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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大娘收了钱，心情大好。
“行了，这屋里你自己赶紧打扫一下。这买锅碗瓢盆的，又是一笔开支呢。”
想了想，又热情地说道。
“这样，我家里还有些旧的洗脸盆、旧席子，还有两个小板凳，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也省得再花钱了。”
周毅赶紧点头，“不嫌弃，太谢谢您了，大娘。”
他心里清楚，这又是一个看在老板面子上的好心大娘。
见周毅租房的事已经敲定，李秀莲看了一眼天色，对他说道。
“行了，事情解决了，你好好收拾。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店里上班，别迟到了。”
周毅一口应下，“老板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他站在那间灰扑扑的小平房门口，看着李秀莲和蒋翠芬撑着黑布伞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啊。
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周毅开始打扫。
房东大娘也是说话算话，给他了一些东西。
一张还算干净的旧凉席，一个豁了点口的搪瓷脸盆，还有两个刷了红漆的小板凳。
“大娘，这……这都还挺新的，太谢谢您了。”周毅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嗨，客气啥，都是街坊邻居的，再说这不看秀莲大妹子的面子嘛！”
房东大娘摆摆手，又指了指墙角，“那块墙皮快掉了，我再给你找了几张旧报纸，你一会拿点浆糊糊一下，看着也齐整。”
跟着房东大娘过去拿了点报纸后，周毅立刻动手。
先去院子里的水井旁，卖力地把搪瓷盆和板凳刷干净，又把凉席冲了一遍，晾在院里的绳子上。
回到屋里，他找来扫帚，把角落的灰尘和蜘蛛网都清扫干净。
看着那块斑驳的墙皮，用房东大娘给的旧报纸糊了上去。
等忙完这一切，傍晚已经悄然降临。
橘红色的光辉从窄小的窗口斜射进来，染红了半边天，连小巷里灰扑扑的墙壁，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周毅感叹，夕阳原来可以这么好看。
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周毅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块钱，又想起了李秀莲塞给他的那个纸包，打开全是饼干。
闻着是甜的，带着浓浓的奶香味。
也是真饿了，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狼崽子。
干硬的饼干噎住后，又赶紧拧开那个军用水壶，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凉白开。
“咳……咳咳……”
水顺着嘴角流下，呛出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滚烫。
也不知是呛出来的，还是憋了太久的委屈和后怕，在此刻尽数涌了出来。
有了饼干垫底，肚子总算不那么空了。
周毅擦干眼泪，决定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巷子口，一个大婶正支着个小摊，一口大锅里热气腾腾。
闻着味道怪香的，周毅要了一根玉米，两个茶叶蛋。
玉米的甜糯，混合着茶叶蛋独特的咸香，对他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城里人就是会吃，鸡蛋跟茶叶放一块儿煮，咋就能这么香呢？
填饱了肚子，周毅浑身都有了力气，在附近找到一家挂着“烟酒糖茶”招牌的小卖部，门上还写着“代拨长途电话”的字样。
“老板，打个长途。”
他把村里大队部的电话号码报给老板，电话接通后，客气地请对方帮忙去喊一下他娘。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后，再去拨了号码，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
“是小毅吗？你咋样了？到地方了没？”
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周毅的鼻头又是一酸，强忍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喜悦。
“妈，是我，我到了，一切都好。”
他略过了被抢劫的惊魂一刻，只挑好的说。
“妈，我找到工作了，就在一家火锅店，老板人特别好，工资也高，活儿还不累。”
电话那头的周母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开始念叨。
“那就好……你说你这孩子，非跑那么远干啥？你说你都考上了咱们镇上的罐头厂，继续当个仓库管理员，不也挺好？非要去那大城市见啥世面……”
周母知道，儿子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高考落榜后，就铁了心要去他当年想考的京市看一看。
这不，家里实在是太穷了，这孩子就考去镇上的罐头厂，干了三年的活，等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后，才提出要去外面闯一闯。
怕母亲再担心，周毅赶紧打断她。
“妈，您就放心吧！我在这边已经租好房子了，我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等我挣了大钱，就把您接过来享福。”
周母被儿子这番豪言壮语逗笑了，心里的担忧散了大半。
大城市哪有那么容易混出头？
但孩子有这份孝心，比什么都强。
“行，行，妈等着跟你过好日子。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听见没？”
“哎，我知道了妈。”
周毅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回到出租屋后，在奔波了一天一夜，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周毅早已身心俱疲。
他用搪瓷盆接了凉水，擦洗了身体，然后从那个破旧的编织袋里，拿出一个上了发条的旧闹钟。
咔哒，咔哒。
他将时间定在早上六点半。
躺在晾晒过，带着阳光味道的凉席上，他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没响，周毅就睁开了眼。
他看了一眼闹钟，才六点刚过。
在老家，他也是这个点就起床下地了。
可李老板说的是八点上班。
他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爬了起来。
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周毅锁好门，又跑到了昨天那个巷口。
卖玉米和茶叶蛋的大婶已经出摊了，锅里依旧冒着诱人的热气。
“大婶，一根玉米，两个茶叶蛋。”
他又多花了三分钱，买了一杯甜豆浆。
早餐这样吃，还真是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