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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莲又转头问病床上的刘招娣，“儿媳妇，你看怎么样？”
刘招娣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用力点头。
“不错呢，爸取的名字就是好听。”
说着，还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这要是让秋实取，指不定又是什么石头、铁蛋之类的土名字了。”
“哈哈哈……”
众人被她的话逗得哄然大笑，病房里充满了欢乐。
李秀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小名就叫勤勤，也挺好听的。”
又俯下身，对着摇篮里的小家伙，柔声唤道：“勤勤，小勤勤……”
说来也怪，那一直沉睡的小婴儿，竟像是听懂了似的，黑溜溜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愣愣地看了李秀莲一眼。
但没一会儿，眼皮又耷拉下去，咂吧咂吧小嘴，睡着了。
李秀莲看得心都化了，直起身，开始赶人，“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人多，空气都快不流通了。就这样，让阿姨跟秋实陪着，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陆振川立刻会意，“行，那我正好去办事了。”
他把那用了一路的借口又捡了起来，反正温存也不急于一时，等老伴忙完了回家，有的是时间。
李秀莲也点头，“去吧去吧，赶紧忙你的正事去。我这也得回去了，得给我儿媳妇炖点好吃的补补身子。等她出了院，在家坐月子后，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说着，又示意一旁的赵明华，“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你今天就好好看店，明天早上再回学校。”
赵明华赶紧点头，“知道了，妈。您放心，我不在哥这里吃白饭，我这几天可都在干活呢，看店、搬货，什么都干。”
李秀莲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众人各自散去，病房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李秀莲带着赵明华走出住院部大楼，陆振川已经坐上他的吉普车，冲他们挥了挥手，先行一步。
李秀莲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小轿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插钥匙，踩离合，挂挡，一脚油门。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小轿车平稳地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赵明华坐在副驾驶，看着母亲利落流畅的驾驶动作，不知怎么的，眼前就浮现出江晓夏驾车的飒爽模样。
他忍不住开口：“妈，您这开车的样子，跟小夏还真有点像。怪不得小夏说挺喜欢您的，我感觉你俩性格都合得来，这就是缘分啊。”
李秀莲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却勾了一下。
“少拍马屁，我哪有她有能耐？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那笔杆子，犀利着呢。”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
李秀莲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了过来。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只要你是真心的就行。你要是敢玩弄人家小夏的感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赵明华被看得后背一凉，瞬间就想起了母亲那会，是怎么把那个企图不轨的强奸犯给一脚废了的场景。
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妈……我，我可是您亲儿子啊……您当年对我爸都那么痴情，我怎么可能会是个滥情的人呢？”
“谁说我痴情了？”李秀莲炸了毛，声音都高了。
“我那时嫁给你爸，才多大？啥也不懂。就是年龄到了，别人一介绍，看你爸那个人高马大的样子，老实巴交的，觉得能过日子，就嫁了。”
“谁知道呢？都是表面看着还行，实际上，就是把人当老黄牛一样使唤。”
赵明华心头一紧，小心试探道：“妈，您是说……我爸跟那个知青的事儿？那估计都是村里人瞎传的，哪能有事呢？”
他急忙举例，试图为母亲宽心，“您就说我跟昨天那个女同志的事吧，不就是你们在那儿说了几句，这谣言不就来了吗？”
“那不是一个性质。”李秀莲突然一脚刹车，要不是系着安全带，赵明华差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李秀莲扭过头，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你根本不懂。”
赵明华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不敢再说话。
李秀莲重新发动车子，但车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过了许久，赵明华才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不过……那个知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我爸都有家室了，还整天让我爸帮这个帮那个的。”
他那时候年纪小，跟吴梦娇也差不多大，很多事都不懂。
这都是他后来，找人特意打听过的。
再加上从大哥那里听说了吴梦娇在京市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亲眼看到母亲如今的强势和果决，他好像……也慢慢懂了母亲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
他声音更低了，带着愧疚和心疼。
“好了，妈，那些事……都过去了。”
李秀莲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带着严肃的警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选择了晓夏，认定了这份感情，就要坚定地走下去。少年夫妻老来伴，能从年轻时候一直牵着手走到老的，那才是最幸福的。”
她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望向远方，似乎在看自己的过去，又似乎在看赵明华的未来。
“你若是能珍惜这份感情，好好对人家姑娘，当妈的自然祝福你，但你若是辜负了她……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赵明华的心，被这最后一句重重地锤了一下。
他知道，母亲是说真的。
他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
车子缓缓停在批发店铺门口。
母子俩推门下车，沉重的话题总算告一段落。
可当他们抬起头，看向店里面的场景时，两人都同时愣住了。
昨天那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同志，又来了。
只不过，今天的她换了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安安静静地站在店里，美得像一幅画，仔细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白月光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