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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晴气走后，陆振川转过身，恰好撞上李秀莲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尴尬，没有避讳，反而透着难以言喻的默契。
陆振川嘴角勾起，李秀莲也大大方方一笑。
站在一旁的张姨，抱着大扫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这就对了。
比起那个只会装腔作势的苏婉晴，眼前这位大妹子，简直就是为这个家量身定做的女主人。
张姨把扫把往墙角一立，跑过来热情招呼。
“大妹子，真是太解气了，几句话就把那两个祸害给收拾了。走走走，进屋吃饭，尝尝我的手艺……不对，是尝尝咱们配合着做出来的手艺。”
李秀莲被张姨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
“就咱们仨吃？这一大桌子菜，那三个人……可是都被气跑了。”
魏东被打跑了。
陆文文被气跑了。
苏婉晴被扫把赶跑了。
陆振川浑不在意地摆手，大步走到餐桌前，“跑了就跑了，清净。”
说着，极其自然地拉开身边的椅子，看向李秀莲，声音柔和，“坐。今天你是首功，必须多吃点。”
李秀莲也没矫情，大方落座。
她确实饿了，又是做菜又是斗智斗勇的，体力消耗巨大。
刚坐下，一碗排骨汤就放在了她面前。
陆振川开口，“这汤炖得火候足，暖胃，你先喝点。”
李秀莲推辞：“我，我自己来。”
一旁的张姨捧着饭碗，扒拉着米饭，眼珠子却在两人身上转。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一回家就板着脸的首长吗？
这拉凳子、盛汤、夹菜的一套动作，麻利的很。
张姨心里那个美，看李秀莲是越看越顺眼。
这大妹子长得周正，办事利索，还能镇得住场子。
最关键的是，首长喜欢。
首长要是能再婚，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那可真是不错。
她可是看着首长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忙部队的事，不容易啊。
那些个想攀高枝的女同志，哪个不是盯着首长的位置和权力来的？
只有这个李秀莲，眼睛里透着正气，不卑不亢。
这门亲事，她张姨单方面同意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虽然只有三个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馨。
饭后，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北风呼呼地刮着，窗户纸被吹得哗哗作响。
陆振川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披上，“我让小刘送你回去。”
李秀莲也没推辞，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门。
吉普车已经发动了，车灯刺破了黑暗，小刘正候在车旁。
李秀莲走到车门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振川。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
“陆首长，那养胃茶的事，谢了。”虽然知道那是生意，但没有他的牵线搭桥，哪怕军区院长再开明，也不会这么快拍板。
陆振川愣了一下，随即神色淡然。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是提了一嘴，院长那是看中了你的东西好。能让老兵少受点胃病的罪，这是好事，是功德。倒是你，今天帮了文文这么大一个忙。”
李秀莲笑了笑，拢了拢衣领。
“一码归一码。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咱俩就算两清了。我也算是还了你的人情，以后互不相欠。”
她这人最怕欠人情债，算清楚点好，省得以后牵扯不清。
谁知，陆振川眉头一皱，“这怎么能算清？文文那是我的命根子。你救了她，那就是救了我的命。这点忙哪够还的？算我欠你的。”
李秀莲无奈，这人怎么还上赶着欠债呢？
“行行行，随你怎么算。”她不想在这个寒风口跟这倔驴争辩。
陆振川见她松口，脸色缓和了一些，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对了，我听说……你那个养女找去营区了？你还好吧？”
虽然他在处理女儿的事，但关于李秀莲的消息，他一直都在关注。
那个所谓的养女，听说是个白眼狼，还是个惯偷，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恶心半天。
李秀莲倒是洒脱，耸了耸肩，“没事，都处理好了。”
说完，拉开车门，利落地上了车，“走了，回见。”
小刘见状，赶紧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吉普车轰鸣着驶出了院子。
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陆振川却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手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浑然不觉，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陆振川转身，就对上了张姨那双八卦的眼睛。
“咳……”战术性清嗓，神色多少有些不自在，“张姨，你不收拾碗筷，站这干嘛？”
张姨双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首长。
“碗筷不急，急的是首长的终身大事。这李同志真不错，要长相有长相，要本事有本事，心眼还好，首长可得抓紧机会。”
被戳穿了心事，陆振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都看出来了？”
张姨差点笑出声，“首长，我在这个家十几年了，您那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瞎子都看出来了。”
“这就对了，这李同志有勇有谋，不像那个苏婉晴，只会整些虚头巴脑的。”
“今个这一出戏，多带劲。这下文文应该也算彻底看清了，以后肯定也能接受这李同志。”
陆振川叹了口气，有些患得患失。
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但这感情的事上，确实是个新兵蛋子。
“我是想抓紧机会，可你看她……”
“她好像对我没那个意思，算账算得那么清，生怕跟我沾上边似的。”
“张姨，你是旁观者清，你给我参谋参谋，你说这李同志……对我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问完这句话，堂堂军区首长，竟然紧张地搓了搓手，像个等待老师公布成绩的小学生。
张姨看着首长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首长也太纯情了。
虽然岁数不小了，但这心态，这颜值，这身板，秒杀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好几条街。
“首长，您这就是当局者迷了。”张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笃定地说。
“您想，那李同志要是对您没意思，她犯得着费这么大劲，帮着救文文？”
“那是别人的家务事，一般人躲都来不及，她这么上心，说明她把陆家当回事。”
陆振川眼睛一亮，“真的？”
“那当然。”张姨一拍大腿，“首长这样的条件，哪个女同志不喜欢？”
“不过嘛……这李同志毕竟守寡这么多年，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又要顾着名声，又要忙着赚钱。她肯定顾虑比较多，怕人说闲话，也怕所托非人。”
“她把账算得清，那是自我保护，是对未来没信心。我之前听文文跟那个苏婉晴嘀咕过这李同志，看来她确实不容易。”
陆振川听着这一番分析，心里忽上忽下，但最后还是稳稳地落在了喜悦上。
张姨说得对。
既然她不是对自己没感觉，那顾虑多点怕什么？
他是男人，是军人，攻坚克难是他的强项。
只要给予足够的安全感和耐心，这块坚冰总能捂化的。
“行，听张姨的。”陆振川嘴角上扬，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打算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早晚把她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