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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初升的太阳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军区医院。
“听说了吗？大盖帽来医院了，直奔二楼病房去的。”
“哎哟，咋把公安的人招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走廊外头的议论声，把睡了十几个小时的李秀莲给吵醒了。
刚缓过劲，听见外头的动静，她披上外套就赶紧跑出来看。
刚走到走廊，就瞧见苏琴所在的病房门口，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同志。
李秀莲心里门清，这肯定是投毒案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快步凑过去，就见领头的公安手里正拿着一份伤情鉴定。
“根据医院出具的鉴定，结合当下的严打政策，嫌疑人方翠萍犯了教唆罪和故意伤害罪。”
公安同志声音洪亮，透着威严，“手段极其恶劣，必须依法从重从快处理，要判五年起步。”
围观的群众倒吸一口气，紧接着就是大快人心的叫好声。
“活该，这种毒妇就该把牢底坐穿。”
公安同志顿了顿，凌厉的目光扫向病房角落，“这位就是沈小虎吧？”
此时的病房里，就只有一个孩子，看年纪是符合的。
沈小虎昨个连学都没去上，被沈国梁按在病房的水泥地上，硬生生跪了一夜。
这会双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稍微动一下就像有针在扎，根本不敢站起来。
这会听到公安点名，沈小虎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公安叔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边哭边拿手抹眼泪，“是我爸罚我跪的，求求你们别抓我去枪毙啊！”
公安同志一脸凝重地走上前，“沈小虎，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害人？是犯罪。要不是因为你还没满十四周岁，现在就已经在少管所里蹲着了。”
“你爸教训你那是轻的，勿以恶小而为之，今天敢下毒，明天你就敢杀人。”
一旁的沈国梁满眼红血丝，粗犷的汉子此刻羞愧得满脸通红。
他鞠了一躬，“给几位同志添麻烦了，是我这个当爸的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畜生。”
公安同志摆手，“沈副团长，你能大义灭亲自己报警，说明你觉悟还在。孩子交还给你严加管教，我们先回去复命了。”
送走了几位公安同志，沈国梁黑着脸转身走进病房。
沈小虎以为没事了，双手撑着地，龇牙咧嘴地正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谁他妈让你起来的？”
沈国梁一声暴喝，吓得沈小虎“扑通”一声又重重跪了回去。
“继续给我跪着，没跪够一天一夜，你敢起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躺在病床上的苏琴，终究是心软，虚弱地开口求情：“算了吧，他还只是个孩子，腿会跪坏的。”
“你别说话，谁都别劝。”
沈国梁双目赤红，“九岁了，不是三岁穿开裆裤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连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他就必须在这跪够时间，不仅如此，还要写检讨。”
说着，目光又定格在沈小虎身上，语气严厉，“你毁了你苏阿姨的脸，你这辈子就算当牛做马，也要对她以后的人生负责。”
看着妻子那裹起来的脸，沈国梁心如刀绞。
他很想吼出来，这小畜生只是受了这点皮肉惩罚，可苏琴的毁容却是伴随一辈子的噩梦。
哪怕医生说了，随着医疗的进步，可能会找到能匹配的药，可这期间的皮肤溃烂，奇痒无比的折磨，岂是这小畜生跪一天能抵消的？
一旁的刘菊香心疼得直抽抽，可哪怕她平日里再怎么宠溺孙子，这会也是一句话都不敢吭。
都怪那个丧门星，教唆孩子干出这种事。
害得她大孙子受这份罪不说，更是害得她儿子两天两夜没合眼。
连自我处分的检讨书都连夜递交到部队上去了，估计这会通报批评都已经下来了。
……
此时，部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桌上整齐摆着搪瓷茶杯，笔记本和几份文件。
团长沉着脸坐在主位上，率先发话。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讨论副团长家里发生的恶性投毒案件。”
团长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一旁的政治部主任，“政委，你来给大家通报一下具体情况。”
政委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冷硬。
“刚已收到公安局那边的正式通报了，证实了沈国梁的前妻方翠萍，教唆九岁的亲生儿子向现任妻子苏琴投毒。”
“受害人目前重度毁容，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借着严打的东风，女方已经被依法从重、从快处理了。”
“至于下毒的孩子，因未满十四岁，公安部门已经进行了严厉训诫，并责令监护人带回严加管教。”
政委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视全场，“现在要针对沈国梁同志的组织处理决议。”
参谋长喝了一口茶，率先表态。
“沈国梁同志在案发后的态度是端正的，没有包庇纵容，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这种实事求是的处理作风值得肯定。”
政委冷哼，“但身为部队高级干部，对家属和子女教育严重缺失，家里管理不严，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部队？这不仅是他的家事，更是作风问题，必须严格处理，绝不姑息。”
团长重重点头，“政委说得对，功是功，过是过。既然管不好后院，就必须接受处分。”
政委立刻大声宣布了最终的处罚决定。
“经组织研究决定，给予沈国梁同志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过处分一次。并且，要求他本人在下周的全团大会上，面向全体指战员做公开的深刻检讨。同时，取消其未来三年的晋升资格，以及近几年的所有评先评优。”
这处分不可谓不重，直接断了沈国梁近几年的大好前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团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同志们呐，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军人如果连自己的小家都管不好，怎么能保卫国家这个大家？希望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刻在脑子里，谨记教训，严正家风。”
狠狠敲打完众人后，团长的语气突然一顿，眼眶微微发红。
“这件事就定性到这里。接下来，说说边境那场围剿行动的事吧。这次突围，咱们的伤亡人数最终确定是多少？”
作战参谋立刻站直身体，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汇报。
“报告团长，除了当时在火线上牺牲的五名同志，送往军区医院抢救无效的……有两名，一共牺牲七人。”
团长闭上眼睛，心情沉重。
“好在赵副营长他们死战不退，伤亡比我们预想的要少得多，都是好样的……”
紧接着，团长猛地睁开眼，语气里透着焦急，“那首长呢？首长醒过来了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均是脸色灰败，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政委叹了口气，“还没有，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医生说……就看这两天了。”
这一刻，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刚才通报处分时，还要凝重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