女。”
尚邶打断了她：“暴食？少女？噢——三兄妹里的妹妹啊，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
他顿了顿，像是把什么线索接上了，随即轻轻“啧”了一声。
“好吧，你失忆的真相破案了。”
昴点点头：“对方也很干脆地承认了这一点。顺带我还问了问你的记忆，但对方矢口否认了。还说什么她压根就做不到，你这个人跟个变态一样根本没法吃——”
她学着那个少女的语气，声音又轻又尖：“——‘真过分！明明那么美味那么诱人却没办法吃！’——这是她的原话哦。”
尚邶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神经病一个，不用管她。然后呢？你做了什么？她就这么放你出来了？不能吧。”
昴接着说：“那个自称暴食的少女似乎想引诱我，让我认为‘菜月昴’和现在的‘昴’不是同一个人。还说什么恢复了记忆，现在的我就会死之类的话。”
她皱了皱眉头：“简直意义不明，搞不懂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虽然我也有被说动了就是了——”
她心虚地看了尚邶一眼，随即马上撇开目光：“也、也不能责备我吧？谁会想死啊......”
“不过我还是在某人的嘲讽中恢复过来了。”昴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也不知道是该托某人的福，还是该感到不快。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被骂而获救。”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又恢复了一点平静。
“总之，那家伙的阴谋不仅没有得逞，还被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动了呢。我就这样出来了哦？”
尚邶挑了挑眉：“就这么出来了？你不趁她病要她命，趁这个机会逼她把你的记忆给吐出来？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我揍你哦？”
昴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一模一样”之类的话，随后摆摆手连连道歉，解释说：“那家伙什么反应都没有，抖成筛子了，根本听不进去嘛。”
尚邶叹了口气，倒是没再说什么。
不过他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团东西，朝昴递了过去。
“对了，你之前说过要救所有人这种话对吧？那有个东西应该挺适合你的。”
昴低头看着那团递过来的东西。
黑色的，还在微微蠕动，像一团被剥了壳的活物，表面泛着说不清的暗光。她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鸡皮疙瘩，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蟑螂。
“这、这是什么啊！活的？”她的声音都劈了，“你从哪弄来的？不对，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啊！”
“强欲的魔女因子哦。”尚邶说得轻描淡写，像在介绍一道新菜，“正常来说，应该是在水门都市从某个讨厌的家伙身上扒下来的吧？吸收也吸收不了，一直没想好怎么处理，放兜里就忘了。”
昴的嘴角抽了抽：“你兜里到底还揣着多少奇怪的东西......”
“反正你之前不是说要救所有人吗？”尚邶把那团东西往她面前又递了递，笑得又邪又随意，“收下吧。强欲的魔女因子，跟你那个想法很适配哦？不想失去任何人，想要把所有人都留在身边——这不就是强欲吗？”
昴盯着那团蠕动的黑色，犹豫了半天。
“这个东西......能做什么？”
“不知道。”尚邶耸耸肩，“魔女因子这东西，因人而异——每个人吃下去觉醒的的权能都有区别，可能一步登天也可能是纯区，适配不太行的话变得精神失常也不是不可能哦？不过你不是很喜欢‘一个都不能少’这种话吗？那你们应该相当适配，说不定它能帮你实现愿望呢。”
昴咬了咬嘴唇。她当然想要力量。这座塔里到处是需要力量才能解决的问题，雷德、魔兽潮、夏乌拉的真身、还有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暴食......好像暴食已经变成路边一条了？但其他问题也很要紧，她光靠一张嘴和不怕死的劲，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她看着那团蠕动的东西，总觉得生理性厌恶——虽然是无端猜想，但这个东西的前任主人肯定也是个让人生理厌恶的家伙！
“......你为什么不自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