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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涂抹了好一会，那些水珠只是顺着冰冷的嘴角滑落，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医生在一旁沉重地叹气：“大娘，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吧。”
但李秀莲充耳不闻，依然维持着这个涂抹的动作。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喝下去，只要喝下去就行。阎王爷，我不准你收我儿子。
陆文文在一旁抹着泪，“大娘，你别这样，赵志远他……他已经走了。”
刘菊香也是心疼得直拍大腿，“多好多精神的一个孩子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
她上前去抱住李秀莲安慰，可李秀莲就像是一尊石像，一副绝对不肯相信事实的样子。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志远……”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姚倩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刚跑两步就摔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李秀莲看到姚倩，眼泪再次奔涌而出，“孩子……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护士哽咽着解释：“副营长登记表上的紧急联系人，我们全给联系了一遍。”
话音刚落，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招娣眼眶通红，怀里紧紧抱着吓呆了的妞妞，跟在赵秋实身后冲了过来。
看到推床上毫无血色的弟弟，赵秋实一个大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跟前。
“怎么会这样？老二，老二你醒醒啊！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就回不来了啊！”
姚倩扑在推床边，抓住那冰凉的手，声嘶力竭地责怪着：“赵志远，你不信守承诺，你这个大骗子。不是说好这次任务回来，就要娶我的吗？你骗人。”
“你醒醒，你快醒醒，你一定是跟我闹着玩的对不对？你快睁开眼看看我啊！”
一家人围着冰冷的推床，崩溃大哭的画面，让整个走廊陷入了巨大的悲恸。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和护士，都纷纷转过身，默默地抹着眼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经结束的时候。
推床上，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好……吵……”
这声音很小，李秀莲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赵志远跟前，眼泪狂飙，却笑得像个孩子。
“志远，是你醒了对吧？我的好儿子，妈就知道你舍不得死。”
赵秋实抹了一把通红的眼圈，上前去拉李秀莲。
“妈，您真是魔怔了，出现幻觉了，老二他已经……”
“闭嘴。”李秀莲一把甩开大儿子的手，眼珠子通红，“我没有幻觉，我明明听见了。”
“志远，志远，你再应妈一声。”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怜悯又心酸的眼神看着李秀莲。
大家都以为这位可怜的母亲，是受不了打击，彻底疯了。
这时，推床上突然传来两声微弱的轻咳。
“咳……咳……”
紧接着，那道沙哑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吵……”
这一次，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就见赵志远眉头皱了皱，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整个走廊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惊愣在原地。
“活了？真活了？”赵秋实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真疼，这不是做梦吧？”
一旁的医生，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使劲揉了揉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心跳和呼吸明明已经停了三分钟啊，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刘菊香反应过来，激动得大喊：“老天爷显灵了，好人有好报啊！”
李秀莲喜极而泣，“志远，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赵志远虚弱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聚焦在李秀莲脸上。
“妈……好吵……我好累……”
李秀莲柔声哄着，“乖，妈在呢，别睡，千万别睡过去。”
她冲着一旁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医生大喊：“医生，快给看看。”
医生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招呼护士，“快，赶紧推到检查室，重新上仪器，准备全面检查。”
推床被呼啦啦一群人推进了检查室，走廊里依然回荡着大家震惊的议论声。
李秀莲抹了把眼泪，儿子救回来了，可还有那么多受伤的小战士在生死线上挣扎。
她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安置重伤员的病房冲去。
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装作帮忙倒水，擦拭伤口的家属，在各个床位间穿梭。
借着毛巾和水杯的掩护，偷偷往那些奄奄一息的小战士嘴里，喂了不少灵泉水。
有的战士喝下灵泉水后，苍白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可当她端着水杯，走向最里面那两张病床时，脚步却顿住了。
两张病床上，已经盖上了刺眼的白布。
旁边有小战士红着眼圈哽咽：“他们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李秀莲端着水杯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人死如灯灭，哪怕是灵泉水也无力回天了。
看着护士将盖着白布的推车缓缓推走，李秀莲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崩溃地跌坐在地上。
她太能感同身受那些家属听到噩耗时，那种天塌地陷的绝望了。
刘招娣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婆婆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妈，您怎么了？怎么坐在这地上？我找了您好一会了，您别担心，医生说了，志远他没事的，已经转危为安了。”
旁边一个眼睛哭得红肿的年轻护士走过来，轻声解释。
“嫂子，大娘刚一直在我们这帮忙照顾伤员。刚才看到那两个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战友被推走，可能受了刺激，心里难受，就成这样了。”
听到这话，刘招娣心里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前半生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
婆婆肯定是刚才被吓坏了，又或者是在这一瞬间，想起了公公走时候的惨烈。
“妈，没事了，都过去了，咱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婆媳俩正抱头落泪，赵秋实满头大汗地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
“妈，妈您快来，医生让您过去一趟。”
李秀莲赶紧拿衣袖抹了抹眼泪，“走，去看看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