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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归无刃等人，忍不住上前关切。
“少说点话。”邓起也道。
杨牧卿被咳嗽刺激得脸色转红，无奈笑着道：“此时还不说，我还有机会吗？”
“有的，一定有的，有先生在，一定保军师活到一百二的。”
平日里归无刃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情感却是丰富的。
会心一笑，杨牧卿看向萧万平。
他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沈伯章等一干炎国将领。
正色道：“陛下，我有一言，请陛下谨记。”
“你说！”萧万平重重点头。
“卫国既然已经被灭，那剩下的，便是炎梁之战了，灭卫一役，我大梁损失了太多，现在定然不是炎国对手，炎昭帝必定会趁势攻梁，陛下应早做准备。”
说到这里，杨牧卿再度将目光转向炎国那边。
眼里掠过一丝狠厉。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杨牧卿是想让萧万平趁沈伯章等人，还在梁境时，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们。
要知道，这是炎国绝对主力军。
沈伯章，戚正阳，高长青，汪向武，曾思古，程进，燕七等人。
都是北境军的主导人物。
特别是沈伯章和戚正阳。
杨牧卿深怕萧万平听不懂，着重交代：“陛下，沈伯章和戚正阳...必须死！”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不让炎国那群人听到。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锁，并没有答话。
他不想再骗杨牧卿，因此并未表态。
见此，杨牧卿脸上立刻浮现担忧之色。
他用尽全力，反手抓着萧万平手臂。
“陛下，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得，你不对他们动手，他们必定会朝你下手，或许就在转头之际。想要稳住大梁江山，保住性命，你必须先下手。”
他的口吻，变成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命令。
“朕...”萧万平顿了顿，改变了口吻：“我知晓了，我有分寸，军师放心。”
杨牧卿还是不放心，略微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真的明白了？”
伐卫一役，萧万平对炎国将领上下，真诚以待。
他怕萧万平下不了手。
“我知道该怎么做，军师不必忧心。”
“好，很好！”
杨牧卿将脑袋往地上一搁，似乎说了这么多，已经耗尽了他的生机。
果然，萧万平见他双眼中的光彩，正迅速流逝。
脸色也变得蜡黄无比。
他心中一紧，赶紧再度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军师，军师...”
杨牧卿此时，只觉疲累无比。
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是嘴唇微启。
“陛...陛下，我从未听你，唤我一声舅舅。”
杨牧卿的话，让萧万平心头一酸。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脱口而出。
“舅舅，舅舅...”
听到呼唤，杨牧卿嘴角露出一抹祥和笑容。
他似乎很想睁开眼睛，再看看“刘苏”。
可他用尽全力，平日里轻而易举能抬起的眼皮，此刻竟然重若千斤。
杨牧卿终是没能再度睁开眼睛。
就这样，他带着笑，带着听到那声“舅舅”的笑容...
断了气！
“舅舅...”萧万平晃了晃他的身躯，见杨牧卿没有任何反应。
他长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际，眼中也不由流下一行男儿泪。
“军师...！！！”
归无刃和邓起，撕心裂肺吼了一句，随后跪倒在侧。
丰蛟带着一干枫州兵，也先后跪倒。
紧跟着，无相门徒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沈伯章以及炎国将领，尽皆垂首。
他们显然不知道杨牧卿临终前的话，此时仍在为他的死惋惜。
“杨兄弟，天妒英才，你安心上路，你的‘刘苏’，从此由老朽替你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