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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壮恍然大悟，怪不得带她来京市开始，她就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你可真是够蠢的。”
“人家现在是有钱人，说不定公安局里都有关系，你这么跟她硬碰硬，不是以卵击石吗？”
“不过……你让曹亮去使美男计，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就是他最近也没什么进展，说那个李秀莲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杜鹃一脸顾忌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怪我……利用你兄弟吗？”
刘大壮不屑撇嘴，“算个屁的兄弟，顶多算个工友，再说了，这事要是真成了，曹亮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算不上利用。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啊？”杜鹃有些茫然地问。
刘大壮推过来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斜了她一眼。
“你刚才不是说你闺女在监狱里待着吗？你这个当妈的，难道不应该去看看她？”
杜鹃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个……我改天再去吧。你看我这一身衣服，也不太合适……”
她身上这套衣服，还是进拘留所那天穿的，在里面捂了这么多天，早就馊了。
刘大壮不耐烦地打断她，“母女俩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又不是没见过你落魄的样子。难得出来一趟，赶紧去探望一下。你也是，以后有什么事别老闷在心里，我好歹是你男人，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
这话让杜鹃的心一颤，看着眼前这个粗糙但直接的男人，心里涌上感动。
“大壮……你真好。”
如果说从前，她对这个男人只有利用，那么现在，似乎也多了一些真心。
看着刘大壮把自行车推到跟前，杜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上了后座，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
刘大壮骑得又快又稳，显然对这一带的路况了如指掌。
“大壮，你对这……还挺熟的？”
刘大壮头也不回，声音从风里传来，带着几分粗粝。
“以前在这边工地上干过活，帮着盖过几栋楼。”
他把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朝着不远处那栋带着高墙和铁丝网的建筑，扬了扬下巴。
“行了，地方到了，我在外面等你，你赶紧去吧。”
杜鹃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扇冰冷的大铁门走去。
监狱探视手续远比想象中要繁琐。
先是在一个挂着“登记处”牌子的小窗口，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窗口里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公安，公事公办地询问着她和被探视人的关系，递出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填一下，姓名、关系、探视事由，都写清楚。”
杜鹃接过纸，趴在窗台上填写着。
表格交上去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冰冷的大铁门侧边开了一扇小门，一个看管人员领着她走了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空旷走廊，她被带进一间小屋子。
屋子不大，中间被一道厚玻璃隔开，玻璃上还嵌着铁丝网。
玻璃两边各放着一张小凳子，墙上挂着一部电话听筒。
这就是探视的地方。
又等了几分钟，玻璃对面那扇小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囚服，留着齐耳短发的消瘦身影，被看管人员带了进来。
正是吴梦娇。
看管人员指了指凳子，说了句“坐下”，便转身出去了。
吴梦娇慢吞吞地坐下，拿起电话听筒，眼神空洞地看着玻璃这边的杜鹃，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的人。
一个没人要的包袱，被所有人踢来踢去。
有谁真正爱过她呢？
好像一个都没有。
说来也可笑，她仔细回想，这短暂又混乱的人生里，唯一对她好过，带着几分真心的，可能就是李秀莲了。
至少在十八岁以前，对她是真的好，好到让她以为自己就是亲生的。
她人生的分水岭，就是从李秀莲对她不好的那一刻开始的。
从那以后，命运便急转直下，一头扎进了泥潭里。
她就不明白了，李秀莲又不是头一天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要那么突然的对她？
还狠心把她踢到王家去。
结果呢？那个王家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害得她又被那家人狠狠吸了一遍血。
唯一的猜测就是，现在的李秀莲，已经换了个人，可能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李秀莲了。
那么，那个真正疼爱她，把她当亲闺女的养母去哪了？
思绪回拢，吴梦娇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玻璃对面的女人身上。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一年多没见了。
头发弄直了，装嫩的扎起了麻花辫，身上穿着的确良衬衫，刻意打扮得想显年轻。
姿色倒是还有几分，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落魄。
还以为被离婚，被赶出家门，两个孩子都不认她，这个女人会过得有多凄惨。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受多大的苦。
吴梦娇神色冰冷，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拿起听筒，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杜鹃拔高的声音，带着被刺伤的委屈。
“娇娇，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
吴梦娇一脸嘲讽，“你若是真担心，就不会现在才来。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杜鹃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又换上一副心疼的模样。
“妈就是放心不下你，特意来看看你。看你……看你在这里面过得还行，妈就放心了。”
“你放心，妈一定会替你报仇的。那个李秀莲，我饶不了她。”
“我一定要破了她的财运，再破了她的婚姻，让她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狠话，吴梦娇“哈”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真是个蠢货。”
杜鹃的脸色变得惨白，“你说什么？你怎么跟妈说话的？你这孩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