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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桂花感叹，“真好，大娘是真有本事。对了，我听翠芬嫂子说，你买房子了？还是个独门独院的大平房？说是专门用来对接生意做仓库的？您这手笔也太大了。”
李秀莲也不藏着掖着，“是买了，为了这房子，这阵子挣的，还有以前攒的那点本，全都给清零了。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全指望着这些生意能给我生钱呢。”
田桂花安慰，“大娘别急，你能力那么强，脑子又活泛，那钱肯定很快就能挣回来的。”
李秀莲看着她粗糙的手，心里发软，“你今生意咋样？我琢磨着你这摊子，几天才摆一次。”
一提到这个，田桂花叹气，“生意倒是挺好，卖得挺快，就是这货源太难弄了。”
“现在的猪肉，那是金贵东西。肉联厂那边没关系，去农村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经常是摆一天摊，歇三天，全耽误在找猪肉上了。”
李秀莲知道，这就是个体户初期的通病，供应链跟不上。
她把车把上挂着的网兜取下来，递了过去，“既然生肉不好弄，附带卖点别的？”
田桂花一愣，接过网兜，透过玻璃罐，看到里面油汪汪的肉条，“这是……”
李秀莲压低了声音，“这是我找附近村民收的肉，自己做成了猪肉干。关键能存放，这玩意密封好了，放几个月都没问题。”
田桂花脑子转得也快，“做肉干确实可行，那我是不是该去找个养猪场谈谈合作？不瞒您说，前两天我还壮着胆子去了趟黑市……”
李秀莲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小媳妇，胆子见长啊。
敢去黑市，说明她是真想把日子过好。
“黑市确实是个路子，但也得小心，那地方鱼龙混杂的。”
“既然你都敢去黑市了，那平时要是路过废品收购站，也多留个心眼。若有那看着顺眼的老物件，或者是谁家不要的旧书烂画，你帮忙留意一下，到时喊我过来。”
她琢磨着这年代，废品站里指不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试试总是没损失的。
田桂花一脸懵，这去买猪肉的，去废品站干啥？
虽然心里不解，但出于对李秀莲的盲目崇拜，她还是郑重点头。
“行，大娘既然说了，那我肯定留心。我那三轮车经常满大街跑，路过废品站我就进去瞅两眼。”
“这就对了。”李秀莲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可是未来的潜力股，现在培养好了，以后那就是自己的淘宝小分队队长。
铺垫做得差不多了，李秀莲直接道，“行了，说正事。这几瓶肉干，先放你这卖卖看。一罐，卖十块钱。”
“啥？”田桂花惊呆了。
“十……十块钱？大娘没开玩笑吧？这一罐肉干，这谁买得起？”
李秀莲却一脸淡定，直接捻起一根，塞进了她嘴里。
“来，别光听价，先尝尝。”
田桂花下意识地嚼了两下，味蕾瞬间炸开了花。
麻、辣、鲜、香、甜，五种味道在舌尖上跳舞，肉质紧实有嚼劲，越嚼越香。
更神奇的是，肉干下肚没两秒，一股暖流就顺着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忙活了一上午，累得酸痛的腰背，瞬间松快了不少。
“大娘，这也太好吃了。而且吃完感觉浑身热乎乎的，特精神。”
李秀莲笑了，“这一罐送你的，拿回去给家人尝尝，好东西不怕贵。”
田桂花抱着罐子，手都有点抖，“这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白拿。”
“给你就拿着。”李秀莲脸一板，接着又道。
“咱们是合作，不是施舍。你若是觉得这肉干好卖，能卖得出去，那咱们再谈生意。”
“我给你交个底，这肉干，我给你的进货价是六块钱一罐。你卖十块，卖出去一罐，你自己就能净赚四块。”
“而且，这东西不用你起早贪黑去抢货源，不用你洗洗刷刷，你就摆在那，有人买就拿，没人买就放着，多省心？”
田桂花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这利是挺大的。”
李秀莲又道：“若是别人嫌贵，你也别舍不得，拿把剪刀，把肉干剪成小丁，给人家尝尝。只要尝过这味道的，就不信他不掏钱。”
田桂花重重点头，“成，大娘，我听你的，这生意我接了，谢谢你拉我一把。”
看着她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李秀莲满意地笑了，这就算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代理商了。
挥手告别后，也没急着回家，她车头一拐，直奔部队驻地。
到了部队门口，登记了信息，李秀莲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训练场外围。
隔着那一层铁丝网，一群小伙子，大冬天的光着膀子，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蒸腾起白茫茫的热气。
李秀莲一眼就在人堆里，瞅见了自家老二。
这小子正扛着圆木，脸红脖子粗地往前冲，那狠劲像头小豹子。
李秀莲把车支在一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帮孩子不容易，也是真的苦。
也就是她之前在炊事班帮厨那阵子，借着便利，悄没声地往那大水井里灌了不少灵泉水。
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看了约莫有二十分钟，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全体原地休息。”
原本紧绷的队伍，像是弓终于松了劲。
赵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正要去拿水壶，就看到了铁丝网外的人。
隔着老远，那一嘴的大白牙就在阳光下晃眼。
“妈，你怎么来了？”
李秀莲看着他这副傻样，没忍住笑了，“路过，来看看你。大冬天的穿这么点，火力真壮。”
赵志远挠了挠寸头，一脸的不在乎。
“妈，这可是训练，越练越热。”
李秀莲有些担心，“这一冷一热的，最容易感冒，可得注意下。”
赵志远心里暖烘烘的，“知道了，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李秀莲心里盘算着，做的羽绒服，这小子在部队里怕是没机会穿。
正琢磨着，就听见赵志远突然道，“哎，妈，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昨晚大嫂往部队传达室打了个电话，说是找您的。”
“原本我还在想，今晚出去找您一趟，没成想您自个来了。”
李秀莲眉头一挑。
估摸着日子，应该是寄回去的那一大包衣服到了。
“行，我知道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这是新家新装的电话号码，以后你若是有急事，直接打这个。”
赵志远接过纸条，眼睛瞪大。
“妈，您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搬家几天啊，电话都安上了？这玩意现在可是紧俏货，咱部队申请还得排队，您这走后门了？”
李秀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走后门，说得那么难听。这是陆首长帮忙给弄的，说是房子原主人的关系，顺道给办了。”
一听陆首长这三字，赵志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看来羽绒服是送对了，这陆首长还真是把母亲的事放在心尖上。
“办事效率这么高，也就是对自家人能这么上心了。”
李秀莲听着这小子话里有话，伸手就想隔着网给他个爆栗，“胡说什么呢。”
赵志远身手敏捷地往后一躲，嘿嘿直乐。
“妈，我这可不是胡说。虽说陆家门槛高，咱们算是高攀了。”
“但只要陆首长不介意，对您好，那我是一百个没意见。至于那个亲爸，记忆早就模糊了。本来就死得早，也没给这个家留点啥念想，您要是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儿子举双手赞成。”
李秀莲心里一酸，这老二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比谁都透亮。
“行了，大人的事你少操心，好好训练比啥都强。”
她也不想在这事多扯，直接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在你房间的桌子上，放了几罐肉干。训练累了饿了，就拿出来吃点，别舍不得。那是妈特制的，补身体。”
赵志远咧嘴笑，“好的。”
母亲的手艺他最清楚，这下又有口福了。
“行了，赶紧归队吧，我走了。”李秀莲潇洒地一挥手，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只留给赵志远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